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在此，绝对真实有效。”
这下陆芳瑜完全睡不着了：“这是什么突然来的大突破！我今天就算熬通宵也要听你把整个过程都老实交代清楚，快说！”
陈君凝和陆芳瑜又把整个傍晚到深夜的故事讲了一整遍，里面穿插着陆芳瑜及其捧场的大呼小叫和夸张的感叹声，末了好友却忽然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大小姐，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那江老师那里怎么说？”
陆芳瑜的问题让陈君凝的理智线成功回归：“江婷本来就认定了我们是情侣，有什么问题？”
鬼使神差地那本医院里见过的笔记本却跃入她的脑海，她忍了又忍，没有将这件事也对陆芳瑜和盘托出。
“不太妙哦，小说如果写到这里，男女主角互通心意以后往往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冲突和打击。”陆芳瑜振振有词，“你准备好接受另一个人的无形挑战了吗？”
陈君凝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网文看太多了这位女士？我相信我们接下去的路顺顺利利。”
话说到一半，手机震动，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先不和你说了，你还剩没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早安。”陈君凝及时收线，避免再听见好友对于言情小说男女主角必须经过的几道大坎的经验之谈。
“我是说真的，你自己小心......”陆芳瑜话还没有讲完陈君凝已经挂掉了电话。
陈君凝点开纪时宇的消息，头一次从心里对好友升起敬意。这预言的准确度，让她去播天气预报，肯定比气象局那帮信誓旦旦报晴天便猝不及防迎来雨，报下雨便让人白带伞的家伙要强一大截——
“姜晟赫给我来电话，说江婷不见了，还约我这几天见面。”
陈君凝看到这条消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个纪时宇现在将所遇到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坦陈，忧的却是她在给纪时宇看的笔记本内容里，隐去了最后一张上的内容，而看到笔记本之后江婷又不见了。
这个巧合微妙又蹊跷。
她隐隐地感觉江婷这个女人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甚至怀疑那本笔记本是她刻意露出一个角想让人找到。即便不是他们两个看见这些，她也是抱着什么其他目的想让另一个目标人物发现。
比如姜晟赫。
所有思绪在她脑海中飘来荡去，唯独睡意迟迟不肯降临她的身体。她一下子又想起餐厅里柔和的灯光下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侧脸。之前只觉多年没有正眼看过纪家的弟弟，他默默地惊艳了自己。现在细细端详他被柔光笼罩的脸庞，单眼皮大眼睛在镜片之后显得审慎又沉着，高挺的鼻梁和丰润的嘴唇让这张脸看上去线条柔和流畅。
现在她的心里有了一个确定的锚点，就是这张脸的主人，或许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太过于担心的事，即便有，也已经有了面对的底气。
她徒劳地又翻了个身，这个注定不眠的夜里她睁大双眼直到凌晨，早起的小鸟已经在绿化带里互相叽叽喳喳聊天，光线也逐渐亮起来。陈君凝实在睡不下去，穿上拖鞋往厨房去。张姐看到她闪现在厨房门口吓了一跳：“君君，你这是怎么了？”
“张姐，烤箱可以给我先预热一下吗？”
“你要吃什么提前告诉我就好，我帮你做。”张姐被逗乐了，“没见你这样风风火火啥也不准备就下厨房的。”
“那家里做蛋糕的原料还有吗？”
“有，我帮你拿。”张姐一猜就知道雇主家的二小姐打算做什么，“你是要早上就去小宇他们公司吗?”
