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从床上下来，高大的身影投下孤峭的影子。
“我骗了你，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可以直说，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原月，你别逼我。”
原月伸手探进枕头下，扯出来那个红色的小香囊，拎在两人之间：“这是我在逼你吗？”
她眼眸含泪，嘴角笑得凄惨：“你和我视频时，看着我一无所知，对着你的鲜血又亲又闻的时候，你心里很舒服吗？你有想过我的心情吗？”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原月，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我不想听什么保证。我要检查你的伤口。”
季林额角的青筋猛跳了两下：“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见到你的真面目，那就应该是我，不是吗？”
“我没有什么真面目，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季林烦躁不堪，“原月，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好的，不要再说其他的话了。”
原月把他的逃避尽收眼底：“我可以给你时间做心理准备。但是在我检查完之前，我们不会再做了。”
季林愕然抬头：“什么？”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哇唔，我的十一假期明天就要开始了！
要出去玩，更新可能不稳定了，sorry sorry，但是缺的都会在假期后补回来的！
再次祝大家国庆快乐呦～
第83章 信任
季林愣住数秒后，瞬间气得跳脚：“凭什么？！”
原月反手把小香囊砸到他身上：“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就是想折磨我。”
“是你自找的，你现在摸摸你自己的体温，命都没了还想做？”
“怎么没了？我好好地在这里站着，你不让我做我才真的要死了。”
“你伤不好，就是不做。”
“你！”季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不做就不做，谁稀罕啊。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碰我。”
他喊完气冲冲转身，硬着脖子就要夺门离去，“你自己在这个破宿舍里过一辈子吧！”
“季林。”原月喊。
季林的脚步应声停在门口，头也没回，只有两侧肩膀随着喘息起伏着。
“我让你走了么？”
季林猛地回头：“我为什么不能走？我在这还能干嘛？变成个什么怪物给你演电影吗？我偏要走，我就要让你看看，我不是你呼一下就来，呼一下就走的东西。”
原月沉默两秒：“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少纠正我！”
原月眉尖轻轻蹙起，走上前，拎着季林的领子把他扯了回来。
季林踉跄配合着后退，嘴还没停：“你拉我干嘛？我告诉你，我做不做无所谓。你想用这个和我谈条件，没门！”
“在你伤好之前，我在哪睡，你就在哪睡。每天汇报体温，吃药要记录，长时间离开要先打申请。”
原月说着，抬手一推，季林就被轻易推到了床上。他双手按在被褥间，侧过头斜睨原月，满是怨气：“你不让我做，还想让我乖乖听你的话？”
“是。”原月一脸无情道。
季林满脸纠结，一副又想立刻起床离开，给原月看看他的骨气，又舍不得真的走的样子。
原月又道：“你就算是逃走，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的。”
季林身子一倒，斜躺到了床上。
他完了啊。
他被人囚禁，根本逃不出去。
他只能在这里任她欺负了啊。
原月踢了踢他搭在外面的修长小腿：“往里面去，就这么大点的床，都被你占满了。”
季林又直瞪瞪地看了她数秒，这才磨磨蹭蹭重新脱掉衣服，掀开被子缩在了墙边，只留一个后背后脑勺对着她。
原月关灯，上床，往外侧躺在床边闭上了眼。
黑暗中，季林像一个鬼影，一点点转过头偷看原月的姿势。乍一发现原月也在背着他睡，怒了，伸手扳过原月的身子。
两人面对面，季林握紧原月的肩膀：“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没有，不会分。”
