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三件都要，一共给20块钱就行。”
陈大姐在心里飞快打了一波算盘。
供销社里一件普通的衣服还要卖十几块钱，还得搭上好几尺布票。
这衣服才8块钱？
“行，20块钱对吧？你等着。”
陈大姐生怕沈秋月反悔，转身就进里屋翻出了个花布钱包。
她数出两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塞进沈秋月手里。
“秋月同志，你这货实在，我不跟你还价。”
沈秋月接过钱，当面点清揣进口袋里。
笃笃笃。
门板被敲响。
“陈姐，在家没？”
陈大姐把衣服往方桌里侧推了推，走去拔掉插销拉开门。
三个穿着蓝工装的女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铁饭盒。
“刚下早班，家里酱油见底了，找你借两勺。”
圆脸女工端着个小碗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方桌上的红底碎花衬衫，脚下转了个方向凑过去，伸手摸上袖口。
“陈姐，买新衣裳了？这花色真亮堂，料子真软！托人从市里百货大楼带的？花了不少钱吧？”
另外两个女工也跟着凑上前。
陈大姐扬起下巴。
“市里百货大楼算什么，人家从羊城带回来的处理货，料子比百货大楼还好，还不要布票。”
高个子女工抓起裤子，在腿上比划。
“这裤型真时髦，咱们厂里发的工装裤全是大裤裆，难看死了，这裤子多少钱？”
陈大姐指着站在桌边的沈秋月。
“你们自己问秋月同志。”
三个女工齐刷刷看向沈秋月。
“秋月同志，这衬衫多少钱？”
“裤子呢？还有没有别的码？”
“这白网鞋有37码的没？”
沈秋月报出价格。
“衬衫和裤子都是8块一件，鞋5块。”
三个女工一听价格实惠，料子又好，当即抢着拍板。
“秋月同志，给我来一套衬衫加裤子，我要中码。”
“我要一双白网鞋，37码的。”
“我也要一套衣服，大码的。”
沈秋月指了指空荡荡的竹篓。
“几位同志，我这篓子里就装了陈大姐定好的这一套，这会儿没现货。”
三个女工急了。
“等多久啊？别等明天就没了。”
沈秋月伸手往家属院外头的方向指了指。
“我朋友就在前面那条巷子尽头看守板车，车上还有些存货。”
“你们要是等得及，我这就过去跑一趟取过来。”
女工们连连点头催促。
“你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屋里等着，钱都给你备好。”
沈秋月背起空竹篓，转身出门下楼。
第52章 赚钱买自行车
走出家属院大门，沈秋月顺着围墙往东走。
这片职工家属院建得早，后头有一长段红砖围墙。
围墙尽头是个死胡同，堆着几堆废弃的煤渣和破砖头，平时连野狗都不往这儿跑。
沈秋月贴着墙根走到死角，巷子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马路上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响。
确认安全，她把竹篓放在地上。
从空间取出十件衬衫、十条裤子和五双白网鞋放进竹篓。
手刚收回来，她想起上次从现代进的那些小百货还剩下一半，干脆也拿一点带过去搭着卖。
纱巾、小方镜、彩色发箍、发卡、软膏、宽齿梳各拿十份出来，一并码在竹篓里，最后盖上旧布。
上面照旧盖上旧布。
沈秋月背起竹篓，原路返回。
屋里又挤进好几个刚下早班的女工，全是听闻有好衣裳赶来看新鲜的。
幸亏她临时起意多备了些货。
几个女工正跟陈大姐聊得火热，见沈秋月背着满满一篓子回来，立刻围了上去。
沈秋月把竹篓放在方桌上，掀开旧布。
红底粉白碎花的衬衫、挺括的藏蓝裤管、白净的网面鞋全露了出来。
边上五颜六色的小百货更是晃花了众人的眼。
她一边介绍一边说每样的价格。
“几位同志，衣服尺码全，这儿还有些羊城时兴的小物件，大家一并挑挑。”
大家叽叽喳喳开了口。
“这件中码的衬衫我要了！”
“这条裤子是我的，别跟我抢。”
“这纱巾颜色真好看，3块钱一条不亏，我拿一条。”
“这塑料发箍5毛钱一个，带回去给我闺女用。”
女工们直接上手，在竹篓里翻找适合自己的尺码。
高个子女工扯出一条直筒裤在腿上反复比对。
圆脸女工抓起一条红花纱巾往脖子上一围，照着墙上的镜子左看右看。
