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小助理实在憋不住好奇,偷偷问旁边人:“那位窈窈女士是谁——”
“窈窈?你说我们家窈窈?”靳妄突然一下子悄无声息地冒出来,眉梢一扬,得意又招摇地张口就来,“她是我老婆。”
话到这里,他蓦然一个凑近,在对方惊慌恐惧的表情下缓缓露出笑容,一双眸子幽蓝得近乎诡谲,
“但如果你再敢叫一声‘窈窈’,我会放蛇咬你哦。”
星期五,靳妄更加一刻没闲着,修头发,试香水,美容,定晚餐地点……
私人地下停车场,一排排豪车与超跑按品牌、用途与靳妄的出行频率分区停放。车身流线被顶灯擦亮,轮廓冷硬锋利,宛若一头头被精心豢养的钢铁兽。
司机团队见到靳妄来挑车,纷纷从独立调度室与保养间出来。
协调主管温声询问少爷:“您明天开哪辆车?需要几辆车开道?是否需要我这边为您提前规划路线?”
却被靳妄懒洋洋打断:“哦对了,你知道吗?”
“我要跟窈窈去约会了。”
主管微愣,一秒会意少爷话里不加掩饰的炫耀,连忙微笑祝贺:“恭喜您,Salisbury先生,得偿所愿。”
靳妄得到祝福,非常满意。
星期五晚上开始,时间变得难熬,所有能提前做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只有等。
靳妄等得想发疯。
半夜躺不住,他翻身爬起来到影音室,登录上国内的社交软件,搜“跟最爱最爱的女生约会,要准备什么”。
很快,大数据开始给他推送各种表白视频。
当刷到有人在车后备箱塞满鲜花,靳妄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下一秒立刻打电话,安排人连夜调私人飞机,从厄瓜多尔空运一整批玫瑰过来。
然后他要把纽约所有能买到的户外大屏,包括曼哈顿时代广场的巨幕全包下来,彻夜轮播他给窈窈送花的画面,让所有人都知道……
等等,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
窈窈还没有允许。
靳妄黑着脸取消原计划,只让人把花低调送到别墅。
清晨鲜花被运抵,靳妄下楼时,见到司机已经把车开了出来,女管家带领一众仆人正在露天停车场等候,打算替他装饰花车。
靳妄当即皱起眉轰人:“都走,不许吵醒窈窈。”
众人立刻散去,靳妄自己把车开到别墅后院,将一束束玫瑰往车后备箱摆。
只是生来金贵的少爷从没做这种事,刚上手根本不熟练,丝带打得乱七八糟,玫瑰花束也摆得不成样子,偶尔指腹还会被玫瑰花刺扎到出血。
可男人半点不嫌烦。
像个在偷偷学习讨窈窈欢心的,笨蛋疯子。
……
无比煎熬中,时间终于来到星期六傍晚。
[康尼岛纽约水族馆]坐落于东岸临水地带。
整座建筑半沉入滨水广场,主打夜场沉浸。馆体外立面是大片弧形玻璃,映照江水粼波,宛若暗夜中一弯落在城市边缘的蓝色月亮。
这里是有名的约会打卡点。
但靳妄一早就包了场。
原本靳妄想要开车带温嘉窈一起来,但温嘉窈一早醒来,在靳妄还在往车里倒腾那些花的时候就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先去陪关婧逛街。
虽然有点不爽,但为了晚上的约会,靳妄不想扫了她的兴,加上他车里的花还没弄好,于是便应了。
水族馆内空无一人,连工作人员都有意回避。
靳妄很早就到了,却迟迟不见温嘉窈的人影。
靳妄立刻就开始不安焦躁起来。
窈窈怎么还不来?
她反悔了?
她不想跟我约会了?
我没有魅力了?
厌倦了不爱了?!
还是说,约会只是她随口一说哄他的,她根本没当真么?
靳妄犹自这样心理戏无数,脸色也越来越沉下来。
她是不是跟关婧玩得开心,把他忘了。
又或者……
是外面哪个不长眼的贱男人在勾引窈窈!