“是不是你师兄说了什么？他劝你找个读过书的是吧？”
“他不知道我谈了文盲。”
“……呵，以前叫我漂亮艺术家，现在叫我文盲。”
“睡觉吧。”
“那就是你老师也催婚催育了？他让你生个正常的小孩？所以你又开始在乎我是什么东西了。还是你师兄其实长得也好看，你想和他生唔唔——”
原月捂住季林喋喋不休的嘴，闭眼深呼吸，希望能获得一些安宁。
突然，掌心被湿滑的东西舔了一下。
她胳膊倏得一痒，立刻就要回缩，却被季林紧紧攥住了手腕。
季林的侧脸压着她的掌心，因为生病微热的呼吸，只过几息便更烫起来。
他低喃着，顺着她的掌心，游走到她腕间脉搏处，反复亲吻。
再往上，牙齿衔住她手臂软肉开始用力，意料之中感受到原月的战栗。
他徐徐到了原月上面，故意用暧昧的呼吸惹她，嗓音低沉道：“原月，你抵抗不了我的。你明明很有感觉，不是吗？”
嘴唇压上丰润的唇肉，再抬起，呼吸却胶缠着。
“你不想让我多亲一会儿吗？每次亲得久一点，你的眼神就会像蒙了层山雾一样，是散开的，那个时候，你感觉很舒服吧……”
舌尖像小勾子，沿着她的唇缝湿漉漉地勾钓。结束后，深深凝望她的眼睛。
“真的不想要我吗？”
“想。”原月平静道。
季林嘴角不受控地一弯。
“但是我做不下去。我不知道怎么喝着爱人的血变得快活。如果你能教我，我们就做。”原月顿了两秒，“你能教我吗？”
季林悬在她上方的身体，倏然离开了。
黑暗中，只听到季林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呼吸。
接着，季林重新缩回到被子里，背对着她，不再动了。
过了许久，季林才开口：“那我要是永远不想变成怪物呢？”
原月道：“那我们就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觉得有意思，我不在乎这些。”
“呵。”季林轻笑一声，“你在乎什么？原月，你以为你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喜欢的是怪物的心灵吗？
不，你错了。你着迷的是我的脸，你享受的是我的身体。你被逗笑，是因为即便我在犯傻的时候，样子也是漂亮的。
村里有真傻子，你会有想要哄他的冲动吗？
之前的季林容貌普通，天赋平平，一次次被你甩开，他怕是发了疯也想变成我这样。
而且我现在拥有这一切，你却让我放弃？
我要是听你的，我才是真傻了。”
原月的眉心越皱越紧：“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信任吗？”
“信任？原月，如果你真的对自己的感情有分寸，第一次在一起后我们就不会分手。可你，宁愿给我一刀也要走……”
过往的酸楚，重新弥漫在两个人之间，钻进鼻腔，掀起心里的伤疤，露出那些还未晒干的眼泪。
原月咬紧自己的嘴唇，声音中藏着不鲜明的委屈：“可我现在，比从前爱你多许多啊。”
“我知道啊。”季林吸吸鼻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我才要更小心地保护这段感情。
我永远也不要试探你，不要考验你，不要让任何意外动摇我们的感情。”
他的鼻音开始变重：“什么发烧发炎，就算翅膀在里面烂掉，我都不在乎。就算你一百年不和我做，我也不会听你的。你随便逼我好了，你看我会不会变。”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月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手臂环抱住了他的腰，随后，隔着薄薄的睡衣，他后背的伤口被吻了一下。
滚烫的眼泪失控涌出，顺着侧卧的脸颊往下滑，渗进棉质的被褥里，寂静无声。
季林没再说话，一整夜，也没再转过身。
第二天，是国庆的最后一天。
方铎和涂漱玉还未返校，孩子们也没来上课，清晨太阳出来时，整座花田小学安静得不像话。
原月下床时，季林就被惊醒了。
他躺着没动，过了十几分钟，原月洗漱完回来后，跪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季林这才睁开眼睛。
乌褐褐的，光芒暗淡的，还在生闷气的眼睛。
“早啊。”原月笑着打招呼，说完，低头就要亲他，像要给他个早安吻。
季林伸出手挡住她的嘴。
“你要亲一下，还是要亲一会？”
原月道：“一下。”
季林眉头一皱，伸手用力把原月推开，扯过被子蒙住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