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把你的手段学了个七七八八。”北眠想到了妹妹,那副表情和这会儿的娘亲一模一样。
“那才好,宁愿精也不要蠢笨,我要是生了一个没脑子的,还不如塞回去。”何妈妈骄傲!
北眠只跟着她娘随便走了走,随后就打包了红豆爱吃的回去,何妈妈要去正院给大娘子汇报,她独自往家那边走去。
才走到一半,被人拦住了,是在花房当差的金妈妈,一双儿吊梢眼看着就精明。
“是金妈妈,这是怎么了?”北眠边说边往侧边走,打算避着金妈妈。
不曾想金妈妈仗着身形,直接硬拦,也不顾北眠的脸色,就说道:“北眠丫头,走那么快做甚,我是瞧着你长大的,你和妈妈我说说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北眠冷了声音,“金妈妈,既然是看着我长大,怎么我及笄的时候你没有送礼,想来贵人多忘事,不如今日先配了,咱们才好继续说。”
金妈妈笑容凝固了,万万没想到北眠能说出这句话,哪怕是她自个的儿子都很难从她的手里挖到钱,何况是北眠?
“我还有急事,金妈妈且让让,耽搁了给姑娘做事,金妈妈也担不起。”北眠摆出三姑娘,金妈妈显然不敢阻拦。
“强横什么,呸,我看你这副骄横的样子能不能找着好夫君,没礼仪没姿态,瞧着就是带累家里的,娶不得。”金妈妈恨恨说着,却又舍不得北眠的好身份,这样的女孩要是作她的儿媳……
北眠家去后等红豆吃罢饭就一起去逛街,她们去了东市,带回来好些物件,三匹布,一条模样精致的小船,几盒胭脂,再就是她买给红豆的头花和头油。
红豆出去了又回来,“姐姐,听琥珀说,方才珍小娘家去了,还给你带了首饰。”
北眠立即就明白了珍珠是想要她提携琥珀,毕竟去了汴京,没个人照顾珍珠和林娘子不放心。
“你等会儿把东西收了,跟林娘子说,她们放宽心,我心里有数。”因着琥珀在三姑娘跟前踩了桃儿一脚,如今茯苓认为她是死心塌地想要靠着她的,琥珀往后的前程就不用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夹驴肉宽饼
北眠的手还没有好全,只是也要回去当差了,她提着食盒入了茶水间,琉璃见着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里头是什么?”
“宽饼,尝尝?”宽饼是一大块的,里面夹着肉,菜,价钱贵的就夹驴肉,便宜的就夹猪肉,吃的时候就切块。
琉璃捏了一块吃,方才坐着说话的玉盏眼神瞟了两眼,想吃又不好意思,毕竟从前她和北眠也曾有过口角。
“吃呗。”北眠倒是不会故意针对玉盏,王妈妈快要回来了,她不会和玉盏别扭,不然容易被拿错处。
何况,本就是一个院子里的,虽然是分了小团体,可大体上还是要过得去。
“那就谢了。”玉盏说,她吃完了两块,说道:“北眠,茯苓生辰快要到了,我想着在你这里买两盒眼影和眉粉给她,你卖吗?”她其实眼馋北眠的上妆的粉脂很久了,总觉得和外面卖的不一样,哪怕是买的贵货也比不得,她见琉璃化妆,那真真是变得好看了。
“卖,只是用的都是好物,价钱上怕是不便宜。”涉及到生意,北眠就是一分钱也要掰扯清楚。
玉盏是个守财奴,闻言犹豫了两下,“多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荷包,心里天人交战,一会儿在想茯苓对她好,她也得回报,一会儿又在想,好你个玉盏,手里头攒了一点子银钱就充富商,敢要这要那。
“眼影粉二百文,眉粉二百五十百文,如何,要不要?”这可是纯手工,费了北眠不少日子。
比妆成阁的划算些,玉盏有了计较,当即说了要,只是不免还是心疼银钱,她一个月月例也才二百文,这一下子就要了两个月的钱去了。
“北眠的东西是真的好,比外面的都不差,用着放心。”琉璃搭茬说了一句。
“这宽饼我就搁这,喊她们进来吃吧,回头篮子我提回去。”北眠坐下喝了口茶,这个时辰三姑娘正在午睡,她不急着做事,便问了最近怎么很少见着银杏。
要知道银杏这个人极其好八卦,整日窜来窜去,乍然不见了她,听不见她的声音,还怪想念的。
“银杏……她却是要遭了。”玉盏一脸晦气地说道:“她那家子知道她要去汴京,说要跟着一起去,要在汴京给她的弟弟请老师教书。”
舌尖上是略带苦涩的茶香,北眠缓了缓才开口,“她家里从福州跟到广州,又想着跟她从广州去汴京?”哪里有这么做事的?
