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爷，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一点自家做的小吃，您尝个鲜。”
纸盒盖子一掀。
满记面包坊的孜然烤肠卷和肉松面包露了出来。
烤得焦黄的酥皮，透着股霸道的香。
在这大雪天的屋里，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钱大爷原本端着的架子，不自觉地裂了条缝。
就在这会儿，陆向南怀里的大衣动了动，珠珠探出了脑袋。
早上刚被豆汁坑过，现在闻见熟悉的香味，委屈全化成了馋劲。
她扒着陆向南的胳膊，小手冲着桌上的纸盒拼命扑腾。
“啊……妈！妈！”
陆向南赶紧把她的脑袋往大衣里按了按，无奈地拍了拍她后背。
钱大爷看着这小孩护食的样儿，没绷住，干巴巴的脸上扯出点笑。
“哟，这小丫头，比我还识货呢。”
他原本那点警惕被这馋嘴的奶娃一闹散了大半。
能带着这么小的女儿大老远跑来置办家产，总归不是什么坏人。
第392章 看房
钱大爷拉开手边的抽屉，摸出一本黑皮本子。
“行吧，既然是永春交代的，我领你们转转。”
他翻开本子。
“不过我先跟你们说清楚，京市这边的院子，不是有钱就能随便落户过户的。”
“你们是外地户口，真要买，还得看具体门路，手续上走得了才行。”
沈秋月把桌上那盒点心往他手边推了推。
“这个我们明白，先摸摸底，真合适了再细谈。”
钱大爷瞥了眼点心盒子，把本子一合，揣进兜里。
“行，走，带你们去看看。”
几人出了门，上了街。
京市南平胡同往西第二条胡同。
钱大爷领着沈秋月和陆向南停在一扇掉漆的黑木门前。
他抬起手敲门。
木门拉开，一个三十出头、眼下挂着青黑的男人探出头。
看清是钱大爷，男人才把门敞开。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冲出来。
沈秋月下意识屏住呼吸。
大衣里的珠珠被这味儿一熏，打了个小喷嚏。
陆向南赶紧把大衣拢紧，轻轻拍着她的小后背。
钱大爷领着他们进了院。
“人就在里屋，先看看房，别的待会儿再说。”
跟着人进了正房东屋，炭火盆烧得正旺。
老房主半靠在床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床边矮凳上，分坐着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
一个叼着烟不抽，一个抱着胳膊不说话。
两人中间隔着不到半米，却谁也不看谁，屋里气压极低。
钱大爷刚才在胡同口就交了底。
这老爷子姓吕，膝下就这两个儿子。
为了分这套祖宅，两兄弟明里暗里闹了大半年，早撕破了脸。
前阵子其实有个买家上门，价钱谈妥了，但人家要求分时间段给钱。
两兄弟谁也不信谁能管明白这笔账，生怕对方把钱卷了。
两人死咬着必须一次性全款到手，当面平分，不然就这么硬耗着。
老人的病拖不起，这院子也就卡在这儿了。
钱大爷领着沈秋月和陆向南退出来，把整座院子走了一遍。
正房三间带两侧耳房，东西厢房各两间，外加一排倒座房。
是个极为规整的小四合院。
陆向南走到西厢房，蹲下身。
他屈起指关节，在廊柱根部叩了两下。
他又退后两步，抬头顺着屋脊的飞椽看过去。
陆向南收回视线，冲沈秋月点了一下头。
底子硬，能接。
两兄弟站在屋檐下，看着陆向南这几下利落的动作，眼里多了点估量。
大儿子把烟头在鞋底按灭，迎上来。
“同志是个懂行的，我们家这院子，真没啥可挑的。”
几人回到正房堂屋。
沈秋月找了张椅子坐下，随口问价。
大儿子抢了先。
“一万二，少一分都不行，而且必须是一次性付全款！”
沈秋月神色未变。
“只要房子干净，没私下抵押，没外债纠纷，价钱好说。”
这话一出，一直抱胳膊的二儿子坐直了身子。
大儿子搓了搓手，回头去看里屋。
里间传出老爷子带喘的动静。