短发女工拿起小方镜和彩色发箍爱不释手。
沈秋月站在方桌旁，一边回应尺码一边帮忙拿货。
没过多久，竹篓空了底。
众人抱着挑好的东西排着队付钱。
“秋月同志，我拿一套衣服一双鞋，加上纱巾和发箍，一共24块5毛钱，你点点。”
“这是5块钱，鞋钱。”
沈秋月站在方桌旁，把递过来的纸币一张张理平，当面点清。
衣服和鞋子很快被瓜分干净，搭带来的小百货也都卖完了。
收好最后一张纸币，沈秋月在心里默算。
今天这趟，11件衬衫、11条裤子和6双鞋一起卖了205块钱。
小百货一起卖了71块钱。
总共进账276块钱，加上之前的钱一共有635块4毛钱。
大蚝酱的钱是小满的，就没算进来。
“大家穿得好，下次有新货我再送来。”
沈秋月背起空竹篓，跟几人告辞，大步走出家属院。
出了大门，她朝着供销社走去。
跨进大门，穿过卖布匹和搪瓷盆的柜台，直奔最里头的大件区。
大件区靠墙摆着两辆黑亮的自行车。
一辆是男士用的二八车，另一辆是弯梁的凤凰牌二六女士轻便自行车。
沈秋月走到那辆女士自行车前，捏了捏刹车线，车身稳当。
柜台后面，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正嗑着瓜子看报纸。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皮瞥了沈秋月一眼。
见沈秋月穿着普通的蓝布衣，背着个破竹篓，售货员撇撇嘴，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别乱摸，碰坏了赔不起。”
沈秋月没理会她的冷脸，指着那辆弯梁凤凰牌。
“这辆车多少钱？”
售货员把报纸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
“平价180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没票买不了。”
沈秋月站在原地，盘算着怎么才能弄到一张自行车票。
售货员见沈秋月站在原地没接话，探着脖子左右看了一圈。
确认周围没别人注意，她这才凑近柜台压低嗓音。
“你要是真能掏出钱又拿不出工业券，我这儿倒有个内部渠道。”
“我亲戚手里刚好有张人家托转让的条子。”
“连车带票一口价220块钱。”
“少一分都不卖。”
这年头买这种金贵的工业大件，拿不出专门的工业券或车票，就只能多掏钱找内部人买高价黑票。
220块钱顶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售货员报出这个价，不过是想借机拿话臊一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妇，笃定对方听完价就会吓得掉头跑。
沈秋月面色平静，直接伸手进贴身的兜里，点出二十二张大团结拍在玻璃柜台上。
“开单子，这辆车连票我要了。”
售货员满脸不可置信盯着柜台上的那沓钱，赶紧把报纸推到一边。
她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笑。
“哎呦，这位女同志，刚才是我眼拙，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单子。”
售货员手脚麻利抽出单据本，快速填好品名和价格，盖上红印章。
她仔细点了三遍钱，生怕数错一张，随后把提车单双手递给沈秋月。
“您的单据，把车推走就行，这车胎气给您打得足足的。”
沈秋月接过单据装好，打算明天带上大队证明去派出所砸钢印上牌照。
她推着那辆崭新的女士轻便自行车走出供销社。
这车没有高高的横杠，骑乘方便。
沈秋月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自行车向前滑行。
当初大队部刚分下来一辆办公用的公家自行车，向南帮大队修好了漏水的木帆船立了功。
大队长赵德贵器重他，特意批条子让他把车推回家用半天，向南就是拿那辆车教她骑的。
她学得快，平衡感好。
如今双手一握车把，熟悉的感觉全找回来了。
沈秋月刚骑到村口。
几个半大孩子正撅着屁股趴在土路正中央，手里拿着破木棍扒拉着沙坑里的花蛤，完全把路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