“嗯。”陈君凝脸上的甜蜜和羞赧遮也遮不住，让人忽略她眼神里的若有所思。
“君君？你这是一晚没睡吗？”陈希音注意到妹妹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转身去拿消毒柜里的奶瓶。
“姐你就别管了，快趁小南瓜安安静静的时候休息一会儿。”她向陈希音摆摆手，“栩哥昨天晚上又没回来？”
“他最近在忙周秉文那里的商场收购案。对了，你给小宇道歉了吗？”
“你放心，你妹妹和纪家弟弟好得很。”陈君凝朝姐姐做了个鬼脸，“说不定没多久就跟上你和栩哥的节奏了。”
“你......也没必要那么快，有些事情还是慎重点好。”陈希音的误解让张姐尴尬地别过脸去。
陈君凝倒是宽慰似的笑笑：“那自然也没那么夸张，张姐，等一下蛋糕好了你叫我一声。”
她走进卧室拿起手机给纪时宇回消息过去：“知道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找到江婷以后，我正好也有话想和她说清楚。”
第41章 我也不是一定要你回来
久未在燃点办公室露面的陈君凝一走到前台，Amy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陈律，早。今天是来找副总的吗？”“是，也不是。给大家烤了点蛋糕，我知道最近纪副总处理私人事务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不少，辛苦大家了。”
“纪副总没到，纪明总倒是来了。”Amy悄悄对陈君凝耳语，“而且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是吗，这世界上还有我们铁血女王搞不定的事？”
“你怎么也知道她的外号？”Amy捂嘴，以为是哪个同事走漏消息。
“碰巧也有广告业的朋友，知道了她不少事。”陈君凝轻拍Amy的肩膀，“你今天的妆又清透又好看，很适合你。”
“谢谢！”Amy脸上笑意直达眼底，谁被另一个美女夸奖会不开心？
陈君凝径直走到纪明娜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明娜姐，早。”
“君君？”纪明娜也没想到一大早会在自己公司见到弟弟的女朋友，她慌忙收起手机，“你怎么来了？”
“给大家送点蛋糕来，听前台说你到了，来打个招呼。”
“好，那你回去小心开车。”聪明如纪明娜当然知道陈君凝不会只为了送蛋糕来这里，但她希望这个准弟妹快点离开，“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明娜姐，你知道江婷失踪的事吗？”陈君凝问。
“她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纪明娜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就连问句的语气里都没有一点讶异。她想装出吃惊的样子，高高扬起的眉毛下眼睛却波澜不惊。陈君凝注视着这双和男朋友百分之八十相像的眼睛，想象着纪时宇平时掩饰情绪的模样。
“姜晟赫昨天晚上给时宇打电话了，问他江婷可能在哪里。时宇没有和你说吗？”
纪明娜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抱胸，沉吟了一下，道：“没有，可能当时我已经睡了。”
陈君凝了然地点头：“也对，他不说也是怕你担心。”
话音刚落，手机就不失时机地震动起来，是张铮寒。
“小张，你慢点说，我在听。”陈君凝一接起电话，小徒弟在电话另一头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利索，“你说我们的当事人怎么了？......好，我知道了，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你先让家长到会议室稍坐一下。”
“明娜姐，我先走了，有空再约饭。”陈君凝以为至少纪时宇应该和表姐通过气，但眼下律所那里情况更急，她圆过了场就匆匆离开。
剩下纪明娜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将手机举到眼前再次点开那条陌生号码凌晨四点发来的信息——
“是我。你知道我在哪里，我有话和你说。来之前给这个电话拨过来，我给你开门。”
不具名的电话和熟悉的语气，纪明娜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江婷在邀请她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个过去的地方，只是即便是她也不确定江婷为什么会越过所有人，甚至是她目前为止依靠的男人找到她。
纪明娜调整了当天下班后的行程，开车回德英中学几条街开外的那条小巷子。绕过几个弯再穿过几条只容一辆车通过的小路，在一幢外墙皮剥落不堪的老房子前面停下车。江家的老房子里亮着灯，看来主人确实没有食言。纪明娜给那个陌生号码回拨过去，电话被即刻挂断，仿佛电话线那头的人早早地就开始等待。
江婷来给纪明娜开门：“进来吧。”
望着比之前在烘焙教室看到的时候更瘦削苍白的江婷，纪明娜道：“你瘦了。”
“还经常头疼，医生说检查结果好坏参半。”江婷无所谓地笑笑，“但是我不打算手术了。”
“为什么？”纪明娜紧紧皱眉，“肿瘤位置不好？”
“不全是。肿瘤位置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已经不欠任何人了，想在剩下的时间里面更自在地活。医院人太多，我想一个人先静一静。”江婷对于纪明娜能够知晓自己的现状一点也不奇怪，两个人没有什么过多寒暄便把该说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就好像从前一样。
“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个迟了很久的问题，你当时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接了有用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凭当时的我能帮你多少？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义？”纪明娜的声音里虚虚实实，更像在说服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