他的窈窈那么乖巧漂亮,那么纯洁无瑕,别人随便多笑两下,她说不定都会礼貌回应。
只是这样想,靳妄心里那点不安便迅速燃成了妒火,阴沉沉地往外烧。
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靳妄抿紧唇,蓝眸沉得发冷,他半秒都不想等不了,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软件看定位。
结果发现,温嘉窈的定位就在水族馆内。
他跟着屏幕上的圆点定位,一路往里走,穿过空寂展区直到尽头,是一段狭窄的深海隧道长廊。
四周静谧,昏蓝水光如梦似幻。
靳妄在廊间扫视四周,一心找寻温嘉窈,望不见弧形海底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身影。
男人一袭白色西装,肩宽平直,窄腰劲瘦,体态落拓挺拔。
就在靳妄四下找人之际——
骤然,面前这片深蓝水幕落下一道珠光白影。
一只“美人鱼”纤身竖立着破水而入。
转瞬腰身一折,硕大鱼尾骤然翻起一道漂亮弧线,整个人轻盈地翻了上来。
在人鱼闯入他瞳眸的那一秒,他的太阳穴不受控地跳痛起来,短暂的晕眩感冲击着大脑。
温嘉窈正被海流托举着,从深处朝他缓缓游近。
乌黑如瀑的长发在水中柔柔散开,如海藻般浮荡,头顶一圈公主皇冠,碎钻与珠饰在幽蓝水域里剔闪稀碎柔光。
在窈窈公主游近吐出一个爱心型的泡泡圈后,而泡泡圈随水波飘近他,撞在玻璃壁上破裂的一瞬间,
“噗……”
他猛地转身背对她,抬手捂住下半张脸。
高挺鼻腔里流淌出来的鲜红溢出指缝。
第27章 想太多
靳妄闭了闭眼,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抬手按紧单侧鼻梁,硬生生背身僵了两秒。
好半天后,他潦草抹去那点血,转过身重新望向眼前的深蓝玻璃,看见扮成人鱼公主模样的窈窈,喉结不自觉吞滚两下。
半晌,他慢吞吞扯起嘴角,像是被自己气笑了,自言自语道:
“居然在窈窈面前流血了,真脏。”
弧形玻璃内,温嘉窈浴在海中凝望着他,不懂他内心自贱着嫌弃自己的血脏。
她神色紧张,轻轻蹙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手语问他:“鼻子,怎么了?”
靳妄单手打了个简易手势,中指叠并在食指,回她:“没事。”
见她柳眉仍未放松的微表情,靳妄略带邪气地笑了,手语动作熟练,“窈窈,不要皱眉。”
温嘉窈听话地放松眉尖,朝着靳妄的方向更靠近一些。
靳妄手上动作微顿,视线掠过她带着助听器的耳朵,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廓,示意她,“耳朵,不痛么?”
海底水压高,对她的本就脆弱的耳朵并不友好。
但看到他手语关心,温嘉窈只是温柔地牵起唇角,摇摇头。
“那就继续哄我吧,乖宝宝。”他用西装口袋里方巾清理好自己,手语打得漂亮。
她点点头,动作惹得黑发飘摇,柔顺光泽。
钻石皇冠在水中闪烁,贝壳状的胸衣束裹她水滴状挺翘的浑圆,俏丽丰腴。
珍珠链条勾缠在单薄骨感的肩背,纤腰盈软。
她在水中游弋起舞,后翻一周展示自己的尾巴。
珠光白鱼尾自她腰下曳开,鳞面尾鳍巨大,边缘垂着极长的分叉,随深蓝海流迤逦晃荡,飘开如月般的圣洁辉光。
靳妄稍稍仰头,蓝眸中阴燃着烫意,深情凝望地眼前这片蓝海中央的人鱼公主。
他手势起落干净,长指翻飞,衔接转折利落又流畅。
“宝宝今晚很漂亮。”
“很勇敢。”
“潜水姿势很标准。”
靳妄打手语时衬得那双手格外漂亮,似有莹润的光绕在指尖,令人晃晕了眼。
温嘉窈半天回过神,手势回他:“哥哥教得好。”
没错,她的游泳是靳妄手把手教的。
自由潜水证是靳妄陪着去考的。
自从大一那年,温嘉窈遭遇被美式校园霸凌后,靳妄做了很多事。
为她定制全新的奢昂助听器,为她解决那些下贱的臭虫,以“哥哥”的身份在圈子护着她。
但是不够,外人的帮助是远远不够的。
窈窈必须自我强大起来。
于是他逼着温嘉窈开口说话,逼她锻炼运动技能,在下次遭遇危险,即便他没有及时赶到而对方人又多的时候,至少可以逃跑得快一点。
美国到处靠海,窈窈如果被故意推进水里怎么办?
那就学习游泳。
单纯游泳怎么能够,潜水也要学。
深海下如何憋气更要学。
靳妄属于典型的高精力高需求,而窈窈只是个哪哪都软的柔弱女孩子。
她时常跟不上靳妄的节奏,在泳池里学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