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数，得意地跟泡泡比。
“我吃了七个！你呢？”
泡泡头也不抬：“没数。”
“你肯定没我多。”
泡泡懒得跟他争这个，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
鱼鱼又扭头朝炭炉那边喊了一声：“阿宝哥，别光翻了，剩下那几个你自己吃！”
阿宝低头看了看炉上最后四只蚝。
蚝壳边缘已经焦了，汁水快收干了。
他拿竹筷把四只全夹下来，两只放进自己碗，一只递给沈秋月，一只放在刘翠兰面前。
刘翠兰摆手：“我吃够了，你正长身体，自个儿吃。”
阿宝没再让，把那只也吃了。
小樱桃窝在陈青知怀里，吃了小半碗粥，又吃了几口烤鱼，眼皮开始往下搭。
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吃饱了？”
陆小满低头问她。
小樱桃：“饱啦～”
说完这两个字，小脑袋就歪在陈青知肩膀上，不动了。
陈青知低头看了一眼，闺女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蒜蓉。
他拿湿布巾轻轻擦了擦，没把她弄醒。
鱼鱼：“小樱桃吃饱了就睡，这日子过得比我还舒坦。”
陆小满伸手在鱼鱼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小声点，别给吵醒了。”
鱼鱼赶紧捂住嘴，踮着脚退开。
饭后，一家人收拾碗筷。
阿宝把炭炉里的余烬用水浇灭，铁丝网拆下来靠在墙根晾着。
泡泡蹲在一旁，把散落的蚝壳捡进竹筐里。
陈青知抱着小樱桃进了东屋第一间，把睡熟的小樱桃放到床上，陆小满跟进去。
石屋统共三间房。
西屋房间比较大，就由陆向南带鱼鱼、泡泡和阿宝住。
东屋第一间是小满一家三口，第二间刘翠兰和沈秋月带着珠珠。
第二天清晨。
刘翠兰早早起来熬了一大锅红薯粥，桌上摆着几碟自家腌制的咸菜，还有李婶一早送来的海鱼。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鼻尖冒汗。
吃过早饭后，沈秋月带着珠珠和泡泡往村东头的滩涂走去。
陆向南则领着鱼鱼去镇上的加工站。
小樱桃原本也想跟着去，奈何起得太早，吃完饭又犯困。
她被陆小满抱回屋里，刚沾到枕头，眼皮就合上了。
第478章 遇见梁大通
陆向南和鱼鱼沿着水泥路，往镇上的水产加工站走。
几年没回村，赶早出门的街坊一眼就认出了他。
“哟，向南，啥时候回来的？”
扛着锄头的大伯隔着半块地亮起嗓子。
“昨天刚落脚，陈叔忙着呢！”
“向南，这小伙子是鱼鱼吧？长这么高了！”
推着二八大杠的大娘停在路边，满眼稀罕地打量。
“大娘，去赶集啊。”
陆向南笑着应和，一路走一路打招呼。
鱼鱼跟在旁边打招呼，低头用力踩了两脚路面。
“爸，这路当初全铺上水泥，得不少钱吧？”
“不少。”
陆向南往路边让了让，一辆装着竹筐的板车正从身后过来。
“可路不修，收货的车进不来，海货耽搁一天，就得坏一批。”
鱼鱼看着板车走远，掰着手指算了算。
“先花钱修路，往后少坏货，还能多卖出去，这样算，不亏。”
陆向南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脑子转得倒快。”
没走多远，加工站里的吆喝声就传了出来。
院里新搭了雨棚，棚下一筐筐海货排开。
赵大嫂正招呼几个女工把鱼和虾分筐。
瞧见父子俩，她拍了拍手上的水，迎过来。
“向南，这么早就带鱼鱼来了？”
“带他来转转。”
陆向南看了一眼院里的活计。
“今儿收了多少？”
赵大嫂顺手把桌上的账本翻给他看，又指了指雨棚下等着装车的竹筐。
两人说话的工夫，后头又抬进来两筐鱼，她忙回头叫人过秤。
鱼鱼背着手跟过去看了一阵。
秤上的数报出来，账本记上一笔，竹筐才往里送。
他有个问题憋了半天，等赵大嫂空下来才问。
“赵大娘，过完秤咋还得在筐上做记号？”
