她心里憋着气,知道兄长因为云阳伯之前没帮他们,心生怨怼,可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家丑不可外扬,把这种丑事捅到外面,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无论她说什么,安远侯都不肯见她,她实在没办法,才会来找云姝。
为了云阳伯,她只能拉下脸来求云姝,云阳伯要真是出了事,她和云柔就完了。
兄长如此态度,安远侯府以后是不会管她们的。
云姝不肯见她,她也早有预料,搬出了云老夫人,云姝看在云老夫人的面上,不会闭门不见的。
正如她所想,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云姝就步履匆匆地从武安侯府出来了。
赵氏强撑着笑迎上去,可云姝根本没在意她,只当没看见她,径直往侯府的马车去。
有谢望舒挡着,赵氏就只看见了云姝的衣角。
云姝不想跟赵氏多说,心里念着赶紧回去见一眼云老夫人有没有事。
赵氏耐着性子跟在后面,等着机会同云姝说上几句话。
可到了清风院,吴妈妈就把她拦下了。
“吴妈妈,我有要事要跟姝儿和老夫人说。”
吴妈妈不肯让路,“夜深了,夫人先回吧,”
赵氏不好硬闯,打算就站在外面等着云姝出来。
屋内,云老夫人这会儿刚要用安神汤,得知云姝来了,忙让云姝进来。
“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忽然过来。”
云姝见着云老夫人没事,这才放心,赵氏果然是诓她的。
她坐到云老夫人身边,说起今日的事,“赵氏说祖母听了消息后气昏过去了,我一担心就过来了。”
云姝低下了头,问道:“祖母怨我吗?”
云老夫人叹口气,吴妈妈跟她说起此事时,她确实生气,一时气血上头,两眼一黑。
但她不是气云姝殿前状告云阳伯,而是气云阳伯的所作所为,气她当时居然没发现异样,变成如今这样。
“祖母还怕你会怪祖母没早点发现,让你母亲在这府里丢了性命。”
云姝摇头,“那是他的错,跟祖母没关系。”
“若是……祖母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置办好了院子,到时候,我来赡养祖母。”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会让祖母过得更好。
谢望舒也说:“祖母到时就是想去行宫住都行。”
云老夫人笑出了声,天色太晚,她说自己没事,让他们先回去,等有空了再来,她知道谢望舒白日里要当差,别因为这点事误了差事。
云姝知道赵氏此刻肯定会在院门口堵她,出去只有一条路,避无可避。
谢望舒看出了她的心思,提议道:“要不我带你翻墙出去?”
“不行,不成体统。”
而且翻墙动静也不小,只隔了几步路,同样避不开。
院外,赵氏看见云姝出来,忙迎上去,“姝儿,母亲有事要同你说。”
云姝停下了步子,既然躲不开,那就说清楚好了。
夜色朦胧,只有院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还亮着。
昏暗的灯光下,她对上赵氏哀求的目光,忽然有些好笑。
他们做得出,就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把这一切给捅出去?
自作自受罢了,还想着她去把状纸收回来?怎么可能?
“夫人想让我再敲一次登闻鼓?去状告夫人昔日推我入水,险些让我丧命一事?”
云姝收回视线,“可惜当时没留下什么证据,只靠我空口白话,不知陛下会不会听。”
谢望舒搭腔道:“那还不简单,左右京兆尹也在查,到时一块将此事说给他,让他去查,既然做了,就一定会有证据留下,物证没有,总有人证。”
说话间,谢望舒看了一眼赵氏身边的于妈妈。
若是能给云姝出气,他把这老仆弄到京兆尹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妈妈被他看的心头发虚,腿都有些发抖。
赵氏咬牙问道:“云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日后连娘家都没了,你日后若是受了委屈,难道还要靠秦家替你做主?他们不过一介商户,如何能说得上话。”
她以为云姝在乎,出嫁女哪有不在意娘家的。
可云姝不在乎,谢望舒则面露不快,她这是在咒他跟云姝日后会婚姻不合?
“不劳云夫人费心,谢家只会供着姝儿,不会让她受委屈。”
话落,谢望舒就挡在了云姝面前,护着她往外走。
有谢望舒在,赵氏想动手也难,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她想求云老夫人在云姝面前帮着说说话,可云老夫人不愿见她,还让吴妈妈给她传话,说她不会管这件事。
吴妈妈传完话回来,看见云老夫人放在手边的安神汤已经凉了,不禁出口问道:“老夫人真不同姑娘说说?”
