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要你搬走？”她忍着气问。
季林眉间立刻添了躁意，被原月握住的手指都在发颤，满身抗拒。
“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画画需要灵感就会这样。我已经答应搬走了原月。”
原月握紧他的手腕：“跟我回去，我们谈谈这件事。”
季林咬牙道：“不要。”
原月的声音愈发冷沉：“季林，不要惹我生气。”
季林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像要被逼急了，失控地声声谴责。
“你为什么生气？我都答应要走了，你还想要我怎样？我现在回去只会哭，只会闹，只会卑贱地求你别再把我甩开！
我怕我会因为恐惧用尽手段，逼你和我接吻，上床，然后清醒后我们会再次形同陌路，就像过去的噩梦又来了一次。”
“原月，求求你……”季林退回到阴影里，渗着鲜血的手指捂住自己流泪的脸，“不要逼我露出你讨厌的样子。明天，明天我就能接受一切了。”
“现在，求你离开吧。”
【作者有话说】
又要开始哭哭爱爱的阶段了，如果被锁，就第二天来～
第69章 奖励你
原月看着阴影里颤抖的人影，心中填满无措和心疼。
这段日子，季林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包容和克制。
她一度以为，他真正变得成熟懂事了。
可她没想到，他只是把对她的种种欲念，转变成了对自己的蹂躏。
他没有在爱中学会成长，只是恐惧中学会了忍耐。
可再怎么转变，季林还是季林。
她真的能把濒临崩溃的他留在这间杂物房里，事不关己地等他自己平静吗？
“季林……”原月心疼地走上前，抓住季林捂住脸庞的双手，露出他的脸颊，“别这样好吗？我不是真的生气，也没想赶你走。我是想和你在一起的。”
季林的眼神濡湿又锐利，从齿缝中挤出了三个字：“你撒谎。”
“我没有。我们不是和好了吗？”原月把两人抓在一起的手举了举，“我们不是已经……可以牵手了么？就算你住在外面，我也会经常去找你的。就和其他的普通情侣一样呀。”
季林崩溃的情绪一点点稳定下来，隔着屋内的昏暗凝望原月的表情。
“我们是情侣吗？”
“……嗯。”
“我搬出去住，你还会来找我？”
“当然。”
“我不信。”季林的身子往下俯，呼吸扑到原月的面庞上，“如果我们真的是情侣，那你——吻我。”
吻……他？
原月心跳骤然失序，一时无措地愣在原地。
可她犹豫的那一秒，就已经让季林猛然回过神。
他立刻仓皇后退，再次崩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会控制不住提这种要求……”他无法克制地再次啃咬自己蜷起的骨节。
“我没有想吻你，原月，求求你走吧，不要管我，让我自己静一静，让我自己唔——”
发疼的手指忽然被扯开，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季林语无伦次的哀求，尽数被堵在唇舌之间。
是……原月在吻他……
季林浑身僵住，四肢发麻，许久都动弹不得。
只有心脏，像挨闷锤一般跳得又沉又乱，每一下都冲击着他的神经。
比快乐先到来的是恐惧。
原月为什么吻他，是因为他提出了无理取闹的要求吗？
原月温柔地把吻停留了好一会儿，可季林都没反应。
她疑惑地缓缓抬离嘴唇，抬眼便撞见季林失魂失神、紧绷到极致的模样。
心里霎时一片酸涩，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季林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接吻的时候很容易脸红，可又毫不忌讳袒露欲望，亲时又爱哼哼又会缠舌，很容易就把她搞得迷离失神。哪里会像现在，连被她亲吻都满脸惶恐。
她无力地把头抵在季林肩头，终于喃喃道出心里的委屈。
“季林，你不是总说你是我的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不想让别人陪你、碰你、给你擦眼泪……为什么不跟我走？”
耳畔柔软的话语撞在季林心口，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也会因为我吃醋吗，原月？还是你只是想把我骗走？”他的手轻轻放在原月背上，语气紧张无措中又带着莫名的渴望。
“就算是骗你，你也应该跟我走。不是吗？季林，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选择保护自己，还是跟我走？”
“你。”
二楼窗边，顾知禾与凌芜并肩俯身眺望，看到夜色里，原月牵起季林的手，并肩走出小木楼，顺着蜿蜒村道往花田小学走去。
