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是不是开价三百两?你们可以买,鬼神的事都是假的,你们不要当真。”方石头压着声音说,怕她们不信,他说,“那鬼是人扮的,专门吓唬这家人,鬼和这家人有仇,故意让他们不得安生。”
“这里头是什么故事?”红豆问,她听的津津有味,脑子里萌生了要把故事写下来的冲动。
“说来话长,我还得巡逻,改日登门再细说。”方石头也精明呐,怕现在一秃噜说出来,来日没有了长时间逗留胭脂铺子的理由。再说,他真的出去了,不然巡逻慢了还得挨训。
“好。”北眠让他去吧,红豆便说道:“姐姐,你觉得方衙役说的真的假的?”
“我偏向于是真的。”北眠说道,“要是假的,那就是和我们结仇,咱们家和方衙役的上司有利益往来,他知道,这是其一,其二么,他这个人为人正直,周围的人都说他是个实诚性子。”
“我还以为是他喜欢你,所以不会骗你。”红豆说。
“不是的,骗不骗人要从自身的人品来讲,一个人品好的人,即便不喜欢也不会随意糊弄人。反之亦然。”
“那我们买吗?买了的话,二楼改造怕是没钱呐。”红豆忧心,“我帮人跑腿也不行了,那么多人来到了扬州城。”这说的是流离失所的灾民。
“姐,你说我写话本子行不行?方才我听了牛娘子的话,觉得志怪故事有趣,什么神佛,什么鬼魂,写出来有人看。”
“你试试,反正纸笔多得是。”北眠鼓励,“你脑子奇思妙想多,保不齐就成大先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买宅子
...
“那就买了, 那方石头的确是个正经人,不会诓骗人。”何妈妈把经常在这一片巡逻的衙役们都摸得明明白白,方石头确实还不错。
既然三人都同意, 北眠就说明日去找陈经纪。
“我是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 真有鬼神,那些贪官怎么还在?”何妈妈又碎碎念了一句, 北眠问她遇见了什么事火气这么大。
“不就是李知州的事?害的林娘子一家这么惨。再一个, 我以前日日求神拜佛,你们爹还是年纪轻轻就没了, 怎么我不够诚心?还是看我是个丫鬟就不保佑我了?”何妈妈不屑, 北眠倒是不惊讶。
“回头我找方衙役问清楚里头的事,要是没什么大事,我们就快速买卖完搬进去。二层……也该快些改好。”北眠说道,她把自己的首饰找出来,“要是不够,那就卖了首饰,凑足。”
“别卖, 我这儿有。”何妈妈转身拿钱, “齐家大方, 又给了我一百两,说是你的功劳。不过我听着齐夫人的意思, 就是说一百两买断了, 救人一事就归了齐家所有。”
“这么大方?”北眠完全不介意,什么恩情, 她救人又不会挑一定要报恩,“意外之喜,没想到还能有钱拿。”
“可不是, 齐家家大业大需要攀附官员,咱们家可不需要。”何妈妈说道,“何况看样子,那宁大人只怕也不把我们放在心上。我这两日都看见了有贵重物件送入齐家,说是汴京送来的。怕是谢礼,把齐夫人乐得跟什么似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有钱了就行,甭管是什么理由,那都是正正当当得到的。”红豆豪迈,“这回宽裕了,也不怕银子不够花。”
“银子什么时候都不够花。”何妈妈把钱给了北眠,又说道:“明儿买点料回来,既然是好日子,那就好好庆祝庆祝。”
“诶。”北眠点头,红豆又兴冲冲,“娘亲娘亲,我要写话本子,写完了拿去书肆卖,你觉得可以吗?”
“想做什么就做,有我兜底。”何妈妈拍了拍红豆,“就是这股子精神,你姐姐以前去学梳头也是这样的。”
“我们是亲姐妹嘛。”红豆搂住北眠的肩膀,笑嘻嘻。
第二日天不亮,母女二人就准备出门了,留下红豆看铺子。
一打开门,才发现方石头站在门口,也不晓得搁这多久了。
“方衙役,快进来,这早上露重,你怎么站在这里,有什么急事?”何妈妈一惊,差点以为方石头走火入魔了。
“何妈妈,北眠姑娘。”方石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昨天答应了北眠姑娘,要把临湖街三号宅子的事告诉她,所以来等着。”
实际上是一整夜没睡好,想着马上又能和北眠多呆一会,他就浑身刺挠。
“北眠,去冲碗姜粉来。”这个傻孩子,何妈妈心里暗骂,也忒一板一眼了。
“谢谢。”方石头说,他喝完了姜汤,整个人暖呼呼,这才慢慢说道:“这事儿我是听喝醉酒的衙役说的,说那戚武生了太多的儿子,快要养不起了。正好有个衙役没儿子,想要领养一个继承家业,戚武就把人给了他。也是巧合,大郎一到衙役的家,那家娘子就怀孕了,一连生了几个小子。”
“然后戚武死了,那么凄惨,那大郎怀疑亲祖父是被戚富害死的,所以合着几兄弟隔三差五去扮鬼。”
事情到这里就挺分明的了,何妈妈疑惑不解,“扮鬼?这么久没被发现?”
