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昭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脑海里，她的理智告诉她，既然搬了出来，就不该再轻易走进那扇门。
可面前，撞进眼中一幕，却把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主卧墙边，一只两米多高的粉玫瑰泰迪熊就安静地坐在那里。花瓣从耳尖一直覆到脚掌，层层叠叠，宛若一整片只为她而绚烂的彩霞。
它就坐在她的卧室里，坐在她和他曾经共枕而眠的那张床边，像在等她回来。
林今昭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她们在餐厅里刷到的那只戈薇高定永生花花偶，是今晚整个京州都在谈论的浪漫传说。她原以为它会属于某个她永远不会认识的陌生人，会出现在某个铺满珠光又宾朋满座的求婚现场。
都没有，它竟然就在这，在她搬走的卧室里，在她决定不再期待的夜晚，来到她面前。
从主卧搬走时，她带走了Bob，这间卧室里，便不再有让霍承聿想起旧日阴影的泰迪熊。
他明明对泰迪玩偶有那样不好的回忆，可他在这一天，选择的礼物，偏偏又是泰迪熊。
熊的两只圆滚滚的爪子搭在身前，上面还捧着一只小盒子。
霍承聿上前，将那只盒子拿起来递给她。
看她还是怔怔的，他替她将盒盖打开，里面竟是一把宾利的车钥匙。
“你说你喜欢开车。”他说，“希望它有幸能陪你去你想到达的地方。”
林今昭呼吸一滞，看着那把钥匙。原来这才是七夕的礼物，原来他记得她说过的话。
空气中浮着清浅的玫瑰香，不浓不烈，鲜花汁水沁出来的似的，甜得刚好。深深浅浅的粉散落在灰色床单与深色实木地板上，给这间素来冷清极简的卧室，添上几分克制的温柔。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在Château1892时，尚嘉欣随口说的——
“对他们来说，更宝贵的是时间和姿态吧。”
心底，有什么东西炸开，在这铺天盖地的粉色里，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她已不知不觉走进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今昭。”
林今昭怔怔地回过头。他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逆着光，影子几乎将她整个笼罩起来。
“七夕快乐。”
一瞬间，积压了很多很多天的情绪溃堤般瓦解，林今昭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眼角发胀，鼻尖酸得厉害。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他也没等她说话，只是迈步朝她走过来。
一步，再一步。
晚餐时那两杯白葡萄酒的酒劲像到了此刻才慢慢泛上来，后知后觉地烧着她的神经，让她有些目眩。
她一步步被霍承聿逼得后退，鞋跟在地板上轻磕出声，直到肩胛骨抵上墙面，才惊觉自己早已进退维谷。
他太高了，影子压下来，把她整个笼在墙与他的怀抱之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灼热。
“谢谢你，”他低低开口，声线像颗粒般擦过她的耳膜，“把今天最后的三分钟留给我。”
林今昭偏过头，去看墙上的钟。秒针正平静地走着，离零点，离今天结束，只剩半圈。她忽然明白他在门口说的，还有时间是什么意思。
是只属于他们的时间。
一瞬间她的心口软得不成样子，最后一点想逃的念头都散了。
今天就要结束，昨天就要成为过去。在这一夜最后的时刻里，霍承聿抬起手，掌心极轻地覆上她的脸庞。
他微微偏过头，唇已经近到几乎要碰上她，却没有真的吻下去。
呼吸交缠，鼻尖若即若离，他停在那里，像在最后一道边界前，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可以吗？”
秒针一刻一刻，不会停歇。
林今昭没有躲，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覆下来时，林今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吻和想象中不同。不是浅尝辄止，也不带任何试探。他像是忍耐了太久，一旦得到允许，便再不肯收敛分毫。
他的掌心从她脸侧滑到后颈，指腹压进她发间，将她整个人扣向自己。她被迫仰起头，呼吸乱得不成章法。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全凭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才没有滑下去。
意识也一点点模糊起来，所有的思考都断了，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落下来的吻，和他心跳一声一声，撞在她掌心里。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霍承聿忽然松开了她半寸。她睁开眼，目光迷蒙地看他。他什么都没说，只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背落进那些花瓣里，深色的床单与粉色的花瓣交叠着，衬得她皮肤细白如瓷。她仰着脸，乌发散在枕上，眼尾被刚才的吻逼出了薄红。
他俯身下来，吻得很深很深，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怕她会逃似的。林今昭觉得自己像一尾被潮水推到岸边的鱼，喘得厉害，却没了退路。
