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冲动,当狗就要有狗的觉悟。”
靳妄咬牙切齿,却的确被间接提醒了。
他想起和温嘉窈的约法三章,硬生生刹住脚。
烦躁地甩开谈应简的手臂,转头看见黎莺正端着那碗水探头探脑地嗅闻,没好气地冷笑:“所以,你秘书喝了那玩意也没事儿么?”
谈应简一回头,见黎莺已经把碗凑到嘴边,
“……”没一个省心的。
谈总啧了一声,走过去拿走碗,
“不是让你喝。”
然后从容自如地按线索提示,把水倒进牌位前的空碗里。
牌位上的字迹忽然变成鲜红色,身后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这也没多困难嘛。”黎莺开始翘辫子,觉得这密室毫无挑战性。
但很快在看清暗门之外的情形后,就笑不出来了。
那是两条路。
左面幽绿,右面暗红。
NPC提示:四人必须兵分两路,方能完成仪式。
黎莺立刻松开谈应简的手,两步跳到温嘉窈身边,一把挽住她的手臂:“我和窈窈走左边,我们女孩子一起走,安全。”
温嘉窈乖乖地点头。
而靳妄和谈应简各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对对方的厌恶。
“我和莺莺……”温嘉窈话没说完,就被靳妄从另一边扣住了手腕。
靳妄死死凝视着黎莺挽在温嘉窈臂弯里的手,眼神像要杀人。
谈应简也走过来,伸手把黎莺的手从温嘉窈手臂上摘下来,冷声:“右边。”
黎莺怒而反抗:“我要和窈窈一起!”
谈应简没理她,直接人扛起来往右边走。黎莺在他肩上蹬腿:“谈应简你放我下来!你这是绑架!”
靳妄则一把将温嘉窈打横抱起,大步往左边走。温嘉窈搂着他的脖子,眼巴巴望着对面远去的人:“靳妄,我想和莺莺一起……”
“那窈窈是要丢下哥哥了,是么?”
“我……”
靳妄头也不回,“他们两个比鬼还邪恶,你只能跟我走。”
两条通道在身后合拢,温嘉窈听见黎莺的呼叫声越来越远,最后被一道石门彻底隔断。
通道很长,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地面凹凸不平。靳妄一直牵着她的手,步调缓慢。
温嘉窈的助听器时不时捕捉到风里的诡异声音。
可即便她走得小心翼翼,也无可避免在拐角处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
地面陡然下陷。
她来不及喊出声,始终跌坠下去,手从靳妄掌心里滑脱。
与此同时,地面的暗门也迅速闭合。
好在坑道不高,温嘉窈摔在一堆软垫上,头顶的翻板已经合拢。
她一个人。
四周倒是有些昏暗的灯光,只是她暂时无心观察,只顾平复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靳妄的声音从天花板方向穿透下来,沉闷无比也十分焦急:“窈窈,温嘉窈!你在下面吗?”
温嘉窈仰头,还没平尽颤音:“我在!靳妄,我在下面!”
头顶的声响更大,闷重突兀的锤击声爆响而起,靳妄在上拼命砸响,尘土簌簌下落,她听见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别怕,哥哥下来找你,你别乱跑。”
他嗓音里的慌张比她更甚。
温嘉窈原本混乱的心都被他弄得有些平静下来:“靳妄,应该有机关,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找到的。”
回应她的是他疯了一样的砸门声,想要以此破除挡在他和她之间的一切。
金属被硬生生掰弯吱呀作响声传来,刺耳得像骨头断裂。
“窈窈,躲到角落里藏好。”
他的声线沉静下来,充斥冷静与狠绝:
“别怕,哥哥现在就下来陪你。”
温嘉窈没办法,往后缓退几步,小腿靠到一堵矮墙,干脆坐上去,蜷起膝盖缩成一团。
“靳妄,你别伤到手——”
“闭嘴,等我。”
轰的,一声巨响。
头顶的铝合金道具门板被他硬生生徒手扒开,一个高大的影子从上面跳下来,单手撑地,膝盖弯曲抵消惯性。
这下好了,又要赔钱了。
靳妄还没直起身,毫无停顿就连滚带爬朝她冲过来。
温嘉窈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他的手在她全身上下胡乱摸一遍,确认她没有流血受伤。
“没事吧窈窈?摔到哪了?疼不疼?”他捧着她的脸,借着通道里微弱的光凝望她。
目空一切的蓝眸全是后怕。
温嘉窈摇头:“我没事。你手呢?你刚才那样砸——”
“别管我的手。”他把她的手拉下来,仔细检查她有没有擦伤,反复确认好几遍。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
“宝宝,”
他奇怪指着她身后,“你坐着一个大盒子。”
温嘉窈后知后觉回头。
才发现自己刚才坐的所谓“矮墙”,是一口棺材。
黑漆木棺,棺盖半开,里面铺着大红的绸缎,金色的连理枝刺绣沾着血,说不出的阴寒料峭。
她刚才就坐在棺沿上,后背快要靠进棺材里。
“呜呜啊!”
