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军应了，拿起抹布去擦桌。
陆向南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后厨门口。
陆小满正盯着两口锅，梁大通在旁边切肉，灶下火候稳。
“小满，你现在回村吧，家里还有事。”
陆小满看了一眼锅。
“午饭高峰还没过。”
“我在，宋老四他们都在，乱不了。”
宋老四朝她摆摆手。
“快回吧，这边有我们。”
陆小满洗了手，推出自行车往海湾村骑。
陆家厨房里，沈秋月已经把香料分成了两摊。
一摊是扣肉用的，放在小碗里，只有八角、桂皮、香叶和几片姜。
另一摊是卤水用的，分量多些，八角、桂皮、草果、小茴香、丁香、肉豆蔻、香叶、干辣椒都分开放着。
旁边还有昨晚过油的大骨头，扣肉胚子泡在盆里，肉皮已经起了细密的皱，看着一层层虎皮纹。
小黑狗趴在厨房门口，鼻子一动一动，眼睛盯着肉盆。
陆向南早上出门前交代过，不许它进灶房。
它倒也听话，两只前爪压在门槛外，半点没越过去。
昨晚留下的猪下水也没糟蹋。
刘翠兰一早就烧了两锅热水，把猪肠、猪肚、猪心、猪肝分开装盆。
猪肠最费工夫，先翻出来，用粗盐和一点醋反复搓，滑腻东西搓掉一层又一层，再撒草木灰抓洗，最后拿热水一冲，腥气才散了大半。
猪肚也一样，里外都刮干净，边边角角的黄膜一点没留。
猪肝切开泡水，猪心剖开洗净血块，肺叶单独处理好。
刘翠兰端着盆出来时还念叨。
“这野猪东西味重，不洗干净可不成”
沈秋月点头。
“下水先焯水，卤好了先在家里尝味。”
陆小满一进门，先洗手，再系上围裙。
“嫂子，肉蒸上了吗？”
“等你回来掌味。”
沈秋月把小碗往她跟前推。
“扣肉先用这个做，卤水另起锅，别混了味。”
陆小满看了一眼，先把扣肉用的香料下锅干焙。
八角和桂皮的香味最先出来，姜片被热锅一逼，辛香往外冒。
刘翠兰从堂屋走到厨房门口。
“这香料一热，味就出来了，比平常只放姜葱强多了。”
陆小满笑了下。
“妈，酸菜拿来。”
刘翠兰去取早上换回来的酸菜。
菜叶嫩黄，酸味正，捞出来还带着老坛水的香。
陆小满把酸菜放在竹筛上沥水，又切得细些。
锅里加一勺猪油，酸菜一下锅，滋啦一声，灶房里的味道立刻变了。
酸味被油一带，香得人直咽口水。
小黑狗忍不住站起来，尾巴扫了两下。
沈秋月看它一眼：“坐下。”
小黑狗立刻坐回门槛外，只是鼻子还朝厨房里探。
刘翠兰瞧见，忍不住乐。
“这小狗鼻子真灵。”
虎皮肉切成厚片，皮朝下码进搪瓷碗里。
酸菜铺在上头，再舀半勺骨汤，压实，送进蒸笼。
笼盖一压，热气从边缝往外冒。
扣肉这边稳住后，陆小满才另起一口小锅，开始试卤水底。
大骨头下锅，先熬汤。
卤料用纱布包起来，放一小包。
她拿筷子挑起料包闻了闻，又加了两片姜。
旁边焯过水的猪心、猪肚和一小截猪肠，也都分开放着。
陆小满没急着全下。
“嫂子，这锅先试味，边角肉先卤一小盆，等味成了，再放猪头肉和猪下水。”
沈秋月点头。
“铺子上新菜不能急，先在家里试稳。”
堂屋阴凉处，刘翠兰已经坐到矮凳上剥荔枝。
沈秋月坐在旁边一起剥。
刚剥了一会儿，小黑狗忽然抬起头，朝院门方向低低叫了两声。
沈秋月手一顿。
刘翠兰顺手把装果肉的盆往里挪了挪，盖上一层干净纱布。
院门外传来阿贵的媳妇周玉兰的声音。
“翠兰婶子，秋月在家不？我给你们送薄荷来了。”
沈秋月起身去开门，小黑狗跟到院门边。
院门打开，周玉兰提着一只竹篮站在外头。
篮子里装着鲜薄荷，叶片还带着水气，一掐就是清香。
