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翻开一块礁石。
礁石底下藏着几条海参，黑胖黑胖的，慢吞吞地缩着身子。
沈秋月看得嘴角弯了弯。
“这个也好，泡发了做葱烧海参。”
陆向南抬眼看她。
“方大哥这顿饭，怕是比国营饭店还像样。”
沈秋月把海参放进空间。
“他要是吃得出来，就知道咱们是真心谢他。”
两人沿着礁石滩又找了一阵。
大螃蟹收了几只，鲍鱼有十来只，海参也捡了十几条。
后来还在浅水坑里发现两条石斑鱼。
鱼还活蹦乱跳，尾巴一甩，水花扑了沈秋月半身。
陆向南抬手挡了一下，水珠啪嗒啪嗒落在他手背上。
沈秋月低头看了看湿了的衣襟，又看看那两条还在扑腾的鱼，忍不住笑出声。
海边浅滩上的东西收得差不多了。
陆向南看了一眼潮水，又望向礁石外头。
“再往深一点的地方看看。”
两人换到一处背风的礁石后。
陆向南脱了外衣，只穿着贴身短褂下水。
沈秋月站在礁石上，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陆向南入水后，几个起落就潜到近处的礁缝边。
没多大会儿，他浮出水面，手里抓着一只大龙虾。
龙虾须子乱摆，壳上还淌着水。
沈秋月忙弯腰接过来，收入空间。
陆向南又潜了两回。
这一趟，摸上来五只龙虾，十几只海胆，还有一条肥厚的青斑。
沈秋月从空间取出干布，递过去。
“够了。”
陆向南接过布，擦了擦脸上的海水。
“嗯，够做一桌了。”
沈秋月伸手握住他的手。
“回吧。”
陆向南点头，反手把她的手包住。
白光一闪，两人回到西耳房。
接下来两日，吃不够照常开门，海货都被沈秋月收在空间里，鲜气一点没散。
第三日上午，院门被人敲响。”
沈秋月正在东厢房里，陪着刘翠兰给新做的衣服锁边。
听见敲门声，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江明宇。
他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一看就是一路赶过来的。
看见沈秋月，他嘴角一下咧开。
“沈老板，我来送单子。”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盖着国营饭店红章的结款单据，双手递过去。
“您过目，林科长亲自盯着入的库，后厨那边也签了字。”
沈秋月接过单子，低头扫了一眼。
普通荔枝、无核荔枝、蚝酱，每一样数量和价钱都写得明明白白。
“辛苦你了，小江，进屋喝口水吧。”
江明宇摆摆手。
“沈老板，我姐夫还让我给您传个话。”
“方大哥回来了！今天中午的火车到省城，我姐夫跟方大哥都说好了，今晚就上您这儿来登门拜访。”
“方大哥还特意交代，千万别见外，就当自家兄弟串门，弄几个家常菜就行。”
沈秋月把单据折好收起。
“行，我知道了，你们晚上准时来。”
江明宇立马应下。
“话我一定带到，沈老板，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送走江明宇，沈秋月关上院门，转身快步往厨房走。
她先把灶上的大锅添满水，又往灶膛里塞了几把柴。
随后，她先确认厨房门关好，才把之前在黑水涡捉到的海货，从空间放到厨房的大木盆里。
这些海货都鲜活得很。
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海湾村船上顺带来的，进门后一直养在水盆里，正好赶上今晚待客。
陆向南从外面回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盆里那些鲜活海货。
再看沈秋月手里的刷子，他便明白了。
“方大哥要来了？”
沈秋月正刷着螃蟹壳，闻言抬头。
“消息刚到，晚上登门。”
陆向南卷起袖子，拿起菜刀。
“我来收拾。”
他把海参剖洗干净，鲍鱼刷去泥沙，青斑刮鳞、开膛、去脏，再在鱼背上改花刀。
沈秋月看了一会儿，出门去喊陆小满。
没多久，陆小满就和沈秋月从铺子赶回来。
她一进厨房，看见盆里那些平日难得见的大货，脚步都快了几分。
“嫂子，今晚这些都上桌？”
沈秋月从墙角筐里拿出几串刚从空间取出的黄皮果，递给她。
“嗯，黄皮果茶卖得好，你之前拿黄皮果入菜也试过几回。”
