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沉默，用行动代替语言，用安排取代商量。
他没有变，变得是她的心境。
“霍承聿，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要把我软禁在这吗？”
她看着他，褪去了最激动时的神色，她的眼睛又恢复了那种明亮清澈，嘴角抿起的时候，梨涡浅浅陷下去一点。
“你从小生活在林嘉荣的控制之下，你应当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现在你也要用她的那套手段，来控制我吗？”
“林嘉荣”三个字脱口时，林今昭在他一贯沉静的眼底看出一瞬失焦。
破窗效应发作的瞬间，刀锋抵住玻璃最脆弱的角，“砰”地一声，全然碎裂。细小的碎片划过心脏，鲜红的血液流出，图穷匕见。
霍承聿闭了闭眼，呼吸一滞，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林今昭看着他，忽然后悔了。
她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脱口而出了。
“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为难，是吗？”
他看着她，声音低哑。
林今昭张了张口，一时想说什么，可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一切解释都显得无比苍白。
她侧过脸，不看他。
本以为还会继续僵持，却没想到霍承聿彻底将手松开。
林今昭看着她的手背，被他的力道压出了些许红痕，她抬脚要走。
可他却先一步迈步到楼梯口。
“天晚了，不安全。”
他在楼梯转角，最后回头看她一眼。
“我走。”
【作者有话说】
非常适合晚上窝在被子里看的一章···
第39章 空落
林今昭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直到楼下隐隐传来一声车门合上的闷响，她才像灵魂归位一般，猛地回过神来，转身跑到书房的窗边。
这扇窗下，便是前院。
楼下的院灯还亮着，古思特停在车位上，车头朝向别墅。
车灯亮起，两道光柱横切过夜色，照亮墙体，也照亮驾驶座上男人的侧脸。
她没敢拉开窗帘，只隔着一道缝往下看。
霍承聿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膝上，坐在那，无声无言，目光落在前方某个地方，沉默着。
车灯的光映着他的侧脸，眉骨下那一片阴影很深。
心里涌起一阵细密的，被攥紧了似的酸涩。
她后悔了。
不后悔和他开诚布公，不后悔和他提分开，只后悔在最后一刻，她口不择言地提起了林嘉荣。
除了婚礼上敬茶那一次照面，她和林嘉荣几乎没有过正面接触。可从许多细节和只言片语里，她拼凑得出那个女人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
他只是隐忍，不是真的没有情感。
片刻后，她看见他偏了偏头，朝二楼书房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浓浓夜色，隔着车窗的前挡风玻璃，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这扇窗上。
林今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缩回窗帘后面，背抵上冰凉的墙面。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想叫住他，想推开窗喊一声他的名字。可是喊住了，然后呢，然后她要说什么？
心里一团乱麻。
楼下，霍承聿看着那扇窗。窗帘动了一下，那朦胧的半个人影便消失了。
他等了几个呼吸，窗后没有人再探出头来。
他垂下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视线，发动引擎。车灯调转方向，缓缓驶出庭院，尾灯在门口的红外感应门前闪了闪，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今昭靠在墙上，听着引擎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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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漫长。
卧室的那张大床不知为何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大，林今昭躺在上面，觉得床面空得不像话，四面八方的空间都朝她涌过来。
她把Bob抱进怀里，脸埋在它肚子上。熊还是那只熊，毛还是那样软蓬蓬的，可今晚怎么抱都觉得不对劲。
它在她的怀里，显得很小，很轻，填不满她。
她又拉过被子来把自己裹进去，闭上眼，周围安静得可怕。