沈秋月接过竹篮，翻了翻。
叶子嫩，没虫眼，正合用。
“玉兰，这薄荷好，多少钱？”
周玉兰笑道：“后坡摘的，想着你上回说用得上，就送来了，你给三毛钱就成。”
沈秋月递了五毛过去。
“下回还有，直接送来，多摘点也行，我这里用得上。”
周玉兰收了钱，笑得眼角都弯了。
“那我明儿再去后坡转转。”
沈秋月回身拿了一小把荔枝给她。
“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周玉兰也没推辞。
“那我就收着了，回头有嫩薄荷，我先给你送来。”
等人走了，沈秋月关上院门，重新插好门闩。
小黑狗绕着院门走了一圈，确认没人了，才又回厨房门口趴下。
刘翠兰看了眼桌上的薄荷。
“今天薄荷放得多些？”
陆小满从灶房出来，正好听见。
她先洗了手，才拿起薄荷叶看。
“天热，薄荷味清，喝着舒服。”
“不过不能直接搁冷水里泡，味出不来，还容易发涩。”
她把薄荷叶挑了一遍，只留嫩叶和嫩尖，老茎全摘出去。
锅里烧开水，薄荷叶下去一滚，立刻关火，加盖焖着。
等薄荷香透出来，陆小满把水滤出来，放在一旁晾凉。
沈秋月在旁边把剥好的荔枝分出一半，用干净纱布包住，慢慢压出汁。
另一半果肉切成小块，留作茶底的果肉。
刘翠兰看着她们一人一样，配合得顺顺当当，忍不住笑。
“这喝一口，得费多少工夫。”
陆小满低头尝了一点晾凉的薄荷水。
“不费工夫不好喝。”
等薄荷水凉下来，陆小满才把荔枝汁倒进去。
清亮的水色变得柔和，带着一点果香。
蜂蜜不能趁热放，她等水温降透，才舀荔枝蜜慢慢调进去。
陆小满舀了半碗给刘翠兰。
刘翠兰喝了一口。
“哟，好喝，比之前的更好喝。”
扣肉那边也差不多了。
陆小满揭开笼盖。
第233章 肉香馋坏三胞胎
肉香和酸菜的咸酸味一下扑出来，虎皮肉颜色深红，肉皮软塌塌的，筷子戳下去，已经能透。
她把碗端出来，扣在盘子里。
酸菜垫底，肉片翻上来，皮面油亮起皱，看着就下饭。
沈秋月夹了一小块尝。
野猪肉原本容易柴，可这么一蒸，肥处不腻，瘦处也不硬，酸菜把油吸了进去，味道好。
陆小满紧盯着她。
“嫂子，成不成？”
“成，特别好吃。”
沈秋月竖起大拇指。
“这菜能上铺子，不过得限量，先当中饭添菜试，卖完就没，吊着客人。”
陆小满笑了。
“码头工人肯定愿意多添半碗饭。”
她又赶紧去看卤水。
卤汤还在小火滚着，颜色慢慢深了，香味也顺了不少。
她把边角肉切小块下锅，又夹了一小块焯过水的猪肚进去。
“先拿这个试，猪肠味更重，等卤水味稳了再下。”
傍晚日头偏西，灶房热气散了些。
两只铝桶已经洗净晾干。
陆小满把调好的荔枝蜂蜜薄荷茶倒进桶里。
桶盖旋紧后，她不放心，又把桶身轻轻晃了晃，再倒过来试了一下。
一滴都没漏。
沈秋月接过来，仔细检查密封圈。
“我拿去那边冻。”
她一手提一只铝桶，进了西屋，握住珍珠。
白光一闪。
2026年出租屋里，冰柜冷气已经足了。
沈秋月打开柜盖，冷气扑到脸上。
她把两只铝桶搬进去，并排放稳，盖上柜盖。
再握住珍珠回到西屋。
厨房方向飘进来一股浓厚的卤香。
鱼鱼最先闹，扯着嗓子啊啊叫，两条短腿在小木床上蹬得咚咚响。
木头小鱼早被他丢到一边。
珠珠紧跟着醒了。
她脑袋往声音来的方向偏，嘴巴张着，口水顺着下巴淌了一片。
泡泡怀里还抱着木头圆球，歪着脑袋往门口方向看，明摆着也想出去看热闹。
沈秋月看得心都化了。
“泡泡也闻着香了？”
泡泡听见她声音，小手往前伸了伸，圆球差点从怀里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