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钉子戳了,脚底哗哗哗流血,很危险,能不能扛过去还是两说。即便运气好抗过去了,也得去岭南。
活该。北眠呸了一声,这就叫什么,自作自受!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个人把自己挖坑埋了,让她安心不少。起码现在她出门,不用担心哪里窜出来一个流民,也不用担心被这对老鼠暗中窥探。
北眠盯着地上的血,一个脸比较嫩的衙役盯着她。
等离开这一片区域,这衙役还是魂不守舍的,有人叫他,他才恍然回神。
“石头,石头,走什么神。”
“啊?没有。”
“我知道,他刚刚一直盯着人家小娘子看,我看那妙手娘子和你年纪差不多,该不会是……哈哈哈。”有年长的笑了起来,带着其他人一起哄笑。
石头满脸都红了,却也没有否认,只说,“我,我就是看看。 ”
“只是看看?不想干别的?喜欢就去说嘛,我看这家人这么久了都没个男人来帮衬,估计两个没成婚的都没有婚约,你试试,你也不差。”衙役虽然是官府中的底层,可到底比起商户一类的要有些权力,总体也算是相配。
“石头,你要是真喜欢,明儿就安排你多去乘风大道巡逻,你多接触接触,怎么样?”
“也,也好。”石头一张黝黑的脸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答应下来。
*
虽然受了一通惊吓,但是也算是因祸得福,没了那对父子惦记着,北眠睡觉都香很多。
给齐姑娘化完及笄礼的妆容之后,北眠也站在一旁旁观礼成,最后得了五两银子的打赏才心满意足离开了齐家。
这几日雨停了,流民少了很多,听说都被安排去了别的地方。
只是因为南边多个地方受灾,所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价钱都一直涨。
七月份最热的时候,瘟疫四处蔓延,只是扬州城没有被影响到。不过因着没了土地,没了明年嚼头的百姓们来了扬州城投靠亲朋好友,所以街上骨瘦嶙峋,瘦的干巴巴的人比比皆是。
“掌柜的,请问你们招人吗?”
今日已经是北眠第五次听见这样的问话,她摇摇头说不找,那些人还舍不得离开,最后还是她冷着脸,高声呵斥才把他们赶走了。
“你就多余对他们客气。”陈娘子提着扫帚赶人,顺带和北眠聊一聊,“这些人都是想着我们能心地善良收容他们,现在我们自己连自己都顾不着,哪里有那个闲心呢?”
北眠说是,如今铺子里依靠三个人也够了。她一直以来培养的燕子却是和她说再也不来了,就这么损失一个助手,北眠心里总是不太得劲。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看看,她也不容易,她爹病成那样,不来也是正常的。”何妈妈说道,她去瞧过一次,燕子她爹明显就是活不久了。
“不想去。”北眠心里憋着气,她早就和燕子说过让她好好学,日后聘请她。路都给她铺好了,结果就这样?
偏偏也不是燕子的错,可是北眠白白浪费了几个月时间,自然也不爽。
“那就下回培养人的时候看准一点,或是找个已经成婚的,不必看家带小孩的。”何妈妈说,只是这样也有隐患,万一这娘子又有孕了,该如何应对?
选年轻的培养,又怕人家学了之后说要成亲,选成婚了的,人家可能又要应付家里。
“暂时不选了,今年年景不好,咱们先攒点钱。”北眠说,她倒是乐观,知道做生意难,也不急着一时半会了。
“何妈妈,妙手娘子。”一个衙役站在门口,问道:“最近有没有人找事?”