空气里似乎还浮着一点味道。淡淡的，木质调的，冷冽干净。
她分不清是他留在枕头上的须后水味，是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晚打碎的香水没有散尽。只好把脸更深地埋进Bob的肚子，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不知多少下，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这一晚，林今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个梦，但梦境支离破碎，早上醒来时竟一个也记不起来。
她起床，将窗推开一点透气，秋天的早上风很清爽，吹一吹头脑清醒很多。
洗漱吃完早餐，她照例去工作室改稿，并和网站的运营团队沟通细节。
她一早就规划，在亚珠赛决赛成绩公布后，乘赛事的东风，同步推出她的个人设计品牌。
她的资金有限，钱都砸在珠宝的制作成本上，没有多余的钱宣发营销，也不打算投入那么多成本租赁实体店面，她的店先在线上运营。
一直忙到下午，张姨敲开工作室的门，给她送下午茶。
骨瓷碟沿描着一道细细的银线，里面乘着切好的巴斯克蛋糕，两种口味，粉色和深绿色，芝士层烤得焦黄微裂，边缘带着出炉时留下的焦糖色。旁边还有一盅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热气袅袅，解腻正好。
做设计费脑力，林今昭这会儿也确实饿了。拿起银叉，刚碰到蛋糕，她看见了上面插着的小标签，不由得一顿。
“张姨，这蛋糕是餐饮部采买的吗？”
张姨想了想，摇头：“应当不是。我记得这是昨天先生下班时带回来的。他还叮嘱说，昨晚时间太晚，吃甜食不好，让我今天早一些时候拿给你。”
林今昭愣了一会儿，昨晚。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工作室待到很晚，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请帖的事进书房找他时，就觉得他面色沉抑，像是有什么事压着，便以为他又是加班到了很晚才回来。
原来，他回来得更早。
刚回来的时候，他心情应当也没那么糟，还去那家巴斯克店买了蛋糕。
那家店生意极好，晚上五点左右就卖光了。他得是什么时候到的，才能买上那两块树莓和开心果。
林今昭用银叉切下一小块树莓味的切角，送进嘴里。减糖的配方，不腻，果香和奶酪的醇厚一起在舌尖融化开，绵软细腻。
张姨还在旁边好奇：“这是什么顶级的牌子？竟是先生下班亲自带回来的。”
“也不是什么多顶级的牌子。”林今昭低下头，叉子在盘子里轻轻拨了一下。
只是她前几天随口一提的牌子。
那天夜里洗完澡，她侧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洗完出来，打开灯，和她说侧躺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可是坐着看手机好累。”她翻了个身，平躺着举着手机，举了一会儿觉得胳膊酸，只好坐起来。
“床头好硬。”她小声抱怨一句。主卧的床头没有做软包，靠上去硌着后背和颈椎。坐了没一会儿，她又想滑下去躺着。
霍承聿看了她片刻，没再说什么，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样行了吗？”
她耳后一红，可也没挣开。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有好闻的清香，热热的，硬邦邦的肩窝靠上去竟也刚好。
“行了。”她小声应了一句。
调整好姿势，他们各干各的。他看书，她继续刷手机。
手机上，其实也没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多是一些奶头乐，打发时间的。她看一会儿看短视频，看一会儿看社交软件，在他身上不太安分地动来动去。
他都没说什么，只配合着她调整姿势。
刷得无聊了，她偏头看他，眼睛在阅读灯下显得亮晶晶，充满好奇：“你在看什么呀，这么认真。”
他把书脊转过来给她看，一本供应链相关的书，名字看着偏理论，竟还是港版的，竖排繁体。
她佩服地看他一眼，工作一整天，竟还有精力在睡前这点为数不多的私人时间看这种晦涩的内容。
她一时也不好意思再打扰，自己继续玩手机。
过了几秒，听他问：“你呢，在看什么？”
她扭过头，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动作大了些，头顶的发丝擦过他下巴，带来一阵洗发水的香味和微微的麻痒。
他顿了一下，伸手拨开，替她拢到耳后。
屏幕上，是一家甜品店的开业视频，街上排队的人挤得满满的。
“卖什么的？”
“巴斯克蛋糕。”
“喜欢吃？”他问。
“这家店挺有名的，以前只有沪市有。我有一次特地跟如歌开车去买的。”
“从颍州开到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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