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车？我送你吧。”
“不用了吧，太麻烦了，我叫车——”顾南禾下意识拒绝，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叙打断。
“我送你。”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坚决，“这么大的雨，打车要排很久。”
周叙的车停在离公司不远的地面车位上，风裹着雨丝，吹得人脚步都有些不稳。两人刚踏出公司大门，周叙就撑开伞，手臂自然一搂，将顾南禾拉到自己身边。他没给顾南禾推开的机会，搂着她两人一路小跑，跑进车里。
“头发湿了。”坐好后，周叙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手里捏着一张干净的纸巾，下意识就伸了过来，像是要替她擦去上面的水滴。
“谢谢。”顾南禾连忙伸手接过纸巾，自己擦了起来。
周叙没再多说什么，发动车子，稳稳地驶入磅礴的雨幕里。
“谢谢你啊。”顾南禾实在不习惯这样沉默的氛围，率先打破僵局，“这么大的雨，又赶上我的车限号，还得麻烦你。”
“这是今天第五次说谢谢了。”周叙侧头飞快看了她一眼，“顾总要是再说，我就有点受不住了。”
顾南禾被他说得笑了一下，没再客气，捏着湿透的纸巾，随手丢进垃圾袋里。发梢还有未干的潮气，她伸手去包里翻找新的纸巾，可指尖一滑，整包纸巾没拿稳，落在了周叙的腿边。
她本能地伸出手去够，就在这时，车子忽然拐过一个弯道，惯性让她身子一倾，伸出去的手没抓住纸巾，反倒稳稳按在了周叙的大腿上。
指尖传来的温热紧实，像电流般窜过指尖，顾南禾心头猛地一震，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了手。
可就那短暂的一秒触碰，她清晰地感觉到周叙的身体瞬间绷紧，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猛地收紧，喉间还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快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却还是精准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熟悉的反应，让顾南禾瞬间记起了那个湿热的海岛夜晚。
那晚，她一时兴起，故意蹭他的大腿。
“别乱动！”周叙立刻按住她使坏的手，声音沙哑，带着克制的隐忍。
“这里这么敏感？”顾南禾低笑出声，“好，我不乱动，那——”
她偏要挑战他的极限，这次顺着他的大腿缓缓轻抚，语气里的挑衅更甚：“这样呢——”
挑衅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他狠狠按在身下。周叙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灼热的温度，眼底的克制彻底崩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占有，动作带着几分仓促的力道，连呼吸都带着彼此交织的灼热。那一刻，顾南禾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挑衅，终究要付出代价。
那个夜晚的悸动与沉沦，那些辗转的温柔与克制，此刻全都清晰地涌了上来，缠得她口干舌燥。顾南禾慌忙将目光投向窗外，即便窗外只有一片模糊的雨雾，什么也看不清，她也不敢回头。
周叙沉默着，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带着未散的紧绷。他飞快瞥了身边的女人一眼——脸颊泛着未褪的绯红，下颌线绷得很紧，显然也想起了那个夜晚。
他只是匆匆一瞥，就立刻转头看向前方，喉结用力滚了一下，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车厢里的空气浓稠得快要化不开，大雨敲打车窗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诉说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右侧非机动车道横冲过街，周叙下意识猛踩刹车，同时手臂几乎是本能地伸过去，牢牢挡在顾南禾的身前。
车子猛地一顿，两人都因为惯性往前倾，顾南禾的额头轻轻撞在周叙的手臂上。周叙稳住车身，立刻打方向盘靠边停车，车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没事吧？”周叙试探着问。
顾南禾摇摇头，“没事。”刚才周叙那本能的一挡，让她愈发慌乱，她不想再这样下去，只能胡乱找了个话题，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故作随意地说：“平时没注意，你手臂处还有一个纹身呢。”
“嗯，大学的时候去泰国纹的。”周叙收回手，“后背也有一个。”
“是吗？是什么图案？”顾南禾顺着他的话，眼睛却没有看向他。
周叙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侧头看向她，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你不是都看过吗？”
“啪——”像是一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瞬间断裂。