顾知禾由衷感叹：“我还记得在画室，咱们两个劝了那么多天，季林都不动一下，真的是倔上天了。原月老师呢，十分钟就带走了。”
凌芜：“可能，他就是在等她带他走吧。”
“真爱比镇定剂更管用哦。”
暗沉无星的天幕下，蛐蛐藏在草梗里低低长吟。
村头十字路口站着几个闲聊的人，远远看着原月和季林牵手走来，纷纷投来意味暧昧、不停打量的目光。
支教女老师和城里来的有钱男艺术家，这点事，足够村里人茶余饭后嚼出一箩筐闲话。
等两人走近，立刻有村民堆起客套笑意上前搭话：“原月老师好，你们这是去哪了？”话虽然不提，但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原月神色淡然：“和我未婚夫一起，去看看同事。”
季林眼底猛地掀起震颤。
他紧紧收拢五指，死死攥住了原月的指尖。
“未婚夫？就是说好亲了是吧？”
“真的假的？啥时候的事啊？”
“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原月客气笑笑：“去年冬天定的。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回去了。”
她的手一拉，季林就像失魂落魄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了。
两人一路再无交谈。
盯着夜色走进学校大院，登上宿舍楼，径直走到顶层小阁楼。
阁楼的木门一关，季林像挣脱枷锁的野兽，猛地转身，将原月牢牢抵在门板上。
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禁在自己臂弯狭小的天地中，焦躁地抵着她的额头。
房内四下昏黑，他话音尾端的发颤半点遮掩不住：“我是谁？”
原月被他的气息惹得睫毛眨了眨，微微侧开脸。
“你是我的未婚夫啊。”
“原月……原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想干什么？”
“等你搬走以后，我可能会去找你过夜。所以我想先说清楚，以免大家产生误会。”
季林吞咽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得令原月耳根发痒：“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我会的。季林，你相信我，这一次真的不是为了甩开你。”
可以相信原月吗？
季林沉默地抵着原月的额头，任凭两人的呼吸缠成一团。
他喉间又滚过一声压抑的吞咽，像是在努力克制内心深处的渴求。
“再亲我一次，原月。”
原月鼻子里发出轻哼：“不要，刚才在那边，我亲了你，你都没反应。”
“我只是不敢。”季林着急了起来，“再亲我一次好不好，乖，再亲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季林手足无措，心中的妄想却已经开始疯长。
他带着压抑的渴望反复蹭着原月的鼻尖，唇瓣若有若无擦着她，用气声哀求，周身每一寸神经都叫嚣着想对准唇下的柔软吻下去。
可原月不给信号，他就是不敢亲。
焦灼急促的呼吸层层覆在脸上，烘得原月整张脸颊发烫。
“为什么要我先亲？”
“你亲的才算数，你亲的才是真的……别折磨我了原月……亲我好不好……”
原月心底泛起一点狡黠的私心。
她就是特别小心眼，特别爱记仇，刚才季林对她的一点点推拒和冷落，她都想加倍报复回来。
她道：“那就是说，我要是不主动，你就永远不亲我了？”
季林的脊背顿时僵住，他稍稍和原月拉开一些距离，声音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你不会的。”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就不亲，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原月，世界上最知道你喜好的人，是我。”
原月还在懵懵的不知道季林说什么，就感觉季林抓住了她的手举到了唇边。
他焦渴干涩的口腔打开，舌头探出时甚至带了一丝黏糊糊的水声，从她的掌际往上，沿着她的掌心纹路重重碾过，一直到她的指尖。
“唔！”原月的头皮瞬间炸开，她都来不及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就发出了一声可耻的吟叫。
“呵。”黑暗中，季林因为她的反应轻笑一声。
他把混乱的呼吸贴到了原月的耳边，似乎要把自己的爱欲传到她的神经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