“你再调一调味，做个黄皮果焖鸡，酸甜清香，跟海鲜配着吃，不腻。”
陆小满接过黄皮果。
“成，嫂子，我知道咋做。”
沈秋月笑了笑：“就按你拿手的来。”
整个下午，老北街六十九号院的厨房里，就没断过香气。
葱姜蒜下锅，紧跟着是海鲜的鲜甜、鸡肉的浓香，还有酱汁慢慢收进锅里的厚味。
一阵一阵，顺着院墙往巷子里飘。
左邻右舍的孩子们路过院门口，脚步都慢下来。
有两个胆大的，还扒着墙边吸了吸鼻子。
“陆家又做好吃的了。”
“可香了，像过年似的。”
刘翠兰在屋里听见，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针脚又压密了些。
傍晚时分，天色刚暗下来。
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老北街巷口。
车门打开。
方正祥提着两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从车上下来。
林明辉和江明宇一左一右陪着他。
三人一同往巷子里走。
“老方，就是这儿，六十九号院。”
林明辉指着院门。
“沈老板一家如今可是在省城扎下根了。”
方正祥点点头，脚下步子快了些。
院门开着。
他跨过门槛，目光往院里一扫。
第302章 满桌海鲜
眼前这座院子，比方正祥想象中大太多了。
青砖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后院还隐隐传出几声三胞胎咿咿呀呀的笑。
方正祥站在院门口，一时间竟没迈动腿。
几个月前，他去海湾村的时候，陆向南还没回来。
沈秋月一个女人，带着瞎眼婆婆、哑了嗓子的小姑子，还有三个刚落地的奶娃娃，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沈秋月说话做事有章法，一点也不见慌。
方正祥那时候就觉得，陆家只要熬过那道坎，往后差不了。
可他也没想到，这才多久？
陆家竟然已经在省城置办下了这么大一座院子。
方正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能人。
可像沈秋月和陆向南这样，起势起得这么稳、这么快的，还真不多见。
陆向南大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
“方大哥。”
方正祥听见这一声，一怔。
他来之前，林明辉已经跟他说过，陆向南平平安安回来了。
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人好端端站在自己跟前，又是另一回事。
方正祥上上下下把陆向南打量了一遍，见他肩背宽直，气色比从前还好，心里那口气才算真落下去。
他大笑一声，上前一把握住陆向南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好，好啊！向南兄弟，我听老林说你回来了，心里还惦记着。”
“今儿真看见你站在这儿，我这心才算踏实。”
陆向南眼底也带了暖意。
“让方大哥惦记了。”
沈秋月正好从后院出来。
“方大哥，林科长，小江，快进屋坐。”
方正祥松开陆向南，忍不住叹了一句。
“弟妹，向南兄弟，你们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沈秋月笑道：“都是一步一步过来的，方大哥先进屋喝茶。”
几人刚进会客屋，刘翠兰也从后院推着小木车过来了。
三胞胎刚喝完奶，脸蛋白嫩嫩的，眼睛黑亮亮的。
珠珠听见生人说话，扭着小脑袋往方正祥那边看，嘴里咿呀了一声。
方正祥一看，立马笑开了。
他忙把手里的两个牛皮纸包放到桌上，又从随身布包里摸出三个红纸包，递给刘翠兰。
“婶子，这是我给三个孩子的一点见面礼。”
刘翠兰哪里肯收，连忙推。
“这可使不得，你人来了就好，咋还给孩子带东西？”
方正祥把红纸包往她手里一塞。
“婶子，您可别跟我客气。”
“向南兄弟救过我的命，这几个孩子也算是我的小侄女小侄儿，我这个当伯伯的空着手，那像啥话？”
话说到这份上，刘翠兰也不好再推，只得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