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你以前做过这种啊？你不会是在国外开了only fans吧？你老婆是小学老师？她在评论区被骂惨了呦……”
一瞬间，季林的脸色翻涌起了冷寒的戾气。
透明的玻璃杯攥在他掌心，清脆一声裂响后，嘣裂成了碎片。
小顾吓了一跳，赶紧来收拾。
季林冷着脸扯掉围裙，说了声，“我有事出去一下。”就离开了。
派出所门口，何青勐被人叫出来，看到大树下季林的身影时，简直要揉揉眼睛，看是不是青天白日撞了鬼。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说：“你？找我？”
“嗯，找你帮忙。”季林开口。
何青勐下巴一扬，满脸傲慢：“我凭什么帮你？”
季林看着他道：“你很讨厌我吧？你帮我一次，我让你揍我一顿，解解气。”
“我揍你还需要你允许？我——”何青勐抬起脚，猛地踹向季林的肚子，却又在几乎碰到他的衣服时，急刹住了。他挑挑眉：“原月的事？”
“你们上次删的视频，没删干净，陆奎又在网上发了，还把脏水泼到了原月头上。原月现在在找律师，想要下架视频……”季林狠狠咬了咬牙，“我有办法，让陆奎进去。”
何青勐眉头跳了跳，手插兜环顾四周后，侧侧脸，引导季林跟着他往外走，“走，外面说。奇怪，你怎么看着更不傻了？”
季林木着脸跟上：“一想到原月因为这件事处处低你一头，我就恨自己怎么没本事自己解决。陆奎，我早就想报复他了！”
“啧，还是傻，怎么能直接说报复呢？咱是惩恶扬善，懂不懂？”
“随你怎么说。”
下午三点，人最疲倦的时候。
和平巷的冷山直播工作室送进来了一单外卖咖啡，电话看不清，备注却写得很亲昵，“给最漂亮的周净哥哥”。
前台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立刻提到了二楼，送到了小周的直播间：“周帅哥，这又是你榜几大姐送的呀？”
小周涂着啫喱唇膏的嘴唇翘了翘，很得意：“什么大姐？没看叫哥哥么？是哪个直播的小妹妹也说不定啊。”
小周取出咖啡，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香喷喷的小玩偶，他揉捏了好一会，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切，还以为有什么礼物呢？”说完随手一扔，扔到了角落的杂物堆里。
陆奎恰好推门进来：“周啊，今天的专属视频早点发，晚上一起去酒吧乐呵乐呵去。妈的，真解气！要不是周六刷视频刷到，我都没想到那个警察和那个女老师是一伙的，狗男女，合起伙来耍我们，真欠操！”
小周心有余悸地摸摸脸，恨道：“曝光成这样，那女在学校都被骂死了吧！该！最好有家长直接去她家里闹，把她那双贱手给剁了。”
“小心她又发疯来闹，发完视频东西记得都收好哈。”
“知道的陆哥，放心吧。”
陆奎离开以后，小周又嘬了几口咖啡，才是施施然起身，走进了一间没开灯的会议室。
他熟练跳到办公桌上，从上方的投影仪盒子里摸出了一台手机和一台平板。
他坐回到下面的椅子上，双脚随意一抬搭在桌沿，打开手机和平板，边充电，边检查里面的私密录像，随后逐个分发了出去。
看着加密聊天工具发来的大拇指，舌头，他轻蔑地笑了，屏幕上光影一时在他脸上反射出扭曲的碎光来。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冷山工作室外黑咕隆咚的小巷子里，何青勐毫无形象地蹲坐在一个大石块上，不停地打着哈欠。
冷风吹来，他狼狈地紧了紧衣服。
在他身边，季林望着自建房二楼的灯光，静静站着。
“真行，这帮人，不能是三班倒直播，压根不休息吧？”何青勐困倦地问。季林没说话。
“喂。”何青勐拿脚踢季林，“你以前要气死我，怎么现在哑巴了？你出门和原月说了吗？别出事了赖我头上。”
“她睡着了。”
“唉，我多希望是你睡着了，她来见我。”
季林立刻侧过头瞪他。
何青勐瞪回去：“你还敢瞪我？信不信勐哥这就走，你一个人在这夜潜吧，我看你怎么办。”
季林冷冷开口：“你下辈子也追不上原月。”
“你个小王八蛋！”何青勐起身就去勒季林的脖子，季林气得拿胳膊肘捅他，两人正扭打着。
