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忽然抬起头：“哦！她书里写过那个！”
午饭时，Grace校长吃完简餐，重新回到书桌前。
她戴上眼镜，开始整理本周自然课堂的优秀活动案例，放在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是她熟悉的学生家长。
“嗨，Grace干得漂亮。你的追随者都从亚洲飞来感谢你了。”
第81章 回家
“什么？”Grace校长拿下她的玳瑁色眼镜，拨弄了一下白色短卷发，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疑惑。
“就在我面包店前的冰淇淋车上，哦，你真该来看一看，太可爱了。”
挂掉电话, Grace校长拿起手机一看，手机上又收到了类似的消息，都是她学校所在街区的家长们发来的，关于冰淇淋车的消息。
“这到底怎么回事？”
Grace校长低声念叨了几遍，把对话框里的照片放大，再放大，终于无奈一笑。
她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推门而去。
银色奔驰穿行在桉树林荫道，驶出静谧学区，抵达一条热闹的商业街。
街角咖啡、小天使喷泉、面包店、卖速写谋生的流浪汉，而其中最热闹的，是一辆众人拥挤着排队的彩色冰淇凌车。
Grace停好车，向冰淇淋车走近，看到原来是有两个亚洲人在免费赠送冰淇淋。他们头上和胳膊上用彩色气球装饰着，吸引着路人和周围居民的注意。
在他们身后的冰淇淋车上，几张白色的速写纸上写着硕大的英文标语：Admirers of Principal Grace！
Grace校长的崇拜者？
这么直白热情吗？怪不得周围的商贩都来给她发消息。
Grace越走越近，发现排队等候的人，目光都聚集在冰淇淋车顶的显示屏上。
她顺势抬头一看，只见显示屏上，正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看起来是在亚洲的山区，孩子们皮肤略黑，脸颊泛红，跟着一位女老师在山顶的小平台做教学活动。
她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依旧可以从视频中人的神态，互动，镜头特写中看出那是一场气氛欢乐的教学，且与她的教法相似。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发现了她。
“嘿，兄弟，你们要找的Grace校长来了！”
冰淇淋车前，季林正从车里接过冰淇淋递给排队的小男孩，听到旁边的人这么招呼他，他立刻抬头。
一见到和书皮上容貌相似的Grace，他眼中迅速涌出喜悦，忙拉着小顾，挤过人群走了过来：“Grace校长。”
季林正手忙脚乱地拿出翻译器，Grace已经先笑眯眯开了口：“你们两位，费尽心思啊。”
季林抬头，尽力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抱歉，我就是看书上，您写曾经在这个位置，带学生们做过圣诞节祈祷活动，说周围许多家长都来帮助你们，我才想在这里做点什么。Grace校长，我来这里，是想请求您的帮助的。”
顾知禾：“嗯嗯，我们是慕名而来的。”
三人移步到喷泉旁的金属长椅落座。
季林给Grace重新看了他手机里的视频，介绍了原月在山区的自然课程，又讲了原月在申请教育基金项目的事。
Grace校长淡淡笑了笑：“这些真的很可爱。我对你提到的这位老师十分敬佩。如果能参与到这样的教育实验中，那会是我的荣幸。”
季林双眼一亮：“真的吗？”
“但是——”
季林脸色垮了下去。
“但是，跨国合作应该是专业的、严谨的，需要经过项目评估，和充分的调查准备才能展开合作。
而且我的日程已经排满，像这样的合作至少要等到明年秋季，我才有时间去考虑，只是考虑而已。”
季林有点慌了：“对不起，是不是我讲得不生动……”
“不是的先生，就是客观原因。”
顾知禾连忙加码：“我们可以给钱，可以给学校捐赠！Grace校长请您再考虑考虑，我们会配合您提的任何要求的。”
“我知道的，我看得到你们的用心。我也很关心亚洲偏远地区的教育，所以，更充分的准备才能让我有信心做这件事。”
季林恨不得扑上去纠缠，可Grace校长只和顾知禾交换了名片，还是客客气气地走了。
顾知禾看着Grace校长离去的身影，有些丧气：“咋办？这次来，不会真的白跑一趟吧。”
“不会的。”季林紧捏着那张名片，又把Grace校长的书从包里翻了出来。
