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伸手比划。
够不到。
她这才意识到,如果真的有人,这个人一定很高。
这导致第二天公司再度碰见靳妄,她莫名其妙多看了他一眼。
1米92,肩宽腿长,难不成……?
靳妄被她这一眼看得心花怒放,脸上却冷冰冰:“看什么?”
温嘉窈立刻收回视线:“没什么。”
靳妄吹着口哨回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抽出速写本,踢掉皮鞋,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画一边愉快低声笑。
“宝宝,是不是快要发现了?”
监控画面停在公司走廊,温嘉窈站在人群里,刚好抬头,毫无察觉地掠过摄像头。
“看哥哥了。”他嘻嘻笑着自我满足又愉悦,“这才对啊宝宝,你好久没有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了,害怕又困惑,这才是我的乖宝宝~”
对。
就这样,
对我哭对我笑,对我眨眼睛,对我求饶,对我臣服,或赐我至高无上的爱。
她哪里会猜到,监控后面,有个人正在画她的眉,鼻,唇,几笔精湛点亮她本该惊慌又乖巧的眼神。
末了还在页角留下注签:
“今天也,好想,把你,弄,哭。”
这天早晨,温嘉窈再也受不了了。
因为她发现助听器护理盒,位置不对!
她记得千真万确,昨夜这东西明明被自己随手乱丢,可是今早醒来,它不仅被充满电,备用耗材重新补齐,甚至!每根清洁棒都码得整整齐齐!干燥剂,也都换了新的。
到底是谁?
这样细心地处理她的护理盒,不是菩萨就是鬼!
为了排除所有可能,温嘉窈特地打电话询问,是不是老夫妻临走前安排了什么清洁管家。
电话那头,老太太语速很慢:“没有呀,屋主不喜欢外人,我们走以后没有留佣人。”
温嘉窈握着电话,卧室简洁温馨,纱帘卷携暖阳摇曳。
可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会做这种事的人,怎么也想不出第二个。
关键是……她拼命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隐约好像知道自己半梦半醒间,遭遇了什么。
……是什么呢?
而始作俑者靳妄对这一切毫无歉意。
昨晚,他理所当然地回来,进了妻子的卧室,看到她的设备只剩20%的电,漂亮的混血脸瞬间黑下来。
“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他处理好她的设备盒,来到她床边,
“那就罚妹妹喂给哥哥吃一次吧。”
黑暗中,他掀开被子,脑袋钻进去,唇舌触碰到暖温如玉般的感受。
“啧,怎么没穿?”
他冰蓝眸底闪烁着半是意外的光芒,又确认到,事实的确是这样。
“你察觉我存在了是么?”
“所以才这样,方便哥哥吃,是么?”
第80章 跟尾狗
端午节小长假连着周末,一共三天。温嘉窈提前把工作收了尾,准点离开公司,坐上高铁。
她怎么都想不起那晚半梦半醒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答应过外婆放假要回家,只好借假期逃避一下诸多“灵异”事件。
放假第一天她就起了个大早,清晨五点半,苏城的天已经快要亮透。
温嘉窈换上一身浅藕色运动服和短裤,把头发高高束起,沿外婆家后门的小巷慢跑出去。
她太久没动了,坐办公室坐得四肢发僵,才跑了几百米,小腿肚就有些发酸。
她沿着步道跑第二圈,身后始终隔着一段距离骑行的自行车让她很在意。
“明明车子看起来很专业,却骑得比我跑的还慢。”温嘉窈有些奇怪。
随着这种怪异感加深,她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隐隐约约地跟着,就来自那辆自行车。
她几次想回头,又觉得自己太神经质。
温嘉窈慌不择路,终于经过石桥旁的健身区,看见邻居小孙正蹲在单杠下压腿。
“小孙哥,早。”温嘉窈一下跑过去,笑着和他打招呼,
“最近这段时间多谢你帮忙照应我外婆,她昨晚就念叨要包大肉粽给你吃。”
小孙站起来,挠挠后脑勺,笑得憨实:
“哎,太客气了。我就在隔壁住着,顺手的事,粽子替我谢谢黄老师,我最爱吃她包的了。”
两人说着话,不自觉地越走越近。
小孙身上穿着件旧色橙黄球衣,大概刚运动完,额头上满是汗,他正笑着想再说,两人身后霍然炸起一阵尖锐的铃声:
“叮叮叮叮叮——!!”