对面冷山工作室的大楼骤然灭了灯，全黑了。
“别打了，走走走。”
何青勐拍了拍季林的背。两人立刻弯腰俯身，悄悄往前潜去了。
二层自建小楼，白天用作办公直播场地，晚上安保几乎不存在。
何青勐轻而易举就在院墙外找到了配电箱，他带着手套，熟练地撬锁，打开了电箱的锁扣，啪就拉下了电闸。
一时间，原本还能从窗口看见的设备指示灯、监控光源尽数熄灭，室内陷入昏暗死寂。
两人绕到了房后，对着室内卫生间的位置。
何青勐熟练地顺着排水管往上爬，开口道：“你要是上不来，一会我拉你……”
可他刚跳上二楼的防雨台，就见季林像个蜘蛛人似的，又轻又快爬到他脚下的防雨台旁，面无表情地催促：“你让让啊。”
何青勐震惊了：“不是兄弟，这么熟练吗？你以前是走正道的吧。”
季林都要生气了：“你能不能少说点话，赶紧做事。”
“我——”何青勐狠狠捏了捏拳头，最后黑着脸推开卫生间半掩的窗户，钻了进去。
一道手电筒的冷蓝光，静静照着异常寂静的直播间走廊。
季林闭目一闻，白日特意寄给小周的香薰玩偶的味道，立刻就在鼻尖浮动了起来。
他睁开眼，望着何青勐。
“走，告诉我，哪些是有效证据。”
第46章 戒指
从直播间角落的小玩偶，到洗漱台，到更衣室，季林一直敏锐地嗅闻着。
何青勐从兜里掏出一副一次性手套递给季林：“带上……你真的假的？鼻子这么灵？我们队还有警犬指标，要不给你申请一个？”
季林只顾低头翻着那些杂物，一件件排除，不理人。
何青勐在他后面，警惕地翻找他漏掉的夹缝盒底之类的盲区，嘴上还是吊儿郎当：“我看你半天绷不出一个屁的样，你和原月也没好上吧。但凡好上了，你还不得瑟到天上，骑我头上拉屎？”
季林翻找化妆包的动作猛地停住，语气不善道：“我们要结婚了。”
“嗯嗯嗯，还唬我，你们就算有感情，也没到那一步。”
“你管不着！”
季林气冲冲把摸过的东西复原，推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转身离开更衣室，跟着味道，推开了一间会议室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太心烦的缘故，玩偶的香味一直在他身边萦绕，可他翻遍桌椅就是找不到。
何青勐翻了翻角落的花盆，把墙角踢脚线都敲了一边，最后无奈道：“你是不是闻错了？这里就这么几张破桌子，破椅子，没有啊。”
不会的，有气味就代表小周摸过的东西就在这里。
一定有漏掉的地方。
季林环顾一圈，终于，视线落在了天花板上垂下的投影仪铁盒上。
桌面铺上两张a4纸，何青勐小心地踩到办公桌上，从投影仪盒子里小心地拿出了隐藏的手机和平板。
他低声骂：“狗东西，竟然藏在这。”
季林眼神瞬间凝重：“就是这两台！这是当时拍我的手机。这个平板，陆奎给我放过那种视频，要我学习。”
他皱着眉，在平板上划拉两下，点开一个蓝色的软件，看了看右上角的账号昵称，“是这个账号，都在这里面。”
何青勐随便点开一个视频，露骨腻人的声音立刻在黑暗中突兀响起，他吓得赶快关掉：“我靠……神经病啊！”
“我们要把这些拿走吗？”季林问。
“不，放回去，明天来扫就行。我可是警察，没手续不能私自取证的。”
虽然这么说，何青勐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把这两台机器的储存内容，通讯录，交易账单等都拍摄录像做了备份。
两人复原一切，离开自建楼，推上电闸，这才并肩走回了巷子。
季林在巷子里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望着何青勐。
“好了，你可以打我了。”
何青勐挑挑眉：“真的？”
“嗯。”季林闭上了眼睛。
何青勐转转手腕，走到季林面前，抬手，猛推了一下季林的额头。
“我说了，老子是警察，不能犯法。但是真的有个忠告给你……你别把原月逼太狠，她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滚吧。”
靠着墙抽了根烟，看着季林的身影渐渐走出小巷，何青勐拿出手机打通了电话。
“喂，事情办完了，赃物都找着了，他也回去了，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