“我还能想到办法的，我再找找，一定有办法打动她！”
嘀嘀咕咕，像着了魔一样。
顾知禾摇摇头，自己走向冰淇淋车，去为那些免费赠送的冰淇淋结账。
正午烈日晒得她头晕目眩，她掏出手机，犹豫要不要背着季林和原月通个气。
Grace两口子，一个坐地起价要辞退她，一个客气礼貌油盐不进，季林他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她还没下定决心，手机上先跳出来了原月的消息。
【季小狗的妻主大人】：知禾，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几号回来？
【季小狗的妻主大人】：季林的身体还好吗？
看吧！这可不是她先告状的！
顾知禾看着远处大树下，努力用手机读英文专著的季林，立马给原月回了电话。
“呜呜呜原月老师，我们处处不顺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下午三点，维伦小学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季林守在小学的车辆出口处，准备等Grace校长出来后再拦一把。
Grace的书里写道，她曾经带着小朋友做过生物观察档案，可惜没有观察到中国的熊猫。
他决定先画个饼，就说他能搞到熊猫基地的合作，再劝劝Grace试试看！
“还熊猫？你怎么不说你能搞定奥特曼呢？”顾知禾无奈陪季林蹲点。
她内心哀嚎：原月老师不是说她来想办法吗？怎么还没搞好啊？再没结果，季林都要把天捅破啦！
正想着，那辆熟悉的银色奔驰停驻到了他们面前。
车玻璃缓缓滑下，露出了Grace校长那张虽然岁月流逝，但依旧妆容精致的脸。
“还没死心么，两位？”
季林冲了过去：“Grace校长，您喜欢熊猫么？”
“哦上帝。”Grace校长忍不住扶额轻笑，“好吧，好吧，年轻人，你可以把手机里的视频传给我一份么？我想，我会考虑看看的。至少，我会给这位老师一些材料支持的。”
“真的吗？太好了。”季林差点喜极而泣，连忙拿出手机给Grace校长传视频，又把原月之前准备好的简单资料推给了Grace。
Grace：“听说你们还去见了我的丈夫。怎么样，你喜欢他那个人吗？”
季林一时支支吾吾，当着对方妻子的面，实在不好直白数落 Matthias：“他……他……”
“请别变成他那样。”Grace带着深意说完，收起手机，升起车窗，沿着大路离开了。
“小顾，我们又成功了！”季林忍不住压低声音喊，“我要给原月打电话！啊啊啊，原月，我做到了！”
顾知禾看着他冲到一边打电话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嘀咕，原月老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事情有了眉目，季林一刻也不愿在奥克兰多待，立刻买了飞机票回国。
一路辗转，飞机换乘高铁，高铁转长途大巴抵达小镇。司机小年来接他们。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季林拎着行李，站在秦阿婆的竹墙小院前，深吸一口满是草木清香的晚风，抬手轻叩木门。
等秦阿婆过来开门，他才知道，原月出差回来后，没有在这里睡，而是回了学校宿舍。
把行李往房间里一扔，季林转身就出了门，径直往花田小学的校舍走。
天上圆月微残，脚下夜风清凉。
季林快走的脚步渐渐不受控，干脆在夜色中奔跑了起来。
原月！原月！
我回来了！
花田小学红色的大铁门根本拦不住季林。
他助跑几步，灵活地翻过了墙头，落地时嘴角都是翘的。
来到宿舍楼下，踩着一级级楼梯到了二楼，季林脚步极轻走到了原月的宿舍门口。
他将额头抵在门板上，平复翻涌心绪，静静倾听屋内动静。
房间内，有一声声微弱的呼吸，平稳而均匀。
是原月的呼吸，原月在里面。
她没有逃走，没有消失，而是在里面乖乖安睡着。
季林只觉得出国的这几天如梦似幻，一点真实的感觉都没有，只有在听到原月呼吸的这一刻，他的心才终于落定了。
他不忍打扰她，又渴望见到他，就贴在门口轻唤她的名字。
“原月……”
他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可里面的原月却像感知到什么一样，竟然醒了。
拖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一声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