温嘉窈吓得往后一滑,仰面朝棺材里跌落下去。
靳妄毫不犹豫扑上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后脑碰到棺底之前垫了进去。
两个人一起跌进棺材里,棺盖砰地一声,自行闭拢,将两人合埋其中。
第98章 帮帮我
盖棺后陷入彻底的黑暗,密不透风将呼吸交融间的温度推高。
棺材内里很是狭窄,靳妄巨大的身躯把温嘉窈严密裹紧在怀里。
他长腿弯曲,膝盖顶着棺壁,手臂牢牢垫在她脑后。
也许是因为连续不断地紧张,让运动细胞向来强悍的靳妄都带着心有余悸的粗气。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脸上胡乱摸索,探到她的眉毛眼睛,又滑落至鼻梁、嘴唇,靠本能和触觉以确认她完好无损。
“有没有撞到头?疼不疼?窈窈,你说话。”他的手指擦过她耳廓,碰到助听器,疼惜地小心避开。
“我没事。”她被他摸得有点痒,偏脸避让。
他不放心,又仔细摸一遍她的后脑,确认没有肿包,才稍稍松下半口气。
后怕令男人不由自主低下头开始亲她。
他的嘴唇微凉颤抖,印在她软嫩脸蛋上,凌乱,无章。
温嘉窈被他亲得有些懵,旋即有热泪洒落在她脸上。
一滴,又一滴。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潮湿。
靳妄……在哭。
这个刚才还扒门砸墙,凶神恶煞的男人,在她面前的黑暗里,无声地掉着眼泪。
温嘉窈有些慌神,从惊吓中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按进自己肩窝里,手掌轻轻覆住他的后脑。
“我在呢。”她小声说,
“靳妄,我在这里,我没事,你找到我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贴着她,恨不能将自己融进她身体里。
虽然棺材里留了透气孔,但两人挤在一起还是很闷,他的体温又高,没一会儿她后背就沁出薄汗。
可感觉到靳妄的肩膀还在抖,温嘉窈想了想还是没推开他。
还很贴心地安抚他,手指沿着他脊柱沟性感的凹陷慢慢往下顺,想象自己正在安抚一条受了惊的巨型犬只。
靳妄的背肌在她掌心下忽然绷硬僵结,体温纠结着他摇颤的吐息开始升腾。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她嗓音柔暖,语气轻缓,气息拂扫他的耳廓。
“你看,我好好的,真的。”
“哥哥,你摸摸妹妹的手,是热的对不对,状态也很稳定,哪儿都没磕着。”
好脾气的温嘉窈妹妹十分耐心地哄着靳妄哥哥,
“哥哥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好帅呢!单手撑地那下特别利落,我都看见了。”
靳妄被她夸得停滞不动。
他已经安静许久了,有些诡异。
呼吸在她颈窝里,起伏温热,喷洒潮湿,静谧地凝定着。
温嘉窈的手指停在他肩上,下意识屏住呼吸。
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越来越抵近,压迫感沉重。
宛若魔盒在他身体撬开诡秘危险的缝隙。
她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但还是努力笑笑,活跃气氛地揉他后脑的碎发:
“就是…我怕你的手受伤,你别再砸东西了,门啊棺材啊都是要赔的,虽然你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对不对?外婆说……”
狗男人在她颈侧拱动一下,鼻尖埋进去,贪婪深吸。随即换上嘴唇贴过来,沿她瘦白颈项的曲弧丝丝游移,辗转返回,吻在她耳垂旁边。
狗一样嗅她,拱她,湿灼的呼吸全渡进她的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