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你话！你买了多少！”
“我们回去再说好吗？我可以解释的。”孙修智几近乞求地看着女人。
陈君凝收回目光后轻轻叹了口气：“吃完了吗？我现在方不方便到你家观摩一下你的手艺？”
“怎么了，这里有场好戏，看完再走。”陆芳瑜的语气恨恨地，“你忘记他当初怎么对你的吗？我们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那是因为当时我们和你朝夕相处，别人可不知道。现在看他这么狼狈，我心里舒服多了。”
“别看了，走吧。看样子他是女人骗了，别给他眼神才是上上策。万一他过来问我们借钱，你说我们作为老同学是借还是不借？”陈君凝低声道，拉起陆芳瑜就走。
“他不会有脸过来和我们打招呼的。”
陆芳瑜这次猜错了，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机会都不会放过。
孙修智迈着沉重的步伐在餐厅门口拦住了她们，以为他们没有听见适才他和女人的对话：“芳瑜，君君，好久不见。你们也到这里吃饭？”
“嗯，我们准备走了。”陈君凝随意地应了一声。
“你们的号码都没变吧？改天一起吃饭。”孙修智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在大学里风光无限的前辈，语调里有一种从前的荣光没有褪尽的豪气，手也不由自主地想揽上陈君凝的肩膀。
“她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一只修长的大手拉过陈君凝的手腕，把她护到了身后，“她之后都有事。”
陈君凝还没看清来的人是谁，先听到了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居然是纪时宇。
第11章 冰山的烦恼
纪时宇的手干燥而平整，手掌轻轻松松圈住陈君凝的手腕。孙修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一秒，看对面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男人，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明明纪时宇只说了一句话，却像是解释了一切。孙修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试图挽回面子：“这位是你的新男朋友吧，眼光不错。”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不是所有人都和我的女朋友一样宽容。”纪时宇上下打量他一眼。
“我和你相比，未必你和她更熟。”孙修智好像真的被气急了，不合身的西装下，身体向前两步，梗着脖子抬头看纪时宇。
听见“女朋友”三个字，陆芳瑜和陈君凝对视一眼，陆芳瑜的眼睛里都是直击了八卦现场的兴奋，她看看好友，只见好友脸上出现了两片可疑的红云，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可拉住她的人似乎没注意到身后气氛的变化，只是回头对陈君凝说了一句：“车在楼下，走吧。”
陈君凝什么时候任由男人这样牵着手走去过哪里？
陆芳瑜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微微拉长音调问陈君凝：“君君，这位是？”
没想到纪时宇接过话头对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陆总监，你好。锐思上一次的提案确实质量很高，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其他共同竞争的机会。”
“纪副总客气了。”陆芳瑜笑眯眯地应着，拿出手机打开了唐泓的对话框，遂跟在后面疯狂按键盘，陈君凝回头瞥见好友一脸兴奋，美甲在键盘上敲击出轻轻的响声。
很快她自己的手机上也收到了陆芳瑜的消息：“小老师今天要告假，好好享受今天剩下的时间吧。”
这个陆芳瑜，陈君凝不禁对好友宠溺又羞涩地一笑，不曾想这个笑容却落在了纪时宇的眼睛里：“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没有，我等下还有事，你们有事的话先走没关系。”陆芳瑜给陈君凝使了个眼色，“君君，我们改天再约。”
我还没有见这个女人这样笑过，纪时宇想。她从容又妩媚的公式化笑容看多了，这个和好友之间秘而不宣的会意一笑，显得比所有其他的笑容更真实。
“人已经走了，可以把我的手松开了吗？”陈君凝问。
纪时宇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牵住她的手没放，前台的服务员在远处眼神闪闪烁烁也一直在偷瞄他们这里的情况，一对璧人在前，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他松开了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陈君凝当然不介意，被那只大手握住，手腕到手背都覆盖了一层暖意，让她从和孙修智面对面的紧张中突然获得了一点支撑。
“你发了朋友圈，盘子上有这家店的LOGO。”