小孙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往旁边踉跄几步,差点撞上单杠。
一辆山地车从两人中间穿梭过去,车把险些刮蹭小孙的胳膊,又故意似的灵活避开,错身而过。
他拍着胸口冲那背影喊:“怎么骑车的!旁边那么宽的路呢!”
温嘉窈也看过去。
骑行的男人看起来人高马大,头戴绑带式墨镜,穿一套黑色紧身骑行服,专业剪裁贴着身体,从宽肩到窄腰一路收紧,背部肌肉在晨光里随着踩踏动作起伏,
肩胛骨宛若两把起伏的刀刃,随蹬踩的动作流泄出漂亮的线条,小腿修长有力,脚踝骨清晰。
太眼熟了。
也许遮住脸,穿上平常衣服她还认不出。
但这个身形比例,这样优越的男性身材,她曾经每晚都看着抱着,她绝不会认错。
天哪,她在想什么……
温嘉窈的耳尖不自觉地烧起来,羞愧地低下头。
男人骑到前面石桥中央,单腿撑地停下。
长臂一伸摘下装备水壶,仰头喝水,恰好露出完美的侧颜。
“咕嘟,咕嘟”
喉结上下滑动,下颌线清晰俊逸,透明水珠滴落唇角,金色晨光为他勾染神性魅力。
“……”温嘉窈咽了下口水,她确实不应该在这时候被他勾引到,以至于忘了追究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猛然清醒过来,温嘉窈朝邻居挥挥手:“小孙哥,改天家里坐。”
说完便朝石桥跑去。
靳妄墨镜下的眼光毫不遮掩,大肆落在奔跑的姑娘身上,见她朝自己这边过来,正喝水的嘴也压不住勾起弧度。
温嘉窈加快脚步,经过男人身侧时带起一阵小风,发尾扫过肩头,眼睛一瞬不瞬,始终没往他那边偏。
靳妄停顿在这里,眼珠子跟着她跑过的身影,从左划到右边,不可思议地嗤笑:
“真行,又假装看不见。”
把水壶塞回车架,他摘下宽边绑带墨镜,发丝些微凌乱,想看看她跑到哪儿了。
阳光直射下来,刺得他瞳孔收缩成星点的针孔大小,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透蓝的虹膜在强光下更是冰浅近白,仿似被晒褪色的琉璃珠,透出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冷感。
鬼就这么迎着光天化日,半晌,眯出湿冷的笑颜,
“行……窈窈等着。”
不远处两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正巧路过,完全没察觉他可怕的眼神,正你推我我搡你地小声惊叹。
“看到没看到没!刚才他喝水那样,喉结杀我!”
“骑行服好紧啊,他腰好细,腿好长,救命他是不是模特啊?”
“你说我现在上去要微信,会不会被拒绝啊?”
“你把你口水擦擦再说。”
靳妄温润自若的表情并没有变,脸却是一点一点黑下去。
他扯过后座下面团着的一件宽松大蓝T恤,套麻袋一样把自己罩进去,把身材遮得严严实实。
不准除了窈窈以外的人看他的身体!紧身衣也不行!!
衣摆皱巴巴的,他低声骂了句:“谁说中国人含蓄内敛的?”
……
温嘉窈回到家时,外婆已经起了。
黄鸣文穿着洗褪色的浅青色的棉布短衫,站在院子里浇花。
见孙女回来,擦擦手说天太热,早晨就不开火了,正好两人去外面吃。
苏城夏天的早晨到了七八点就已经很热了。
祖孙俩沿着河边慢慢走,拐进一条窄胡同。
胡同尽头还有个老早餐摊,支着陈年的蓝白条子遮阳棚,油条在锅里挨个儿翻滚,蒸笼叠得人那么高,白汽一股股往外冒。
在这里吃了几十年的人,全是街坊邻居,老板娘抬眼就认人。
“黄老师来啦,哎呀窈窈也回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外婆乐呵呵点头,找了个靠河边树荫的位置坐下。
温嘉窈去窗口买油条和豆腐脑,老板娘手脚麻利,找零时还多塞给她一碟白糖。
温嘉窈刚接过零钱转身,就看见外婆站在摊前,正仰着头跟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说着什么。
“你是外国人是吧?听不懂我们讲话的。”黄鸣文在那人面前连高声带比划,
“没事的,我退休以前在学校教书,会点英语的,I speak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