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眠不由得感慨她拍马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像王妈妈这样真情流露又暗自捧着三姑娘,没点阅历都做不到。
“茯苓,还不快给你娘搬张圆凳。”三姑娘吩咐了,又转头看着王妈妈,眼角有些泛红,“王妈妈是不知道,离了你,院里还算是井井有条,只是我这心里许多疑惑没人替我开解,她们年轻,也不懂这些。”
婚事还没定的时候她只顾着替自己争取,可如今定了,又生出许多犹豫来,伯府的人要是对她不好怎么办?她年纪小却要抚养几岁的嫡子又怎么办?
“我的好姑娘,这些事还没影,您可别就此伤了心神。”来之前王妈妈就已经找正院的程嬷嬷打听过了康安伯府,一问才晓得这伯府婚事明面上是风光无限,实则内里真是不简单。
王妈妈扫了低头专心的北眠一眼,先是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三姑娘许是感受到了奶妈妈要和自己讲些贴心话,便说道:“寇丹弄好之后,北眠你去替我送趟东西,前几日大姐姐送了茶叶过来,你帮着我回送,妆奁里新制的一对蝴蝶钗给大姐姐,一对翠玉镯子给二姐姐。”
北眠一听就知道三姑娘是想给二位姑娘彰显自己的不一般,不然不会还要送给二姑娘。她问道:“四姑娘那儿呢?姑娘别怪奴婢多嘴,四姑娘是咱们大房的,也是您的妹妹,情面还是要有的。”
没等三姑娘说话,王妈妈就开口抢了话茬子,“北眠这话说的不错,既然是姑娘您表现姊妹关系的时候,又怎么能落下四姑娘呢?虽然只是一个庶女,可到底是姊妹,日后也要往来的。”
“嗯,即是如此,就把那红髓银戒子给她。”对于不是同母又不是年岁相仿的妹妹,三姑娘向来不甚在意。
北眠收拾好涂抹寇丹的工具,她特意找木匠制了一个可以手提的箱子,可以摆放瓶瓶罐罐,也有放着各种刷子的一面。
“这刷子倒是别致。”王妈妈也是个爱美的人,只是年过中年,也不太好意思涂指甲了。
“那是用来勾图案的,娘瞧瞧姑娘指甲的花草,是不是特别好看,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抹寇丹的。”茯苓和她娘亲一样爱俏,对于打扮那可是很上心,“前两日北眠给姑娘弄了个带钻的,那钻在上边闪闪发光,太阳底下别提多惹眼。”
“是吗?回头我再看看。”王妈妈说道。
北眠提起箱子,“姑娘,奴婢这就去送东西了,琉璃,你去喊上香草过来拿了一起去。”
琉璃“诶”了一声,她正有些无聊呢,王妈妈一回来,茯苓更加活络,泡茶都亲力亲为,没她干事的份儿。
香草正在茶水间擦拭花瓶,听闻琉璃喊她,快速放下布洗了手,紧跟着二人出了夏草院。
春华院比夏草院大得多,还有个亭子,北眠便是被带到了亭子那儿见到了大姑娘。
大姑娘披着绣着云朵的白色披风,眉眼微抬,每一个举动都似丈量过的规范,她说道:“拿到我跟前来,我仔细看看。”
北眠捧了盒子上前,又打开,随后保持着俯身弯腰的动作一动不动。
大姑娘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那对蝴蝶钗上,宝蓝色蝴蝶栩栩如生,翅膀勾圈的位置还上了两处点翠,这样富贵的好头饰,从前但凡是好东西都藏着掖着的亲妹妹变得大方了,舍得给她。
良久,大姑娘伸手拿起钗子,翅膀微微颤动,说不出的精美,“下去吧,回去告诉三妹妹,多谢她的好意。”
“是。”北眠说道。
“姑娘,要戴上吗?”春棠问。
“不必了。”大姑娘把钗子丢回盒里,几不可闻地说道:“情谊难道是一双钗子就能彰显出来的吗?”她自个也知道这些年受了父母多少的偏爱,和月姐儿隔阂又是何等的大。
如今想着修补已经晚了,她又有自己的傲气,不愿意伏低做小,让人白白笑话了去,索性就这样吧。
等离开了春华院,琉璃才低声说道:“大姑娘大方,平日里前院,正院和福寿堂的丫鬟去送东西都有赏赐,只咱们白跑一趟。”
“别说了,当好差事就行。”北眠提醒她,也亏得跟来的是香草,若是别的丫头,保不定就把琉璃这番话传开了。
二房的母女二人是分开住的,两个院子相邻,都不算大,里面的丫鬟婆子年纪都比较大,想来有些志气的或者是有关系的都不愿意伺候她们。
“二姑娘。”北眠把来意一说,二姑娘脸上便带出清丽出尘的笑容,她看着玉镯子,眼里惊艳非常。
旁边的二娘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不是她娘家出了事,凭借着家财万贯,柏姐儿何需这点东西都觉得好?
