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顾南禾身子向后一靠，双手撑在礁石上，姿态放松又坦荡，嘴角挂着笑，“这里是公共海滩，大家都能来，我只是单纯欣赏美的事物，既没对你出言挑逗，也没动手动脚，难道我这样，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能被这么美丽的女士欣赏，是我的荣幸。”
“那不就得了。”顾南禾摊了摊手，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俩，都拥有了一个美好的早晨，双赢。”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点急切：“Joe——”
顾南禾顺着声音看去，不远处的沙滩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正朝着他们挥手，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Joe回头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冲顾南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金发美女的方向走去。
Joe走后，顾南禾向后一倒，平躺在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湛蓝的天空，云朵轻飘飘的，像棉花糖。海风卷着淡淡的海水味吹过来，混着远处隐约的酒精气息，还有一丝阳光的暖意。顾南禾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想着，这海岛的清晨，倒是比她预想中，有趣多了。美好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真TM疼，头快要裂开了。”徐景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闭着眼睛，一脸痛苦地抱怨着，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宿醉沙哑。他昨晚飞来，刚到就和云图的人搞了一场party，喝到今天早上才睡。
顾南禾放下手里的冰美式，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关心：“长痛不如短痛，要不我找个椰子壳，直接帮你敲醒？省得你在这儿唉声叹气，影响我吃早餐。”
“顾南禾，你能不能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徐景行猛地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端起面前的热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去，也没能缓解他欲裂的头疼，“我倒是想回床上躺着，可也得睡得着啊！天刚亮我就醒了，头疼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还不如来餐厅吃点东西，说不定能好点。”
“人老了，觉少，很正常。”顾南禾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在他伤口上撒盐，“昨晚喝那么多，今早不头疼才怪。对了，你那个小女朋——”
她“友”字还没说完，徐景行刀人的眼神就已经递了过来，里面满是警告，“她有名字，她叫瑶瑶，不是什么小女朋友！”
顾南禾识趣地立刻改口，笑得一脸无辜，“瑶瑶。我是说，瑶瑶女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吃早餐？”
“床上躺着呢！”徐景行翻了个白眼，“要说这年龄差异啊，不服是不行。”徐景行感叹地说，“现在估计就算地震了，她都醒不过来。我这把老骨头，真是扛不住了，比不过年轻人。”
顾南禾没忍住，嗤笑出声，嘴里的面包差点喷出来：“谁让你逞能？一把年纪了，还跟小伙子似的拼酒，活该头疼。”
“你就笑吧，别得意。”徐景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甘，“风水轮流转，早晚有你被我笑的那一天，等着瞧。”
顾南禾没接话，低头自顾自吃着，懒得跟他斗嘴。
徐景行放下咖啡杯，语气渐渐严肃起来：“昨天的party叫你去，你又不去。去认识一下不好吗？未来都要一起共事的。”
“无所谓。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慢慢认就是了，急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拧巴。”徐景行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老顾，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会保证咱们内容创作的自主性，不会随便插手咱们的选题和创作风格，你别瞎担心。”
顾南禾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你跟我讲什么童话故事呢？合同里那条‘甲方拥有最终裁定权’，你当是摆设啊？老徐，咱们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你见过哪家被收购的公司，真能保住自己的性子、握得住自主权？到最后还不是被总公司一点点磨平棱角、同化掉，变成人家庞大体系里的一个小部门，连喘口气都得看人家脸色，还扯什么自主性？”
