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不好意思哦。我今天特意早出门的，可谁知道开错路了，又赶上堵车，就来晚啦”说着，她也不等众人回应，竟然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径直坐到了周叙身边，脸上立刻堆起甜美的笑容，伸出做了精致长美甲的手：“周总您好呀！我是魏风容嘉，刚从国外度假回来。”
周叙看着那只指甲又尖又长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碍于在场众人的目光，他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语气礼貌而疏离：“你好。”
顾南禾强压下心底的怒意“容嘉是我们公司的导演，今天刚回来。咱们继续吧，阿牛，你接着说。”
“我们联系到了王家的律师——”阿牛刚要开口，就又被魏风容嘉打断。
她的眼里仿佛只有周叙，其他人都成了透明人，完全没理会顾南禾的话，兴致勃勃地凑到周叙身边，声音软乎乎的：“周总，上次去海岛的就职仪式，我叔叔本来叫我一起去的，可偏偏赶上我生病，没能去成，太遗憾了，错过了见周总的机会。”
“容嘉，我们正在开选题会。”顾南禾语气中的不耐烦已经不藏着了，“会议主题是讨论女博士的选题推进，私事请你会后再说，不要影响大家的进度。”
魏风容嘉显然也知道顾南禾真动气的后果。虽说她有背景，但她目前还是归顾南禾管，真闹僵了，吃亏的是她。她虽不情愿，还是撇了撇嘴，乖乖地收敛了姿态，转头看向阿牛，脸上的娇憨瞬间淡了几分。
阿牛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接着往下说：“我们联系到了王家的律师，对方反馈说，需要和王家人商量一下，再给我们答复。”
“哪家律所？”顾南禾的目光落在投屏的资料上。
“恒星律师事务所江城分公司。”阿牛立刻回答。
听到“恒星”两个字，顾南禾脸上忽然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腹黑，“这好办，交给容嘉就行。”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阿牛张了张嘴，想劝顾南禾三思，毕竟谁都知道魏风容嘉最不爱干活；几个主力导演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明白顾南禾的心思。唯独魏风容嘉自己，脸上露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现在想到我了？”
“对。而且也不晚呢。”顾南禾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惹得旁边的阿牛赶紧捂住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想让我通过我爸？”魏风容嘉直接问。
顾南禾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魏伯父在律师界的地位，大家都清楚，跟恒星律所那边说上一句话，绝对没问题。”
“哎呀——那我得好好想想。值不值得为了这个小事打扰我爸。”魏大小姐说完，还特意侧头看向了周叙。
顾南禾当然不会错过这一点，“这个事非常重要。是吧，周总。”
周叙被顾南禾突然一问，也不好说不重要，就默默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试试吧。”见周叙都表态了，魏风容嘉也就答应下来。
顾南禾憋着笑，连忙接话：“那可太谢谢你了，容嘉，也替我们好好谢谢魏伯父！”
周叙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顾南禾用人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不过，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第12章 那个…你不是见过吗？
云图楼下的“i人咖啡厅”，是孟玮私藏的小角落，每天上班前先来买一杯拿铁，成了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落地窗外是川流不息的打工人，室内却静得只剩咖啡机的轻响，暖调灯光漫过木质桌椅，裹着淡淡的咖啡香。
“拿铁，大杯，少糖。”孟玮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孟总的口味还是和之前一样啊，半点没变。”一个娇俏中带着刻意讨好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孟玮缓缓转头，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浑身名牌加持，气场张扬，却又带着几分她熟悉的眉眼。
“Selina?”孟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眼前的人，像是她十多年前带过的下属，算算时间，两人已有七八年没见。孟玮向来过目不忘，可岁月磨去了当年的青涩，眼前人的精致让她不敢贸然笃定。
对方立刻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连连点头：“太感动了孟总，这么多年了，您还能认出我！真的好久不见。”
孟玮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心底已然有了判断。Selina今天，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当年Selina还是她手下的新手小白时，她就看得透彻，这姑娘野心勃勃，为了利益向来不择手段。如今主动找上门，定然没那么简单。
两人选了靠窗的角落座位，Selina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拉近距离，“孟总，多年不见，您的口味还是这么专一。我还记得，当年我刚进团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天天给您买拿铁，您总说少糖的喝着不腻。”
孟玮端过服务员递来的拿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回应得滴水不漏：“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连报表都做不好的小白，现在在猎头圈也算有了点名气了，算没白教你。”她心里暗自嗤笑：光记得给我买咖啡？当年我手把手带你熟悉业务，帮你挡锅，给你争取资源，这些倒是全忘了，如今找上门，倒先打起情怀牌。
Selina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连忙低头，语气恭敬：“您说得是，我能有今天，全靠孟总的栽培，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孟玮抬眼瞥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正一点点靠近开会时间，她没耐心再陪Selina兜圈子，“有话就直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会。”
Selina也不拖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孟总，我听说，云图最近在招AI方面的核心人才？”
果然是为了这事。孟玮面上不动声色，“是，有这个需求，我这边也在对接几家猎头公司。”这事在业内不算秘密，她没必要否认。
Selina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到孟玮面前，“孟总，我现在在EX任职。您可能听说过，我们虽是后起之秀，但实力绝对靠谱，尤其是海外这块，我们老板深耕多年，手里握着不少优质资源。我想着，说不定能帮您在海外寻找到最合适的AI开发人员。”
“海外？”孟玮抬眼看了Selina一眼。
“对啊，咱们需求上不是明确要海外团队研发经历吗？”Selina回答。
孟玮伸手接过名片，目光落在“EX”两个字上，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波澜。她从来没有发布过海外AI人才的招聘需求，周叙给她的人才画像，明明只是国内的AI应用人员，不涉及任何海外招聘，更不用提“开发人员”。Selina这话，不对劲。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与警惕，脸上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这么说，你们的核心优势就在海外了？那倒是不错。既然这样，你觉得你们在哪个具体职位上，最有竞争力？”
Selina见她主动追问，以为孟玮已经动了心，立刻来了兴致，“比如贵公司招聘需求里提到的，具备海外AI研发背景的人员，这一点，国内其他猎头公司绝对比不上我们。我们手里握着好几个海外知名AI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资源，只要孟总愿意合作，我们保证能快速匹配到合适的人选。”
“哦——”孟玮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需求”？她作为云图的人力资源总监，竟然不知道公司发布过这样一份详细的、包含海外研发人员的招聘brief？到底是谁，绕过她，私自把招聘需求泄露出去，甚至篡改了招聘方向？一股被架空、被隐瞒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很清楚，此刻绝不能露出破绽。若是让Selina知道，她这个人力总监竟然被蒙在鼓里，不仅会被轻视，后续再想掌控局面，只会更加被动。
孟玮将名片放进包里，“Selina，谢谢你的毛遂自荐。这事我先考虑一下，后续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我还有会，就先失陪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脸上的淡然彻底褪去，她必须立刻回去，查清楚这份海外招聘需求到底是谁发出去的，查清楚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绝不能让别人在她的地盘上，偷偷搞小动作。
晚上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晕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水痕，将窗外的霓虹揉成一团朦胧的光晕。
顾南禾站在窗前，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就该让阿牛他们顺路捎自己一程。今天限号，她没开车，手机里叫车软件的排队人数，已经快要冲到一百位，看这雨势，怕是要等上许久。
“咚咚——”两声轻叩门响，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顾南禾转过身，就看见周叙站在门口，“还不走？”
“我等车。”顾南禾简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