“别去打扰姝儿,姝儿平日里忙着谢家的事,而且这事本就是他自作自受,让他自生自灭吧。”
总归是自己儿子,云老夫人狠狠心,不再去管他,她日后顾着姝儿就够了。
……
长春宫内,烛火摇曳,红鸾催促着谢贵妃去休息。
谢贵妃却在等,等着皇帝过来。
“娘娘,夜都深了,陛下会过来吗?”
“会的。”
今日朝堂出了大事,事关谢家,皇帝一定会来找她的。
红鸾劝不动,就准备去泡壶茶。
她刚走到殿外,就撞见了皇帝的銮驾。
“贵妃睡了吗?”
红鸾行礼回话,“回陛下,娘娘还未歇下。”
谢贵妃听见外面的动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
“夜深了,臣妾还以为陛下今日不来了呢?”
皇帝坐到榻上,他心烦得厉害,不知为何,只有在长春宫他才能静下心来。
但他不想跟谢贵妃多言朝堂之事,只是静静坐着。
谢贵妃也不多问,从一旁拿出一个做好的香囊。
“这是臣妾今日刚做好的,本想着陛下今日要是不来,臣妾明日就亲自送去御前。”
皇帝看了眼她手里的香囊,抬手接下。
里面是淡淡的栀子花味,夹杂着一丝草药味。
“这里面是臣妾前些日晾晒的栀子花,还有一些清心明目的药材,陛下可喜欢?”
谢贵妃丝毫不提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她懂分寸,皇帝也是因为这个才总愿意来她这里。
算起来,他们也是少年夫妻,那么多年过来了,哪怕其中夹杂着算计,皇帝仍旧觉得在他心里,谢贵妃便是他的发妻。
他看着谢贵妃,轻笑道:“喜欢,帮朕挂上。”
谢贵妃低头给他系上,面上笑意尽散。
她刚把香囊系好,周公公就急匆匆来传话。
“陛下,礼亲王求见。”
皇帝心中猛然一紧,不等谢贵妃说话,便起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谢贵妃让红鸾端了盆水来,好好洗了洗手。
“娘娘,宋昭仪方才还来了一趟,非要见陛下,被奴婢拦下了。”
谢贵妃拿棉布擦干净手,“她也折腾不了几日了。”
“明日再传常太医过来,就说本宫身子不舒服。”
“若是陛下过来?”
“就说本宫怕病气过给他,让他回去。”
“是”红鸾明白了,伺候谢贵妃去休息。
与此同时,乾庆殿内,礼亲王把数封信件放到皇帝面前。
“陛下,这是臣在宋家查出的书信,都是同北蛮大皇子的书信来往,其上……”
礼亲王顿了一瞬,让皇帝亲自去看。
很少有人知道礼亲王还负责暗中收集京中各处的消息,他是皇室在暗中的眼睛,京中有任何异动,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自从北蛮使臣进京,礼亲王就派人特意蹲守,果真查到了一些东西。
许是看着大皇子落狱,宋家按耐不住心思,若是再不搏一把,大皇子就真废了,这才会同北蛮大皇子有书信来往。
“或许此事,大皇子不知,但宋家的异心,昭然若揭,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赶上了,剩下一千,明天补吧
第103章
信上都是些僭越之言, 宋家甚至在信上说只要北蛮能助大皇子登位,事成之后要割让边关二十城给北蛮。
“胆大妄为!”
皇帝粗略看了一眼, 便把手里的信件甩到地上。
他还活得好好的,这逆子就敢图谋皇位了,还是串通北蛮,谁给他的胆子!
“抄家,落狱!该怎么办就这么办!”
知道他说的是宋家,礼亲王提醒道:“大皇子,陛下要如何处置?”
皇帝沉默良久, 随后道:“三皇子还年幼,留着他, 还有用。”
礼亲王便知道了他的态度, 不再多言。
“北蛮使臣还在京, 陛下何不等到和谈之后再动手?”
皇帝皱眉看着面前的书信,北蛮狼子野心,他开始纠结是否要继续议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