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那个安静安静文弱,话少得可怜的小姑娘,一握上方向盘就像换了个人,絮语着停不下来。
靳妄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她眼观六路,来不及瞪人。
“宝宝平时话那么少…”他侧身将手肘撑在车窗上,眼眸中的蔚蓝色在路灯交替的光影里明灭,一片泰然自若,好整以暇地欣赏,
“一开车话就变得这么多,好可爱呀宝宝。”
“别跟我说话!”她急得声音变调,“我在开车!很忙的!”
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路,又是一阵嘟哝,
“这个油门太灵了……不能踩多……一点点……就一点点……”
遇到一个右转弯,她提前三十米就开始减速,
“转弯转弯,打灯,打灯——哎呀雨刮器不是你,雨刮器你要乖,不可以捣乱。”
靳妄伸手帮她把转向灯拨好,语气里尽是调侃的宠溺:“雨刮器跟转向灯分不清,驾校教练没教过你?”
“我考驾照的时候开的是教练车,没有这么……这么凶的车。”
她抱怨着,又把车开得一突一顿的。
又开了一段,她终于稍微放松,车速从十五码提到四十码。
靳妄看她渐渐稳下来,才慢悠悠地说:“前面左转,去檀洲。”
“檀洲?”温嘉窈下意识疑问,“不去滨江门吗?”
“今晚住檀洲。”他说,“离得近,而且……”
而且什么他没说,温嘉窈也没追问,因为她一心不能二用。
她手忙脚乱地在绿灯结束前,勉强把车拐进左转道。
靳妄靠在椅背上,觑见她紧张到发红的小耳尖,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又冒上来。
逗老婆真好玩儿。
[檀洲一号],门口,温嘉窈把车歪歪扭扭地停进车位,熄火之后脱力地瘫在座椅上,后背汗湿一片。
靳妄一脸云淡风轻,推门下车,动作舒展,酒意微醺,完全跟没事人一样。
温嘉窈跟在他身后,才后知后觉地,在心里暗暗想:来到檀洲了,今晚是不是就没有小护士装的事了?
看他那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样子,也许他早就忘了那回事。
两人走进电梯,箱门合上,奢贵的暗光空间里,两人的呼吸隐微交错。
温嘉窈的手机此时传讯进来,她掏出来看,是外婆发来的消息:【窈窈,周末有空就回家来,外婆给你炖汤。】
她嘴角幸福弯起,正要打字回复,靳妄忽然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想看她屏幕。
温嘉窈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侧过身去避开他探究的视线。
靳妄是谁?绝对不会内耗的比格型恶犬。
“谁?”他直接问。
“不告诉你。”她说。
“男的女的?”
“也不告诉你。”
靳妄眉梢轻挑,眯起眼,换了个问法,口吻懒散好似随口一提:“帅吗?”
温嘉窈想起刚才他在车上不仅不教她开车,还全程看她笑话的样子,心里滋生出小小的报复欲。
她弯起眼睛,笑得特别无辜:“挺帅的。”
靳妄嘴角的笑容僵顿,稀微陨落下去,眼神光遁入黯然夜色,危险从中交替着浮出水面。
他慢慢直起身,不再靠着她,转过去面对电梯里的镜面墙壁。
镜面里的混血男人五官立体,眉骨高,眼窝深邃鼻梁清挺,下颌线锋利。
比起纯粹的欧美感,他的皮相其实更趋近于中式的浓颜,冰蓝的眼眸才是画龙点睛的一笔异域风情。
所以当眼眸里充满狡诈和怨毒时,他冷白的面容会更趋近于非人感的妖异。
温嘉窈偷偷从反射中瞄到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玩脱了。
电梯门开,靳妄大步走出去,背对着她。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他一走进去就亮起。
暖光印衬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背部,衬衫被他的肩胛骨撑出优美弧度,地下肌肉攒动,将欲展翅般筋骨舒张。
男人抬腕解开袖扣,把袖子卷到手肘,动作充斥克制压抑。
温嘉窈不敢说话,低头换鞋。
刚穿进一只拖鞋,另一只脚还踩着高跟鞋,身体的重心还没稳下来,身后一股力道猛然压过来。
靳妄单臂揽住她的腰,以迅猛的力度将她转过来面对他,眼花缭乱间她感觉自己被抱抱起来,抵在玄关的墙壁上。
她的拖鞋从脚上滑落,啪嗒掉在地上,另一只高跟鞋还挂在脚尖,晃悠两下没掉。
她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靳妄已经倾压上来,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
“有多帅?”他盯视她,散漫褪尽,沉冷得吓人。
他的态度不再带有任何一丝黏糊糊的撒娇,展露出强劲的掌控感,他胸口起伏地把她压在墙上,让她动弹不得。
身上有酒味,混含葡萄汁的清甜。
温嘉窈的心跳骤然攀升,自己都快数不清,慌乱中她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逗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帅?”