汗水也像浸了玫瑰的香，沿着她的额角、眼尾，一路滑进鬓发里。漆黑的发丝黏在雪白的皮肤上，黑白分明，触目惊心。
“到底了……”她喉咙里溢出半句，带着细小的哭腔，眼泪真的沁了出来，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霍承聿却像没听见，仍在他的节奏之中，不疾不徐。他抬起手，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额头，把黏在眼角的湿发轻轻拂开。
“没关系。”他嗓音低哑，像砂纸擦过她的耳膜，“再放松一点。”
他嘴上哄着，动作却未停半分。
花瓣在两人身下碾碎，香气翻涌，甜得发腻。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
第27章 引导
林今昭是被渴醒的，喉咙又干又涩。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沉沉的昏暗。厚实的墨绿色窗帘将窗外挡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几时。
她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揽在怀里。霍承聿的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她的脸贴着他胸口。他睡衣的扣子散了两颗，露出的皮肤温热而干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今昭屏着呼吸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沉而缓慢，还在睡。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结婚四个多月以来，他们同床共枕的日子不少，但这还是第一次，她醒来时，他还在身边。
男人的身体体温要比女孩子高，暖炉似的贴着她，却不觉得热，在初秋刚刚降温的天气里，反倒觉得有些舒服。（审核老师这里就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什么也没有）
她不敢动，怕吵醒他，安安静静地像只小猫似的窝着，任记忆一点一点浮上来。
他的声音十足低柔，在她受不住往后缩时，他便低头贴着她耳边，一字一字地引导她。“放松一点。”“再往后一点。”（审核老师这里就是做一些瑜伽一些拉伸什么也没干求放过）
白天里总是她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话少，也很少主动对她表达什么。可到了这件事上，她咬着下唇因为羞耻不肯出声时，他会在她耳边哄她。“做得很好。”“不用忍，我喜欢听。”
她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他教导着进行下去的。每次调整姿势之前，他都会先问她一句，可以吗？她那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点头，或摇头。
想起这些，她耳根又一阵阵发热。白天和夜里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意外。她以前从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一面。
又待了一会儿，嗓子里的干痒让林今昭不得不起身找水喝。
她不敢动作太大，只悄悄从他怀里退出来半寸，刚探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身后的人便醒了。
霍承聿醒得极快，几乎没有什么过渡。呼吸只顿了一瞬，手臂已经松开了她。
“要什么？”他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低得发沉。
“水。”林今昭说。
霍承聿坐起身，先她一步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
她这才看清，霍承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过衣服了。一件深色的家居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几颗，上面大敞着，露出大半片紧实的胸膛与锁骨。
他的体脂率低，能看清皮肤下一点凸起的血管。那上面，还错落地印着几道浅浅的抓痕，和两三个泛红的牙印。
窗外的光被遮严实了，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被他按亮，昏昏黄黄地落在他身上，倒像给那一片裸露的皮肤镀了层暗色的釉。
林今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小声嘀咕了一句：“该剪指甲了。”
她以为他没听到。
他拧开杯盖，把水递过来，说了句：“没事。”
林今昭反应过来，耳后又红了。晚上再怎么合拍，白天醒过来，她还是免不了有些羞涩。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竟然还温着。
她目光不自觉地又往他胸口飘了一下。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抬手开始扣扣子，动作不紧不慢的，从下往上，一颗，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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