徐景行没吭声，心里跟明镜似的——顾南禾说的全是实话。被收购的公司，想保住自己的本心和个性，简直比登天还难。他太懂顾南禾了，她天生就爱自由，最烦被人捆着手脚，当年一起创公司，不就是图个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内容吗？如今要被收购，她心里的不甘，他比谁都懂，可他们没别的路可走了。
“老顾。”徐景行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开始推心置腹，“咱们公司撑到现在，再不找棵大树靠着，迟早得垮。你也清楚，咱们所谓的内容三驾马车，若宁的访谈系列是商务主力，可她这马上又要生孩子，再加上常年内容重复，客户早就审美疲劳了；民生调查虽说期期追热点，可你我都知道，那就是刀尖上舔血，指不定哪天触了敏感点，咱们就全玩完；至于最薄弱的娱乐板块，搞了一年多，还是没半点起色。咱们不转型，真的活不下去了！”
“靠上云图，就能得救？你说的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顾南禾一向直切重点，毫不拖沓。
“至少有希望啊。”徐景行眼里泛起一丝光亮，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咱们能借着云图这艘航母，好好转转型，那些卡了咱们很久的难题，说不定就都解决了。”
顾南禾忽然静了下来，目光投向窗外的大海，金色的阳光铺在海面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她的语气轻轻的，却带着几分不解和疑惑：“老徐，你说，云图为什么偏偏盯上咱们了？市面上比咱们做得好、规模比咱们大的公司一抓一大把，他们怎么不选别人，偏偏选了咱们？”
“还能为什么？”徐景行叹了口气，语气平淡，“他们要布局新媒体业务，从零开始太费劲，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能做好，收购我们，相当于直接捡了个现成的团队和资源，一本万利，何乐而不为？”
“是吗？”顾南禾低声重复了一句，这句疑问，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在心底悄悄盘旋。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云图的野心，恐怕不止这么一点。
第4章 又见面了
孟玮，云图的HRD，此刻正站在酒店庭院的鸡蛋花树下，乳白色的花瓣沾着细碎的阳光，让她看得有些出神。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好好度假是什么时候，更忘了“享受生活”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她眼里只有一个目标——向上，再向上，升职掌权，每一步都踩得稳准狠，从不对自己的付出和舍弃有半分后悔。她心里清楚，等真正站上权力的巅峰，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足以抵消所有亏欠。
“孟总。”
声音拉回了孟玮的思绪。她缓缓转过身，就看见上司郑东明，正和老对手，负责业务的魏峥一同朝这边走来。自从和“另一面”签约成功，魏峥是彻底扬眉吐气了。这几天见着她，腰板都挺得比往常直了些，眼神扫过来时，还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孟玮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淡。脸上却立刻漾开笑意，“郑总，魏总。”
郑东明对这个拼劲十足的女下属印象不错，“孟总怎么不去海边走走？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不等孟玮开口，魏峥就抢先插了话，“孟总肯定还在心系工作，琢磨着下一步的战略布局吧？”
“哪儿都有你哈！”孟玮心里给魏峥翻了几百个白眼，但表面上依旧是笑脸相迎，“魏总太高抬我了。海边太热了，在这儿乘乘凉而已，哪有那么多心思。”
“既来之则安之。”郑东明笑着摆了摆手，“这次选海岛开会，就是想让大家好好歇一歇，别总那么绷着。好好轻松轻松。你们先聊着，咱们的那个新人到了，我去跟他碰个面。”
郑东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只剩下风吹鸡蛋花的轻响，连阳光都像是变得刺眼了些。
魏峥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直戳孟玮的痛处：“孟总，该不会还在为‘另一面’签约的事耿耿于怀吧？我劝你还是看开点，事已至此，收了‘另一面’，咱们公司稳赚不赔，你犯不着跟自己较劲。”他刻意加重了“稳赚不赔”四个字，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清楚，孟玮为了阻止这次收购，费了不少心思，最后却功亏一篑，心里定然憋着气。
孟玮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魏总这话就有意思了，到底是公司稳赚不赔，还是魏总自己稳赚不赔啊？”
“孟总这是开什么玩笑？我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公司。”
“哦？”孟玮挑眉，往前微倾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那我怎么听说，魏总哥哥的女儿，就在‘另一面’任职？”
魏峥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孟总可以自信点，去掉‘听说’。我侄女确实在‘另一面’，但那是早在签约之前就入职的，所有流程都符合公司规定，孟总就不必费心惦记流程是否合规了。”他算准了，事到如今，孟玮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