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抿唇,低头看向手中的药盒,目光的注意力却有几分偏差,不自觉落在了桌上丝绒戒盒。
戒盒内,安静呈放着一枚白金女戒。
单戒的事情,靳妄当然不会干几炮就罢休。
他当晚就安排人连夜定制出同款女戒。
第二天晚上,睡前伺候温嘉窈吃药的时候,靳妄拿出粉丝绒戒盒,在她面前单膝着地,低眸取出那枚剔亮莹闪的白金女戒。
“戴好了,别摘。”他漂亮的优容如此决绝,不容置喙。
动作更是充斥冷硬与强势。修白指骨施力勾缠住她的纤指,另一手执起女戒,戒指圈口对准她的无名指。
仿佛将要扣动扳机的枪口,锁定她的心腔。
“可、可是……”女孩睫毛眨颤几下,唇瓣轻动,想婉拒的话就在嘴边,欲言又止,“这样的话,好像…有点太显眼……”
“哪里显眼?”他缓慢掀起长睫。
“因为你平时不戴饰品……”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如果他们同时带上对戒,一定很明显。
“因为不是你送的。”他懒声,理所当然。
他通透湛蓝的眸色浸着寒凉的警告。
指腹却摩挲她柔软掌心,像威胁,像疯狗求怜,
“窈窈不会拒绝哥哥,是么?”
温嘉窈无从拒绝,任由他将戒指圈戴在无名指,一点点推至指根。
指尖下意识探过去,轻轻抚触过戒指边缘,触感微凉,柔滑细腻。
直到手机乍然响起闹钟,令她蓦地抽回思绪,从戒指上收回了手。
是提醒周四复查日,温嘉窈看了眼,关掉闹钟。
挪移视线,她重新看回手中的三个药盒。粗略估算了下,按照目前靳妄已经为她分好的药量,刚好还够吃完接下来一周。
也就是说,这周不去复查,下周再去顺便开药也是没问题的。
反正她现在情况稳定,不需要每周跑趟医院也可以。
想着靳妄可能还在生闷气,温嘉窈不想多余麻烦他,也不想自己跑去医院,单独面对那群金发碧眼,专业得令人发怵的教授与医护团队。
记得大一那次她因为耳朵不舒服,半夜自己偷偷跑去小诊所,事后靳妄特意有在她的手机通讯录里面,添加过VIP私人医护专员的联系方式。
温嘉窈拿起手机,打过去电话,礼貌取消了这周的复查。
不料刚刚挂断,靳妄的电话陡然打了进来,温嘉窈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她连忙滑开接听键,“喂?”
“穿衣服,下楼。”那端传来靳妄冷淡的命令。
猜到他可能想带她去复查,温嘉窈紧忙开口:“靳妄,我……”
“车里等你。”
没留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电话被直接挂断。
……非常的,完蛋。
温嘉窈愣了两秒,“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去衣帽间换好衣服,又手忙脚乱地迅速收好东西。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粉丝绒盒。
犹疑片刻,还是顺手取走了戒指。
她匆匆背上书包,迅速往楼下跑。哪怕最近有点腰疼,温嘉窈还是直接冲下步梯。她清楚靳妄心里本身就不痛快,不想因为耽搁而惹恼他。
跑出家门,靳妄已经坐在敞篷跑车里。
墨蓝色美式刺绣棒球夹克松散敞着,一抹明黄卫衣连帽露出来,在他桀骜难驯的气质里添一笔矜骄灼人的少年意气。
高挺鼻骨上架着墨镜,他慵懒靠在主驾闭目养神。
冬日初晨的阳光洒下来,为男人的宽肩与发梢镀上辉煌光线。
他仿若太阳那般神性遥远,那么火热,那么鲜活,那么强大,那么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如果温嘉窈不曾了解他。
也就不会见识他明耀外皮之下阴湿败类的落差。
也许一切会如此刻,如初见。
或许是感受到女孩长久注视的目光,靳妄恹恹睁开眸子,抬手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一拨,偏头低斜眼,朝她投来一道等待的视线。
温嘉窈慌忙回过神,绕过去,刚坐上车,她想起自己刚刚把今天的复查预约取消掉,赶紧开口:“靳妄,我刚才……”
“嗯。”他随意懒腔应了声。
却根本没有想凝神听下去的意思。
蓝色敞篷缓缓合拢,机械顶棚在晨光里扣合。下一刻,靳妄一脚油门,引擎轰然低啸,跑车像离弦箭影般猛地窜了出去。
温嘉窈在恐惧中抓紧安全带。靳妄一路车开得像火箭,她还想活,所以根本不敢轻易出声。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圣维奥拉私立医疗中心】。
靳妄把车停在VIP车位,带着她一路走绿色通道,上到58楼。
前台四个接待医护女孩见到靳妄,纷纷起身,其中一直负责接待她们的医护迎上来,礼貌轻声道:“早上好靳妄先生,温小姐。”
温嘉窈心头不妙,悄咪咪从裤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戒指,有意转身面对着他们,双手背在身后,偷偷快速地把戒指戴上无名指。
很快,接待医护歉声传来:“今早接到您这边取消预约的电话,教授目前已经回办公室了,我现在联系他过来,请您稍事休息。”
果然,靳妄立刻冷下脸:“谁取消的?”