顾南禾抬头看向他，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车内昏暗的灯光落在彼此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犹豫、克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周叙的身体开始缓缓前倾，向着顾南禾一点点靠近，距离越来越近，眼底的克制在一点点瓦解，藏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是要俯身靠近，将所有的隐忍都倾泻而出。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周总。”顾南禾的理智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硬生生打断了这份暧昧的氛围，“我们走吧，太晚了，雨势这么大，更不好走。”
周叙的动作顿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缓缓收回身体，重新握住方向盘，说：“好。”
车子重新发动，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可两个人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13章 临时岔子
“姐”顾南禾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阿牛那张长得还行的脸出现，语气里满是兴奋：“王家的律师搞定了！这魏大小姐果然好使，一句话事儿就成了！”
顾南禾正低头看着选题资料，头也没抬随口补了一句：“也是魏大小姐她爸好使。”
阿牛挠了挠头，又顺带拍了马屁，“这么看来，还是您和徐总厉害！当初把魏小姐安排进公司，简直是一本万利！既讨好了魏峥总，咱们谈合作占优势；又间接掌握了魏家这层大人脉，对咱们谈合作、找资源可太有利了！”
顾南禾终于抬眼，瞥了他一眼，调侃说：“还对你们有利吧！别以为我不知道，魏小姐经常请你们吃喝，一个个美得没边了吧？”
阿牛被戳中心事，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这不是有钱人的普遍爱好嘛，她乐意请，我们也只能尽可能配合配合，总不能不给面子吧？不过说真的，之前魏小姐上班全看心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这最近，只要周总在公司，她肯定准时到，弄得我们都挺不习惯的。”
顾南禾摆了摆手，“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去和对方律师对接，尽快敲定当面采访的时间，别耽误了选题进度。”
“好嘞。”
经过与王家代理律师马齐的沟通，王语桐本人依旧不接受采访，但她的父亲同意了，顾南禾没多想，当即决定去江城。
按照公司之前的惯例，内容板块独立运营，她向来是说走就走，不用跟任何人报备。可现在不一样了。周叙来了之后，虽说一直没有干预过内容，但终究是云图派驻的全权负责人，是她的顶头上司。顾南禾琢磨了两分钟，觉得出于礼貌，也出于职场分寸，该跟他说一声。
她走到周叙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周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顾南禾推开门进去，只见他正盯着电脑屏幕看文件，指尖还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
“有事？”周叙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王语桐的家人，”顾南禾开口，话刚说一半，忽然想起周叙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就补了一句，“就是那个女博士。”
周叙微微颔首，“我知道她是谁。”
“哦。她的家人同意接受采访了，我准备下午动身去江城，明天一早见她的家人。”
周叙没再继续看文件，拿出了手机查看日程，“明天早上几点？我下午有个会，开完会可以坐晚上的航班过去，赶得上明天的采访。”
“你也要去？”顾南禾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对。”周叙语气放缓了些，像是怕她误会，“我想参加明天早上的采访，不方便吗？”
周叙要一起去着实让顾南禾意外不已。她没立刻答复，而是抻了抻，在心里飞快盘算着：他为什么要去？想趁机介入内容？毕竟，内容板块一直是她全权负责，周叙之前从未插手过。
顾南禾没有立刻表态，周叙当然看出来其中的所以然，“别误会，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就应该尽可能对全流程有个粗浅的了解。明天我刚好时间可以，就想着跟你们一起去看看。放心，我全程只旁观，不插话、不干扰，绝对不影响你们的节奏。当然，如果你觉得实在不方便，也可以直接拒绝，我不会勉强。”
周叙既然说得如此坦荡，顾南禾觉得自己也不必矫情。答应他，无非就是多带一个人，他既然许诺不干预，就不会凭空添乱；可要是拒绝，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让两人之间的职场关系变得尴尬，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