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亚珠赛的初赛结果，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公布了。
林今昭按了按砰砰跳的胸口，一只手遮着眼睛，另一只手点开邮箱。
然后一点一点分开指缝，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往外看。
【亚洲珠宝艺术创意大赛晋级通知】
“啊！！！”
林今昭捂着嘴，压低声音惊呼一声。
虽然晋级复赛是预料之中，但真的收到通知时，还是激动得难以言喻。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好几下，小腿在被子里面一通乱踢，像只撒欢的小猫。
滚到床边，她仰面朝天，还在笑着，视线忽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霍承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抱臂靠着门框，深色衬衫的袖口随意卷到小臂，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
林今昭脸上表情僵了一瞬，慢慢收敛成一抹略显端庄的微笑。她翻过身来，跪坐在床上，拢了拢滚乱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早上好。”
“早。”霍承聿走进来，将手里的一样东西递过去，“药再吃一顿。”
林今昭接过来，是一枚白色药片。她也没问是什么药，放进嘴里，拿起床头柜上那杯还温着的水，仰头送服下去。
咽下药片，她发现霍承聿的视线正从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上掠过，界面还停留在晋级通知的邮件上。
她便顺手把手机递给他，带着几分想要分享喜悦的意味。
她的手机壳是新换的，背面印着一只小猫的背影，底下还挂着一截毛茸茸的短尾巴，看视频的时候可以当支架用。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落在霍承聿手里，被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格外憨拙，有种说不出的反差。
他先看了她一眼。
她跪坐在床上，嘴角翘着，漂亮精致的小梨涡深深陷下去，眼睛亮亮的，浑身漫出股自然的灵动。
真丝睡裙的裙摆铺散在膝弯处，因为跪坐的姿势，柔软的绸面在腰间勾出一段纤细的弧线，再往下，是臀腿柔润的轮廓。
他收回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组委会的邮件是中英双语的，他从头至尾都看了一遍，手指往下滑，附件里是林今昭提交的设计图纸。
一枚戒指，色彩流动而大胆，十几种不同光泽的绿色宝石在方寸之间铺陈出生动的意象。
“祝贺。”霍承聿将手机递还给她。
虽然仍旧是惜字如金的两个字，但林今昭还是很开心地接受了他的祝贺。接过手机，她拨弄了一下手机壳后面的小尾巴，又忍不住笑了。
“谢谢。”
这封邮件，林今昭顺手转发给了纪如歌和唐黎。做完这一切，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起身时余光扫到枕边那只大熊，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把熊抱过来放在腿上，犹豫了片刻，才抬头看向霍承聿。
他正弯腰拾起床边那条被她揉皱的领带。
“陈管家说，你不喜欢这种玩偶，是吗？”林今昭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那……我让张姨把它送回公寓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底还是存了一丝侥幸的。她隐隐地期望，霍承聿不喜欢玩偶熊这件事也和他对鲑鱼籽过敏一样，是被杜撰的传闻。
闻言，霍承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将手里的领带对折，搁在床头柜上。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床沿，视线落在她怀里那只熊身上。
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却拉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须后水气味。
林今昭抱着熊，心里有点忐忑，趁着他低头的当口，悄悄把脸往前凑了凑，歪着头从下往上去够他的视线。
她刚退烧，脸上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没回答我呢。你不喜欢Bob，是吗？”
霍承聿眉心微微一蹙，像是忽然捕捉到什么：“Bob？”
林今昭“哦”了一下，握着玩偶熊的大爪子在他面前挥了挥：“对呀，这只熊有名字的，叫Bob。”
霍承聿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目光从熊的脸上移到她的脸上。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能看见他眉骨投下的浅浅阴影，能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沉沉地翻涌，又被他很快地压下去。
“以前，”他开口，声音有些沉，“的确不喜欢。”
林今昭捕捉到了“以前”这两个字。她往前又凑了一点点，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到他衬衫的前襟，仰着脸问：“那现在呢？”
霍承聿看着她凑上来的脸，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他看清了，这只熊的眼睛后，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而她的眼睛后，却映出她心底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明晃晃的期待。
期待他不要拒绝她。
“现在——”他垂下眼，似乎还在考虑。
林今昭看到了希望，又往前凑了一点：“你看，Bob还是很可爱的吧。它质量很好，一根毛也不掉，而且毛发蓬松，手感特别好，不信你摸摸。”
她说着，把Bob往前推了推，让他摸。
霍承聿抬起手，在Bob头顶上方悬了一瞬，最终却落在林今昭的发顶，很轻地揉了一把。
她发丝清凉顺滑，绸缎似的。
“你喜欢，就留下来陪你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
留林今昭在原地怔忪几秒，才回过神来，理了理耳边被霍承聿弄乱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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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大宗商品部派人送来的邮件。”陈管家走进书房，将一摞信件放在桌上。
恒曜旗下有期货业务，按某些国家的监管要求，部分加急文件需由霍承聿亲笔签署。
陈管家依次拆开信封，将文件一一展平，摊开在他面前，又递过一支钢笔。
霍承聿逐份审阅、落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签到最后一份时，陈管家从一个纸盒里拆出件不大不小的东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先生，这份是一并送来的，但封皮上只写了地址，没有写具体收件人，我便也拆开了。”
霍承聿抬眼看去。纸盒里放着一只方方正正的首饰盒，旁边还搁了张卡片。
“应该是夫人的。”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放着给她吧。”
陈管家应了一声，低头去归拢桌上散落的文件。忙乱中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桌沿，那摞文件和纸盒一起滑落，哗啦一声散在地上。
“抱歉，先生！”陈管家慌忙弯腰去捡。
卡片从敞开的纸盒里滑出来，落在霍承聿脚边。
他下意识低头，卡片上，一行俊逸的英文花体字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底——
Gift for little Eve.（送给小伊芙的礼物）
他的目光定了一瞬。随即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将它从地上拾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霍承聿：又来？
第17章 截胡
林今昭坐在长餐桌前，窗外的晨光从落地窗漫进来，落在深色大理石桌面上。她面前是骨瓷碟里盛着的瑶柱白粥，配着几碟精致小菜，渍樱花、糖心蛋、海苔碎、一小碟脆瓜。
晋级之后，下一步就是联系匠人，按图纸进入实际制作的阶段了。
银匙搁在描金碟沿上，她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一边慢慢咽，一边在心里默默捋着流程，选石、开模、镶嵌，每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唐黎的消息。
【Eve，恭喜晋级决赛。以我的经验，你这个分数综合排名一定在前三。】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接下来就是备石和实物制作了。对了，上次说送你的礼物，应该已经寄到你给我的地址了。】
吃完早餐，林今昭起身往收发室走，想去取唐黎寄来的快递。还没走到门口，远远便看见陈管家手里托着个不大的纸盒，正朝她这边走来。
“夫人，这应该是您的快递。”陈管家微微欠身，语带歉意，“因为没写清楚收件人，被我失手拆开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林今昭接过来，打开纸盒，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巧的首饰盒。
盒盖掀开，是枚清透的淡绿色帕拉伊巴碧玺。
果真是唐黎寄来的新婚礼物。
她合上首饰盒放回纸盒里，余光扫到盒侧还插着一张硬纸卡片。
随手抽出来，上面写了一行字：Gift for little Eve。
是唐黎的风格。
唐黎这个人，看起来温润周到，没什么棱角，但骨子里其实是骄傲张扬的。
就像他的品牌。
大部分的设计都是迎合市场的商业款式，看似无锋，可每年总有那么一两个他亲自操刀的系列，旁逸斜出，先锋大胆。
这行字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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