见医护踌躇着也不敢贸然开口,男人瞬间眯起眼,转头森然可怖地凝向温嘉窈。
温嘉窈马上抬手攥紧书包带,小声解释:“我一直想告诉你的……”
但靳妄的视线拉低,掠过她攥着书包带的手。
无名指上乖巧佩戴的女戒顷刻浇灭他的火气。
他懒散挑起眉,好心情让他的恶劣脾性都变得宽容,扯唇道:“行,去联系。”
医护如蒙大赦,赶快跑去打电话。
温嘉窈仍旧攥着书包带,一脸乖顺地低下头,实则心虚地根本不敢跟靳妄对视。
半晌,她听到头顶传来男人漫不经心嗤哼了声,没跟她计较。
所幸文森特教授今天没有安排手术,来得很快。
【VIP独立诊室内】
文森特教授翻开病例,照例先问:“最近耳内闷胀和短暂耳鸣的情况怎么样?”
温嘉窈下意识习惯性偏头看向靳妄。
往常这种时候,都是他来替答。
可今天,男人靠坐在一旁,神情淡淡,连眼皮都没抬,只冷不丁丢来一句:“自己说。”
温嘉窈微怔,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没什么问题,医生,都挺好的。”
“偶尔会不会有轻微刺痛?”
“没有的。”
“眩晕、耳压感、晚上睡前的不适呢?”
“也没有,一切正常。”
她表现乖巧,一律回答都挺好。
文森特教授听得微微疑惑,旁边几个医护人员也安静下来。
靳妄终于像被她气笑了。
他舌尖顶了下腮,从一旁拿过提前备好的硬壳笔记本,翻开其中夹着便签的那页,直接递给身边的医护助理。
助理接过去,转送到文森特教授手里。
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温嘉窈从周五到周三晚上整整一周的耳朵情况,内容极其详细,重点明确了当,
文森特教授低头看记录时,靳妄不咸不淡补了两句:“她前天午睡醒来后,自己揉了半天耳朵。”
“可能耳压不稳。”
温嘉窈耳尖微热,没说话,感到有点腰酸,下意识手抵在后腰上轻揉。
靳妄眉梢微动,目光促狭地掠过她手上的小动作,慢条斯理补充:“另外,她最近腰也不太舒服,可能有点劳损。”
“!”
她脸上轰地红透,根本抬不起头。
文森特教授推了推眼镜,平静点头:“好,那今天加一个片子,一起看看。”
温嘉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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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正值埃德蒙家族的家庭纪念日,体检结束后,温嘉窈就跟着靳妄一起坐上了回庄园的车。
几天以来,温嘉窈对靳妄硬凑出来的情侣戒指,一直小心应对。
公共场合时收起,私下直面靳妄时才戴上。
被他单独带去体检,勉强能戴着配对的女戒,现在回到[红谷],她只能在他玩味目光里,小心翼翼摘下戒指放进口袋。
和叠好的体检报告单放在一起。
门厅的水晶灯亮得辉煌,盛大如白昼,这是庄园的常态。
温嘉窈刚脱下外套,一名女佣便从走廊侧边迎上来,双手接过:“温小姐,请让我帮您放外套。”
温嘉窈道了声谢,将外套递过去,低头理了理袖口。
与此同时,靳妄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女佣,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奥尔登身边的人叫走了。
他侧过头看她一眼,抬抬下巴,
“乖点,等哥哥回来。”随即转身走过去。
温嘉窈去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干净手,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确认没问题才推门出来,脚步在走廊里落得轻缓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