“房子……干净着呢，祖上传下来的……没纠纷，随便去查。”
沈秋月点点头。
“行，既然产权干净，那就说说户口的事。”
“我们是外地户口，这过户手续怎么办？”
大儿子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为难。
“外地户口卡得严，不过也不是一点法子没有。”
“可以往亲属间转让那条路子上靠，房管所那边我们也认识人，材料能帮着递进去。”
“但能不能批，还得看具体怎么办。”
钱大爷在旁边没出声。
沈秋月扫了对面这两兄弟一眼。
一个急着套现分钱，一个紧绷着怕吃亏，这火候还得再晾一晾。
她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再考虑考虑。”
大儿子一愣，急了。
“怎么？刚才不是说全款没问题吗？”
沈秋月客客气气地开口。
“买个菜还得转两个摊呢，一万二不是小钱，这么大的事，总得回去想想。”
说完，她转头看向里屋。
“吕大爷，您好好养病，我们先回了。”
大儿子和二儿子脸色都有些急，却又拉不下脸硬留，只能干看着他们出了门。
走出吕家大门，胡同里的冷风一吹，那股苦药味总算散干净了。
陆向南把大衣领子稍微敞开点，让里头憋坏了的珠珠透透气。
珠珠吸了两口没药味的冷空气，又冷得嗖一下把脑袋缩回大衣里。
沈秋月放慢脚步，落后钱大爷几米。
她压低声音，跟陆向南交了底。
“这院子格局正，位置也是好地段，这价搁在往后翻多少倍都不止。”
“只要钱大爷能把价钱再往下压一成，咱们就拿下。”
陆向南护着怀里的珠珠，偏头问。
“手续那事怎么弄？”
沈秋月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钱大爷。
“吕家兄弟说有路子，可他们现在自己都互相防着，咱们不能把全部交到他们手上。”
“钱大爷在房管所干了半辈子，什么材料能走，什么名头稳妥，他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
“回头咱们单独跟他谈一笔辛苦费，让他帮着把这事托稳。”
陆向南点点头。
前面带路的钱大爷回过头，朝他们招了招手。
“走吧，刚才那套是纯住的院子。”
“我再领你们去南平胡同主路看一处不一样的。”
他领着两人转出小巷，拐进了一条宽敞热闹的主胡同里。
这边比刚才那条小巷热闹不少。
人来人往的，临街有几家卖杂货的，地段极好。
钱大爷停在一座不算显眼的小独院门前。
“这套没刚才那套大，但有个极大的好处。”
他指着临街的那间屋子。
“看到那间屋子没？墙敲一敲窗户开大点，就是个现成的临街门脸铺面。”
沈秋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外人眼里，眼前不过是一套带着个破旧门脸的普通小院。
可沈秋月在现代查过，这种地段带独立临街门脸的小院。
放在几十年后的京市，光是那间铺面的月租金就高达十几万，更别提产权的价值了。
沈秋月神色如常，按捺住心头的喜意。
第393章 调皮珠珠
房主打开门，把几人迎了进去。
南平胡同的小院，沈秋月刚迈进去一眼就相中了。
院子大概二百七十平，正房三间带着耳房，东西厢房各两间。
地上铺的青砖齐整，没多少杂草。
临街的那间屋子，窗户已经被屋主开得极大。
沈秋月走过去，抬手敲了敲临街的墙面。
是薄墙。
几锤子下去就能改成宽敞的临街门脸。
陆向南按着老规矩，从墙根到房梁摸了一遍。
他走回来冲沈秋月点了一下头。
房主见他们看得仔细，主动开口。
“九千块，一口价，少一分我都不卖，而且得是现钱。”
“要不是急着交钱去占楼房名额，我也舍不得卖这祖传的院子。”
沈秋月不动声色。
“行，价钱我记下了，不过我们外地来的，还得先回去合计合计手续上的事。”
“要是手续走得通，再来跟您细谈。”
京市这边私房买卖，外地户口一向是个硬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