“没呢,来喝碗茶再走。”何妈妈热情招待两个衙役。
“对了,石头,你给她们说一声判决。”
叫石头的衙役就盯着地面说道:“那武大郎父子俩死了,走去岭南的路上没撑住。”
死了?北眠没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也算是恶有恶报了。”何妈妈也是明显放松了,这父子俩偷偷摸摸来铺子,还想着偷东西之后嫁祸给流民,真是死有余辜。
“眼下没有了流民,但是很多外地来的容易小偷小摸,你们也小心点,用钉子挺好的,别伤到自己就成。”年长衙役说,他看了石头一眼,暗骂他不争气。
这多表现表现,即便妙手娘子没什么反应,能讨好未来的丈母娘也是好的。
谁看不出来石头的不对劲?哪怕是红豆都看出来这个叫石头的衙役喜欢她姐姐。
石头不敢开口,年长的衙役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他走了。
“这一根子打下去都不出声。”何妈妈说,衙役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她打听过了,这石头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当然不可能入赘。
那就白搭了。
“诶,也不知会不会有秀才公落魄到扬州城,那么多地方受灾,保不齐就有秀才公过不下去随着人来了扬州。”何妈妈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娘,我还小呢,要什么婚事。”北眠说道,她娘真是越发不着调了,这都哪儿跟哪儿。
“也不是我啰嗦,你想一想,现在惦记咱们的人还少吗?这人呐,就是有私心的。一些人看中你貌美如花,一些人觉得咱们家日子不错,这保不齐就要使小心思。”何妈妈语重心长,“就像那卤肉的张二,看上了我,要我去当牛做马。我这不是怕你也被人算计么。何况等再过几年,真的不好说亲了。”
何妈妈也是心疼女儿们,这要是没夫君还好,但是没个孩子不成,容易被人欺负。
“娘,顺其自然好么。”北眠深深吸气,不过也没有说别的。她娘亲如今越来越活泼,也是个好事。
*
“已经调出来了,咱们主子说,日后就按着这个配方去做胭脂。”
“我知道了。”许大富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把手上的两盒胭脂拿出来比对,还真是和妙手阁的一样。
妙手阁的护肤膏脂和胭脂的确是比他们妆成阁好些,但他们妆成阁不差钱,把妙手阁的胭脂复制出来了。
听说是研究了两个月,请了大夫,脂粉娘子来研究。
“诶,这不是夺走人家的活路吗?”许大富暗自感慨,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谁让他只是一个掌柜。
听说以前的妆成阁干这个事干惯了,凡是新开的胭脂铺子有什么好处,他们就学过来,变成自己的。
“生意难做呐。”许大富说,也许没过多久那妙手阁就不存在了。
不过……许大富忽地想到了那个妙手娘子,年纪正好比他的大孙子大两岁,这不是挺好的小娘子么,长得美,又有一门手艺,这要是家世再好点,嫁给小官都使得。
许大富动了心思,这妙手阁眼看着撑不了多久,要不,他主动发一发善意,把妙手娘子给娶回家当孙媳妇?
*
没过多久,北眠就听说燕子定亲了,她拿了十两聘礼。
“你要是真的不惦记,又怎么时不时打听她的消息?”红豆以老成的口吻说道。
北眠说,“不甘心,但是我去关心了她又能如何,我也不能掺和人家的家事。”况且她也不是有意打听,是陈娘子过来说的。
“北眠,北眠。”陈娘子急匆匆打外头进来,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就摔了。
“出了什么事?”北眠站起来。
“你看看这个,和你铺子里卖的一模一样,这香盒,也就是署名不同。”陈娘子拿出两个香盒,一个是她在妙手阁买的,一个就是在别处买的,但是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样的。
“这是我回娘家路过一个胭脂铺子买的,叫美人胭脂,哎呦喂,卖的比你便宜,但是里头的东西跟你们的不能比。”陈娘子急急说道:“你可得想想法子,这不是夺走你们家的生意吗?长时间下去,人家都只认他们美人胭脂了。”
陈娘子忿忿不平,共情上了,“我们家之前买布卖的好,也是被人学去了,生意少很多。这些该死的自己不会想法子,就知道抄。你可别不放在心上,他们价钱比你们便宜,不少人肯定选他们。”
这就是次货驱逐好货,然后只剩下他们家能做生意了。
“美人胭脂。”北眠沉吟。
“这还不止,我一进去就看见他们拉着两个长得好的小娘子搁那涂胭脂示范,这不是学了你的去?”陈娘子气愤。
被人抄也是无法,北眠阻止不了。她仔细考虑了一下,是时候准备推出新的活动了。
唯有源源不断的新鲜才能吸引住客人,香盒设计能被人抄去,甚至胭脂水粉配方也会被人抄去,只有新鲜活动不会被人轻易模仿。
“是妙手阁的妙手娘子吗?”外头进来一个身穿绸子的男人,看着风尘仆仆,陈娘子悄声退出去,北眠便把男人带进来。
她这里时不时有男人登门买东西,都是去花船上的。
“我就是妙手娘子,不知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