“多谢你们三姑娘,这点子钱拿着喝茶去吧。”二娘子示意丫鬟打赏。
北眠规规矩矩领了,转道去了四姑娘院子里,只是一进去,就听见了里头传来道喜的声音。
“恭喜珍小娘,贺喜珍小娘。”
“这是怎的了?什么喜事?”北眠问道。
领她进来的小丫头回答道:“珍小娘有了身孕。”
北眠一怔,珍珠成为小娘也才一个月,这么快就有喜事了?
她得想想该备一份什么样的贺礼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陷害
北眠没见着四姑娘,白小娘心情不甚好的收了东西,便让北眠回去了。
临出门前,北眠回头望了一眼,珍珠住得是东屋,里头正传出来不绝的笑声。
北眠回了夏草院,同三姑娘和王妈妈说了这事,王妈妈却说,“姑娘早就知道了,方才去给大娘子请安,正巧丫头报信,她倒是运气好,只一个月便有了。”人白小娘伺候主君差不多十年了,也才生了一个四姑娘。
可见这种事就是命,由不得人。
“我看着母亲的脸色,倒是很是欢喜,这是何缘故?”三姑娘问道,换作是她断然不可能这般高高兴兴。
“珍小娘不过是一个小娘,她生的不论男女都是庶子,都得喊大娘子一声母亲,大娘子能不喜悦吗?”王妈妈说,有个庶子总比主君绝后要好,真是整个后院无所出,这诺大的家业给了谁去?
便是对三姑娘也有影响,来日去了汴京,人家知道她没个兄弟,只怕都瞧不起她。
“那日后我……”三姑娘想问又羞红了脸,声如蚊蝇地说道:“我若是装不出那神态怎么办?”
“害,您是主子,她们小娘说的好听点是妾室,说的不好听也就是个奴仆,只配伺候您的,哪怕真的有了身孕,您按着规矩给点补品赏赐也就是了,难不成她们还敢蹬鼻子上脸?”王妈妈教导三姑娘,“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您拿出风范地位,保管治得她们死死的。”
三姑娘却又犹疑,“这么做,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她这是担心将来的婆母和官人会对她不满。
王妈妈有些泄气,三姑娘哪里都好,就是这个性子左右摇摆,犹豫不定,真要是做了主母,怕不是容易被人拿捏。
她只能耐着性儿教,把其中道理一一掰碎了和她说。
北眠听了一会儿便悄声退出去,留着茯苓她们在里头。
“姐姐。”红豆被小敏带了进来,北眠把她领去了茶水间,还给她递了一盘子点心,“吃吧,大厨房送来的,怎的了?”
自打三姑娘婚事定下来,大厨房那些人就见天儿讨好,连着她们这些丫鬟都受益,日日瓜果点心不断,吃到腻味。
红豆急急吃完,这才解释道:“娘让我和你说,青儿许是要回夏草院里,她娘和她去了大娘子那儿,然后大娘子只留下了程嬷嬷听她们说话,也不知是什么事儿。”
“青儿?”北眠目光一凝,要真是如此,只怕她接下来要不得闲了。
青儿是个泼辣的娘子,为人处世都似炮弹一般,一点就炸。
“你先回去,再有什么事立即来和我说。”北眠正想吩咐,谁知外头就有人唤她。
“北眠,三姑娘叫你。”
等一入内,才发现正院的一个丫鬟也来了,北眠有些摸不着头脑,行了礼之后就站着,“姑娘,您找奴婢?”
“北眠,这是母亲派来的,让我带你去一趟正院,说是有事儿找你。”三姑娘疑惑,内心觉着莫不是母亲还是想把北眠要走,把她给大姐姐?
“诶。”北眠却是立即想到了青儿,红豆还在院子里,找琉璃一问,马上就跑回去找何妈妈。
正院,大娘子坐在上首,下头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娘子,瞧模样,是模子里刻出来的母女。
另有一妇人站着,身形十分熟悉,北眠余光一打量,是府里给几位女主子调理身子的女医。
“母亲。”三姑娘行了礼,便坐在一旁问道:“什么事儿要我把北眠带来?可是又要用到她的手艺?”她可是清楚母亲正替大姐姐相看,没准儿就是想要借用北眠。
“月姐儿,让你带她来主要是为了青儿一事。”大娘子严肃着脸问道:“青儿病好了,察觉出自个的病不似正常,后头她娘齐妈妈把她的物件都给了郎中看,从她的荷包里找着了粉末,那些粉末会让她浑身发红起疹子,随后又高烧不退,方才女医已经瞧过,那药粉剂量不对是会害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