“怕忙起来弄混了呀。”
赵大嫂指给他看。
“这筐今早收的，那筐还等着送去处理，记号没了，光凭眼睛，谁分得清？”
鱼鱼点点头，又把两只筐看了一遍。
“那确实得记。”
陆向南见站里运转得井井有条，待了小半个钟头，便招呼鱼鱼出来。
“走，去街上看看。”
镇上的集市比前几年扩了一大圈，沿街起了不少两层小砖房。
走到以前开过的饭馆前，陆向南停了脚。
梁大通端着一盘热菜从里头出来，先把盘子搁到餐台上，抬头才看见门口的人。
他拿围裙擦了擦手就迎出来。
“向南？你啥时候回来的？快，里头坐！”
陆向南拍拍他的肩。
“昨儿刚到，大通哥，几年不见，你这肩膀比从前还宽了。”
“天天搬筐、抡锅，能不宽吗？”
梁大通笑着把父子俩往后院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鱼鱼。
“这是鱼鱼吧？当年你妈带你来铺子里，你还睡在小竹篮里呢。”
“大通伯。”鱼鱼响亮地叫了一声。
到了后院，梁大通拉过条凳让他们坐，抓了把糖和瓜子塞给鱼鱼，又赶紧拿暖壶泡茶。
“婶子秋月和小满也回来了？”
“都回来了，打算在村里过年。”
陆向南接过茶杯。
“今天我带孩子出来转转。”
梁大通坐下，先问了家里人的近况。
听说都好，他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向南，我这心里一直念着你们的恩情。”
“要不是弟妹留我在后厨干活，我们家那日子早就熬不下去了。”
陆向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着的茶叶。
“那也是你手上功夫扎实，干活实在。”
梁大通语气很是感慨。
“后来你们去京市，把镇上这店转给我，县城那套房子也便宜卖给了我。”
“我才敢把媳妇孩子接过去住，再琢磨着去县城开店。”
鱼鱼瓜子也不嗑了。
“大通伯，你在县城真开店啦？”
“两家。”
梁大通伸出两根手指。
“一家是后来添的，镇上这间老店，我小舅子平时照看着，我隔些日子回来查查账。”
“今儿本来是下来盘年前的账，倒叫我碰上你们了。”
说到家里人，他脸上的笑更藏不住。
“我媳妇现在身体全好了，在县城最大的那家店里管账。”
“两个孩子也都顺利上了初中，成绩都不赖，以后肯定比我这抡大勺的粗人强。”
陆向南替老伙计感到高兴。
“日子过起来就好。”
梁大通起身，把凳子往旁边一挪。
“你们中午别走，我下厨炒两个菜，最近弄了道海鱼，正想找人尝尝。”
“大通哥，别忙。”
陆向南叫住他。
“家里人都在村里等着，中午得回去一块吃。”
梁大通在门边停了停，也没再劝。
“那成，你等我一会儿。”
他去了后厨，过了一阵提着两个木食盒出来，递给陆向南。
“刚做好的，带回去给刘婶她们添个菜，里头有鱼，路上拿稳些。”
食盒沉甸甸的，陆向南接过来。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得空带嫂子和孩子来村里坐坐。”
“去，一定去。”
梁大通把他们送到街角。
“年前我带他们过去，给刘婶拜个早年。”
他一直把父子俩送到街角，看着两人走远了，才转身回铺子。
回村的路上，鱼鱼瞄了好几眼食盒，才开口：“爸，大通伯挺会做买卖的。”
“你又看出啥来了？”
“县城人多，他去那边开新店，镇上的老店也没丢，交给信得过的人守着，自己还回来查账。”
“不过两家店的账都要看，他不嫌累啊？”
陆向南把食盒换到另一只手上。
“嫌累也得看，这店开多了，光会炒菜可不行。”
“怎么用人、怎么管账，那才是老板该操心的事。”
鱼鱼若有所思地点头，没留神路边被雨水冲出来的浅坑，一脚踩偏，身子一晃。
陆向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按稳。
“先看脚下。”他好笑地拍了下儿子的后背。
“做买卖的事，回去再琢磨。”
父子俩说着话进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