“她家里人能跟来,是不是也是她出了点银钱通了关系?”琉璃问道。
“是,她有多少银钱都贴补给家里,依我看,那么心狠的家人还要干什么?卖她的时候高高兴兴,还要死贴着她。”玉盏说得浑身都是火气,“我劝了她几回,她只说都是家人,都是血缘,扯不开。不理他们不就是了,怎么可能分离不开?”
玉盏心道,她也是被卖进来的,自打爹娘收了牙婆子银钱后,她就当自己是孤儿了。为着前程,她更是给牙婆伺候了一个月,才没有被花船青楼买了去,而是入了通判府。
“各人的事儿,咱们怎么好去劝说,你说了她也不听。”北眠说道,看银杏这个情况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了。
“我现在都不想管了,随她去吧。”玉盏没好气地说道。
白日里真不能背后说小话,这不,银杏来了。扫地的小敏喊了一声“银杏姐姐”,她们三人默契收声。
“我带了宽饼来,吃一个?”北眠看向银杏,几日不见,银杏更加憔悴了,两个大眼袋挂在眼下,脸色蜡黄,她面容本就普通,这下更是显出两分丑态。
“诶。”银杏许是真的饿了,连着啃了三块,又喝了不少茶水,琉璃都被她吓了一跳,帮她拍着背,“吃那么急干什么,谁跟你抢了?”
“天爷,你是上辈子饿死鬼托生吗?”玉盏用涂了寇丹的手指去戳银杏,“这些天稀奇,大厨房送来的饭菜你都能吃个精光,那么难吃,也就你喜欢了。”
“我,我也是没法子了。”银杏眼中含泪,抽抽噎噎了半响,冷不丁问,“你们能借我一些银钱吗?”
“怎的要借钱?出什么事了?”玉盏连声问。
北眠和琉璃对视,就安静的等着银杏解释,这银杏吃府里住府里,虽然银钱都给了家里,可也不需要借钱吧?
除非她家里人要。
“是我弟弟,他那日下学喝醉酒,在街上拉扯了一位小娘子,那小娘子父亲是衙役,非说我弟弟要是不赔钱,他们家就告他,让他去流放。”银杏说,她用旧旧的棉帕捂着脸,呜呜咽咽,“我弟弟才十三岁,哪里能去流放,我爹娘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来找我。”
“我如果凑不到,他们就要把我的两个妹妹也卖了,天爷,我被卖了也就算了,可妹妹们正是可爱的时候,哪里能被卖到天涯海角去?还有我弟弟,读书很好的,保不齐就能考上秀才公……”
“唉。”玉盏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骂银杏贴着一家子,又觉得她顾念妹妹们很好,反倒是骂不出口了。
“银杏,你们家怎么就知道人家是衙役?况且下学后喝完酒已经很晚了,他醉醺醺也能独自家去吗?”北眠存疑,她怀疑这怕不是银杏家里拿着由头找她要钱罢了。
“我,我不知道。”银杏慌了神,“我一听见这事就回来了,没问那么清楚。”
“依着我看,你不如家去看看,问一问邻里之间是不是这个事,暂且问清楚了。对面既然是要钱,肯定会给时间,你就趁着这空当问个明白也就是了。”琉璃也说。
银杏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只是还是开口问借钱,怕遇上什么事儿没个钱解决。
念着银杏就在府里当差,有月例能还,北眠三人都借了,各自递了三十文给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寇丹
这日傍晚,王妈妈回来了,院门口开始小敏和蜜儿便一叠声喊着叫着,簇拥王妈妈迈上台阶。
北眠正给三姑娘涂着寇丹,没动,茯苓和玉盏到了正屋门口迎接,“王妈妈。”
“娘,路途遥远,只怕是累了吧?我去泡茶,红枣莲子茶,最是补气血。”茯苓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妈妈,随后提着衣摆跑进茶水间。
王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打起帘子的琥珀,“你可是新来的,我从前没在院里见过你。”女儿虽然在信里说过了,可她还是要这般问一问,这才能彰显出她管院奶妈妈的身份。
“回王妈妈的话,我是茯苓姐姐带进院子的,叫琥珀,现下正管着守门的差事。”琥珀脆生生地解释,言语中的倾向和乖觉让王妈妈很是中意,她勉励了两句,这才迈过门槛。
“奴婢见过姑娘,离了姑娘两个月,奴婢还真是事事不惯,一闲下来就惦记姑娘您吃不吃的好,睡不睡的好,如今回到您身边,又得知您婚事已定,是汴梁伯府,真是让奴婢彻夜彻夜的高兴难眠。”王妈妈用大拇指揩了揩眼角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