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先把珠珠抱起来，又弯腰摸了摸泡泡和鱼鱼的小脸。
“等会儿，妈先抱妹妹出去，再让奶奶和姑姑抱你们。”
珠珠一到她怀里，小手抓住她衣领扣子，脸贴过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哼。
沈秋月抱着珠珠去了厨房。
陆向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帮陆小满从卤锅里捞东西。
边角卤肉颜色深沉，码在盘里冒着热气。
旁边另一个盘子里是卤猪肚，切面发黄，纹路清楚，看着就有嚼头。
灶房门口，小黑狗蹲得笔直。
它两只前爪并拢，眼睛盯着那盘卤肉，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吞咽声。
嘴角有亮晶晶的口水滴下来，落在前爪上。
可它半步没越过门槛，连尾巴都没乱甩。
陆向南抬头看见她。
“冰柜那边成了？”
“成了，两桶都放冰柜了，明天看效果。”
“好。”
他说着，手上没停，把最后一块猪心捞出来，搁进盆里。
“卤水第一锅出来了，你尝尝味。”
刘翠兰这时抱着鱼鱼走出来。
鱼鱼小鼻子皱成一团，两条腿在奶奶怀里蹬得比平时还凶，嘴里啊啊叫个不停。
刘翠兰被他折腾得差点抱不住。
“这小子闻着肉味就不消停，他才多大，连牙都没有。”
陆小满从灶房里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灶火烤出来的红。
“妈，把鱼鱼给我哥吧，我切肉。”
陆向南接过鱼鱼，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扶着后背。
鱼鱼到了他怀里还是不老实，小手抓着他衣襟，脑袋直往灶房那边偏。
“你现在就一嘴牙床，啥也啃不动。”
陆向南拿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边。
鱼鱼张嘴就含住。
没牙，不疼，就是湿乎乎一嘴口水。
鱼鱼松开嘴，不满意，又蹬了两下腿。
沈秋月在旁边看笑了。
陆小满动作快。
卤好的猪肚切成薄片，一刀下去，断面黄白相间，边缘泛着浅浅的焦糖色。
边角卤肉切成小块，堆在一起，肉色深红，汁水还在往外渗。
酸菜扣肉是下午蒸好的，凉了一阵，这会儿重新上锅热透。
酸菜垫在底下，虎皮肉片皮面朝上，油亮起皱，颜色比下午又深了一层。
肉香混着酸菜的咸酸味从锅边冲出来，院子里全是香气。
小黑狗的前爪往前挪了一指宽。
陆向南夹起一块不烫的卤边角肉，放进小黑狗专用的破瓷碗里。
小黑狗立刻低头，几口把肉吃了。
吃完，它还舔了舔碗底，抬头看陆向南。
陆向南没再给。
“晚点再给。”
小黑狗听懂了似的，重新坐回门槛外。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方桌边。
桌上三个盘子，酸菜扣肉、卤猪肚、卤边角肉。
旁边还有一盆白米饭，一碟咸萝卜条。
珠珠坐在沈秋月腿上，小手抓着她衣角不松，脑袋一直往桌面方向偏。
泡泡被陆小满抱在怀里，他一手抱着木头圆球，一手慢慢抬起来，轻轻碰了碰陆小满拿筷子的手背。
陆小满低头看他。
“泡泡也馋了？”
泡泡不吭声，只把圆球往她手里塞了塞。
像是要拿自己的宝贝换一口肉。
陆小满一下笑出声。
“哎哟，你倒是不闹，可你心里门儿清。”
鱼鱼更不必说。
他在陆向南怀里哼哼唧唧，闻着香味就蹬腿，像是急得不行。
刘翠兰笑得合不拢嘴。
“这三个小东西鼻子是真灵，闻着肉味都安静不了。”
“先尝菜。”
沈秋月先夹了一块卤边角肉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不散。
野猪肉原本纤维粗，卤了一下午，表层已经入味。
咬开后，里面咸鲜回甘，有八角和肉豆蔻混出来的底香。
不柴。
沈秋月又夹了一片猪肚。