“有多帅?”他再次发问。
“比你老公还帅?”咬牙切齿。
他低下头,直接去吮她的唇,重重啃咬一口。
是真的咬,
她的下唇被他含在齿间,用力一合,痛得她全身颤抖地倒吸凉气。
“没有……”她嘶着气说。
“所以,真是男的?”他的眼神晦暗无比,温柔语调,比刚才更诡谲吓人。
靳妄如同一片低垂的积雨云,严密笼罩着她。
好像随时会降下一场她不能够承受的风暴。
温嘉窈知道自己玩过头了。
她赶紧伸手捧住他的脸,急切解释:“不是的,是外婆。”
“真的!我可以给你看手机。”
靳妄俯视她慌张的模样,倏尔,勾唇调笑。
轻佻刻薄如刀,刮视在她锁骨上:“不用看。”
他凑过去蹭蹭她的鼻尖,懒散,“窈窈怎么说,哥哥就怎么信。”
温嘉窈刚要松一口气——
呲啦!
她惊惶低头一看,腿上的丝袜从大腿根部被撕开一道巨口,裂痕一路蔓延到膝盖。
她在震颤之余,本能地搂紧了靳妄的肩膀。
靳妄带着兴味哼笑,手指勾挑丝袜裂开的边缘,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对哥哥撒谎,这种坏习惯,是该好好纠正一下。”
他的长指从丝袜的裂口探进去,勾住里面小底裤薄薄的底挡,往旁边剥开。
温嘉窈害怕地扭动,尖叫起来:“靳妄!你没洗手!而且我刚刚出了一身汗要洗完澡才可以继续……”
靳妄诡异地耐住性子,停下动作。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点点头:“倒是说得对。”
然后他把她放下。
温嘉窈双脚落地,狼狈地扶着墙。
她不敢置信自己可以这么顺利离开,赶紧踢掉高跟鞋,绕过他往里面逃。
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站住。”
温嘉窈僵住。
靳妄斜身倚靠在玄关柜边,长腿交叠,下巴朝柜子上一抬:“玄关柜子上,蓝色丝绒盒,拿去。”
“我要看到你洗完澡就自觉换上。”
温嘉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慢吞吞挪回去,拿起盒子,犹疑着打开条缝,往里看了眼。
脸蛋和耳朵同时涨得通红,快要从头顶冒烟,
“这……这里怎么会有……护士装?”
第106章 护士装3
盒子里是一套叠放整齐的护士装。
纯洁的白色,剪裁却精巧得有些夸张,领口缀着小巧蝴蝶结,裙摆轻盈,边缘还压着一圈细细的蕾丝。
旁边甚至配了一只兔耳朵发箍,以及一颗毛茸茸的兔尾巴挂饰。
做工精致,材质柔软,怎么看都像某位大少爷花了大价钱,专门定制出来满足自己恶趣味的东西。
……等等!她在想什么?!
“檀洲怎么也有这种衣服?”她嗓音不自觉在抖,喉头干涩。
靳妄笑色恶劣坦然:“宝宝,这种衣服,哥哥按你的尺寸收集了不止一千套。”
温嘉窈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猛地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靳妄斜靠墙边,姿态散漫,语气却不容商量:“摇头,是不肯穿的意思?”
“窈窈食言的话,哥哥会沮丧。一旦沮丧的话,窈窈知道的,哥哥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温嘉窈吞动干涩的嗓子,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
“你自己穿,”靳妄把话说得更直白,警告意味明显:“还是我们一起洗澡,哥哥帮你穿。”
“自己选。”
温嘉窈抱着盒子转身就跑:“我自己来!不、不会食言的……”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温嘉窈靠在门板上,心脏急速弹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