“许是做贼心虚,加上有那个老衙役帮着遮掩。”方石头也是拼了,“听那老衙役说,这戚武一家被砍死,那老爹买了蒙汗药先迷晕他们,这药说是买的,却不说是哪里买的,只说偶然碰见了拐子,打拐子那儿买了点。”
“老衙役也怀疑过,所以偷偷去了老爹的老家,发现他家里儿子忽地上的起学,富裕了起来,肯定有鬼。只不过他自尽,无法查下去。”
原是这样,那这个院子还真的能买。戚富不知道是人为,只以为是鬼魂作怪才肯贱卖。
倒是让她们捡着了便宜。
“那宅子虽然没什么神异之处,但是你们三个女子,住进去怕是阴气太重。”
北眠下意识地皱眉,这句话怎么听着不顺耳?她没否认,也没赞同,说道:“问心无愧,怕什么。”
“就是,方衙役别担心,我们都是踏踏实实做人的,不会怕这怕那。”何妈妈也跟着说。
方石头有心再劝两句,“何妈妈,北眠姑娘,你们真的要考虑清楚,不如换一处宅子,总比这处要好。”
这方石头老实正直,但是也太一根筋死板了。换别的不需要钱么?
“劳你费心,我们都想好了,也答应了别人。”
话到这里,方石头总算是不再揪着这一点不放了。
待他走了,何妈妈就说,“也是个长舌头。”
“或许不是长舌头,而是太有味儿了,说教我们。”爹味慢慢浮现出来,让人觉得不适。
“走吧,出门办事。”
母女俩各走各的,陈经纪一听北眠真的打算买,震惊的同时又欢喜,戚富可是答应他了,事情成了就给他十两银子。
这太容易得到,让他感觉不真实。
“那咱们约到茶摊子上,你先等着,我去叫戚富。”
北眠就等着,戚富很瘦,骷髅似的,领着二人去看房,二进的,一共八个房子,有的比较大,可以做饭厅,有的比较小,做书房也使得。
她没什么意见,那戚富就迫不及待和北眠签了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这钥匙是为了开门,反正之后北眠会把锁头换了。
“这是你的。”戚富把银子给了陈经纪,忙不迭跑了。
“这青天白日的,他慌慌忙忙做什么?”
陈经纪心情正好,调侃道:“怕鬼咯,不然能吓得这么瘦?”这也不是啥秘密。
隔壁门一开,牛娘子探头出来,“这院子你们买去了?之前没跟我说实话吧?”
“我说实话了,怕牛娘子你精明,不跟我说实话。”眼见被拆穿,北眠也不说谎了,言笑晏晏地说道:“回头搬家,牛娘子一定要来喝喜酒。我给你赔罪,自罚三杯。”
“我早猜到了,怪你们什么,不过喜酒倒是能喝。你家里还有几口人,用不用搭把手?”牛娘子心想昨儿两姐妹来,今日单就一个小娘子来,这家里人怕是人不多,甚至有可能连个男人也没有。
寻常人家做主的哪怕是女子,但是出来看房也得找个男丁陪同。
“我,我娘亲,我妹妹。”北眠回答,搬过来了迟早知道,也不必藏着掖着。
牛娘子不提这茬了,转移了话题,“你娘亲我还没见过,什么时候来,我打个招呼。”
“过几日吧,才刚买了,许多事儿得整理。”
“也是,有什么不懂的问我,我在扬州城住了很多年,一些风俗习惯我都清楚。”牛娘子说。
北眠道了谢,紧着就回铺子。铺子里有两位客人,红豆招呼着其中一个,北眠快速上前放下东西,然后洗了手擦干净才上前招待。
“这个唇脂我看看,你们家能试的对吧?”那个小娘子身上穿着一件线被磨过的棉布做的短褙子,这是洗过很多次的了。
“可以,你是要手背试还是上唇试?”北眠笑着问,手背就是在她手上试色,唇上就是给客人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