猪肚比肉更吃味。
薄片入口先是脆的嚼劲，越嚼越香，卤汁裹在纹路里，一层一层往外冒。
陆向南夹了一块扣肉。
虎皮肉进嘴，肉皮糯，牙齿一碰就陷下去。
瘦肉部分不硬不柴，酸菜把野猪肉那点土腥味压得干干净净。
他嚼了两下，点头。
刘翠兰尝的是卤猪肚，嚼了好几下才咽。
“这东西闻着香，吃着更香。”
第234章 馋人！限量新菜抢空
沈秋月把筷子放下来。
“扣肉和卤肉都能卖，按限量卖吧，卖越少，人越惦记。”
陆向南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接话。
“肉菜都按1块钱一份，扣肉和卤肉各三十份，先出五天午饭。”
陆小满算了一下。
“那一天就有60？”
“对。”
陆向南把碗放下。
“肉是岛上打回来的，调料油盐用的是那边的钱，单扣肉和卤肉这两样，五天就能多300块。”
刘翠兰听得筷子都停住了。
“这就能卖300？”
“卖的是手艺。”
沈秋月说。
“这个味别的地方吃不到，1块钱一份，码头工人不是天天舍得吃，可真馋了，咬咬牙也能掏。”
陆小满眼睛发亮。
“要是有人嫌贵，就让他闻闻味，闻完还走得动，那算他有定力。”
刘翠兰被她逗笑。
“你这丫头，现在做买卖也学精了。”
陆小满抿嘴笑，手上还不忘夹了一小块猪肚。
泡泡靠在她怀里，眼睛慢慢跟着那块猪肚走。
等猪肚进了陆小满嘴里，他小嘴动了动，像是也跟着嚼了一下。
陆小满拿布巾给他擦了擦嘴角。
“你乖，现在只能喝奶，等你长牙了，姑姑再给你做好吃的。”
泡泡听不懂，把圆球又抱回怀里，安安静静靠着她。
鱼鱼还在哼哼，眼睛盯着桌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陆向南拿过木头小鱼塞回他手里。
“你现在只能看，等你长牙再说。”
鱼鱼抱住木头小鱼，不大满意，哼唧了两声。
泡泡在陆小满怀里打了个小哈欠。
珠珠盯着沈秋月的筷子看了一会儿，小嘴张着，口水淌了她一手。
沈秋月拿布巾给她擦下巴。
“你们三个还得再等几个月，急也没用。”
珠珠脸埋进她怀里不动了。
饭后，沈秋月和陆向南站在院子里说话。
天已经黑透，煤油灯放在堂屋桌子上。
“明天上午在家分好份，十点左右你用三轮车送去铺子。”
沈秋月交代得细。
“到后厨再上蒸笼热透，十一点饭口一到，铁皮保温桌空出一格，单独摆新品。”
陆向南点头。
“铺子里有蒸笼，热一刻钟，味正好。”
沈秋月转头看向灶房方向。
陆小满正在里面收拾灶台，灯影下动作利落。
“小满。”
“嫂子？”
“明天到了铺子，记得在小黑板上写上新菜和价格，限量。”
陆小满应得脆。
“好。”
厨房门口，小黑狗舔完碗，又老老实实趴回窝边。
第二天，陆家快餐店。
陆小满拿粗粉笔在门口小黑板上写好了新菜价格。
上午十一点刚过。
码头方向第一批下工的人拐过街角。
老张进门时直奔打菜窗口，看见铁皮保温桌上多出来的一格。
新格子里摆着的东西，跟往日不一样。
深红色的虎皮扣肉，旁边是切成薄片的卤肉，颜色比酱油还浓，堆得齐整。
“陆老板，这是新菜？”
陆向南站在打菜台后面。
“对，限量三十份，一块钱一份，卖完就没。”
老张手已经伸进裤兜掏钱，连菜单都没看完。
“先来一份扣肉。”
陆向南夹起一块扣肉，放在老张的餐盘上。
老张端到桌边坐下。
人还没坐稳，筷子已经戳着送进嘴里，肉皮软得牙齿一碰就塌。
“哎，这肉真香！”
旁边桌上三个工友正扒饭，听见这话全看了过来。
一个放下筷子站起来，另外两个也跟着挤到打菜窗口。
“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扣肉，再加一份卤肉。”
陆小满在前台收钱，右手接钱，左手记账，脑袋都来不及抬。
后面的人还在进门。
一个接一个先看见黑板上的字，再看见桌上有人吃肉，闻着香味，脚步全往打菜窗口挪。
有人点了扣肉，又加一份卤肉，两块钱掏出来眼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