“都没有提前通知就来找我，看来这件事情很急。”跟着纪时宇到地下车库，拉上保险带后陈君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有关于燃点创意的事吗？”
“不是。”纪时宇似乎并不想多说。
“那你送我回律所，我们到办公室里详细聊一下。”
“不顺路。”
什么？纪时宇骤然收起了刚刚在餐厅里那副护花使者的派头，每一句话都噎得陈君凝快要翻白眼。
“那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考虑了一下，我们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履行上次你提过的方案。”
陈君凝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这么说，你同意和我对外公开情侣关系了？”
“嗯。”纪时宇目不斜视地紧盯着眼前的路面。
但是她只是小小地开心了一下，这段马上即将开始的故事里，男主角的态度总是不太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阅人无数如她，也下意识抓住了座位的保险带，“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我家。”
“小宇，这不太好吧？我们才刚刚达成了协议就马上去你家，会不会太快了？”陈君凝犹疑中又有点期待。
纪时宇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分明在说“你真的想多了”，但是冷淡之余这次不再惜字如金：“有事要请你帮忙。”
陈君凝总算是从泛滥的少女心中完全醒了过来，眼神里重新有了狡黠和审视：“纪副总还会求人，真是少见。”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拐进一个静谧的高档小区，地下车库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陈君凝偷偷打量纪时宇，他好看的眉目间隐隐地有一个结。
看来他真的有迫在眉睫的烦心事。
纪时宇的屋子和陈君凝想象中差不多，整洁有序之余，只有厨房岛台上的一袋红红的草莓还显出一丝人气。
她在沙发上坐下，对着身边的空位拍了拍：“你不坐吗？”
“你随意就好。”纪时宇站着没动，很快，他把手机递到陈君凝跟前，只见屏幕上是备注为“市场部-刘怡晴”与纪时宇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像是从大合照中截出来的一张图上有两个略显模糊的身影，一个长发年轻的女孩稍显拘谨地站在一脸冷淡严肃的纪时宇身旁，图片上用粉色字体P了一行字。
“我可以一直像这样站在你身边吗”？
她向上划去，整整几页都是这个叫刘怡晴的女孩对着纪时宇不分昼夜地关心和分享。歌曲链接，毛茸茸的小动物推文，工作感悟和汇报，还有——
“纪副总，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我这里有备用的，你可以拿去用。”
“纪副总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有润喉糖。”
“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陈君凝眉毛高高扬起，自己都没注意她语气里都是酸溜溜的醋味：“这个小姑娘对你用情挺深啊，那么坚持不懈。”
“她前两天在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纪时宇接过手机，手指按了按额角，“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然后呢？”陈君凝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他急着找自己，还同意了和她成为情侣，“然后你就想到了我这个天降的挡箭牌？”
“嗯，因为你最合适。”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感情上，从某种角度上说，你也一样。我相信你当初提议对外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陈君凝双手抱胸，下巴扬起，这是她谈判之前的准备姿势：“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大费周章把你叫来周岁宴，还给你送了沃尔服饰的内部文件？”
纪时宇的表情有些许松动：“这个人情我已经还了。那个叫孙修智的，我看得出你很不喜欢他碰你。”
陈君凝一愣，她自以为掩饰得已经很好，看孙修智的眼神如同看往日与她一同玩乐的其他男人没有任何两样，但那段让她痛苦的时光在孙修智试图揽上她肩膀的那一刻似乎又回来了，当时她的胃猛然一缩。
连好友都没有看穿的事，居然被他轻易看破了？她沉吟一小会儿，向着纪时宇伸出手：“谢谢你，以及，合作愉快，男朋友。”
拿下纪时宇这件事，她可以慢慢来。陈君凝的脸上又浮现起了娇媚又动人的巧笑，她有预感，她和这位男朋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演出要继续
纪时宇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就放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