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南没抽回来，由着他试。
“不能啃，等你长牙还早呢。”
鱼鱼听不懂，只顾着往嘴边拽。
沈秋月把他的手轻轻拨开。
“现在啥都想往嘴里塞。”
刘翠兰把珠珠放到小床另一边。
珠珠一躺下，脚也开始踢。
她眼睛追着沈秋月的脸，沈秋月往左边挪一步，她的眼珠也跟着转。
沈秋月俯身到珠珠面前。
“珠珠，看这边。”
珠珠忽然笑了一下，口水流下来。
刘翠兰赶紧拿帕子垫到她下巴下面。
“哟，笑得甜。”
床上的泡泡这会儿醒了，他睁开眼，看着屋顶。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手送到嘴边，含住自己的手指。
沈秋月走过去把他的小手拿出来，换了一个木头圆球给他。
泡泡的小手碰到圆球，手指慢慢收拢，抱住了就不动了。
刘翠兰看得直乐。
“泡泡给啥拿啥，不争不抢。”
沈秋月把泡泡轻轻翻到侧边，又在他背后垫了卷软布，让他换个姿势躺一会儿。
泡泡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啊。
刘翠兰看着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一天一个样。”
“前阵子我眼睛刚好的时候，第一次看清他们仨，小得让人心疼。”
“现在胳膊腿都有肉了，脸也圆了。”
沈秋月看着三胞胎算了算日子。
“三胞胎出生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从生下来那天红皱皱的小团子，到现在会笑，会蹬腿，会抓人衣服，会追着人脸看。
鱼鱼最闹，泡泡最安静，珠珠最粘人。
三个孩子，性子一点都不一样。
第218章 饭局上的陆家蚝酱
省城，国营饭店二楼包厢。
门窗关着，一台老式吊扇在头顶慢慢转。
桌上铺着白台布，碗碟摆得齐整。
冷盘先上了四碟。
卤猪耳、拍黄瓜、糖拌西红柿、凉拌海蜇。
坐上首的是省城商业局饮食服务科的刘鹏军。
五十出头，国字脸，两鬓有白发，穿一件灰色短袖中山装，领口扣子敞着两颗。
他身边坐着商业局办公室的孙国强，手边放着公文包。
另一边是省城糖烟酒公司的何立新，今天跟着过来吃饭。
对面坐着林明辉。
他今天换了件新的白衬衫，扎进裤腰，头发梳得整齐。
江明宇站在旁边，负责倒茶倒酒。
今晚这顿饭，林明辉没打算多讲。
菜端上来，刘鹏军自然知道好坏。
林明辉倒了一杯花茶，推到刘鹏军手边。
“刘主任，先喝口茶，热菜马上来。”
刘鹏军端起来喝了一口，扫了眼桌上的冷盘。
“今晚我带人过来，你就拿凉菜应付我？”
“热菜马上来了，老吴亲自盯着。”
林明辉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被推开。
老吴端着两个大盘子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帮厨，也端着一盘。
第一道是蚝酱空心菜。
空心菜切成寸段，旺火快炒，出锅前淋了一勺用蚝酱调开的汁。
盘子一落桌，鲜味先散开。
刘鹏军鼻翼动了动。
第二道是蚝酱炒五花肉。
五花肉切薄片，先用蚝酱抓过，配青蒜苗和红椒丝炒出来。
肉片边上挂着深褐色酱汁，看着就下饭。
第三道是蒜蓉粉丝蒸扇贝。
每只扇贝上铺着蒜蓉，蒜蓉里面拌了半勺蚝酱，蒸出来颜色深，味也稳。
何立新先动筷子。
他伸长胳膊，从蚝酱空心菜里夹了一大筷子。
菜进嘴，他嚼了两下，筷子又往饭碗边挪。
孙国强看了他一眼，也夹了一筷子空心菜。
他原本只是陪刘鹏军来吃饭，可这一口下去，有点惊讶。
这道青菜看着普通，味却比平时鲜。
刘鹏军夹了一片空心菜。
菜入口，他嚼得慢了些。
鲜味不冲，咸淡合适，菜叶里带着海货熬出来的底味。
他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筷子。
没多会儿，老吴又端了两道硬菜进来。
一道梅菜扣肉。
肉片码得整齐，底下垫着梅菜，蒸出来的油汁被梅菜吸住。
老吴在调汁时加了一点蚝酱，味道更厚，颜色也深。
一道白切鸡。
鸡肉切块装盘，旁边配了一小碟蘸汁。
蘸汁里有姜末、葱花、酱油，还有一点蚝酱，闻着清鲜。
这两道菜一上，席面才算撑起来。
刘鹏军夹了一片扣肉。
肉软，梅菜香，酱味没有盖住肉味，反倒把底味托了出来。
他又夹了一块白切鸡，蘸了汁吃完一口。
“老林，你们后厨做法变了？”
林明辉心里等的就是这句话。
“厨子没换，还是老吴，调料换了一样。”
刘鹏军看向门边。
“老吴，今天这几道菜，味道比以前稳，你怎么调的？”
老吴往前站了一步。
“刘主任，主要是加了一样蚝酱。”
“海货熬出来的，炒菜、蒸菜、调蘸汁都能用，味精也能提鲜，可味精没有这个底味。”
刘鹏军拿筷子点了点那盘空心菜。
“这菜里面也用了？”
“用了，空心菜出锅前淋一点，味起来得快。”
刘鹏军又看向白切鸡旁边的小碟。
“蘸汁也是？”
“也加了半勺，鸡肉清淡，蘸一下正合适。”
刘鹏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明辉朝江明宇看了一眼。
江明宇马上出去。
很快，他捧着一个素陶罐回来，放到刘鹏军面前。
刘鹏军拿起来掂了掂，又翻看底部。
他管饮食服务多年，省城大大小小的国营饭店、食堂、酱油厂、醋厂，他都去过。
这种手工封装的调味品，不常见。
“陆家蚝酱，谁家的？”
林明辉坐直些。
“清水县下辖的海湾镇，一个女同志做的，叫沈秋月。”
“她承包了镇东头水产加工站，蚝酱用本地大蚝熬出来，配方是她家的。”
孙国强把手边的茶杯放下，视线也落到陶罐上。
一个乡镇女同志，能把东西送进省城国营饭店，还能让林明辉摆到刘鹏军面前，这里面不只是会熬酱。
他心里记下了沈秋月这个名字。
刘鹏军手指在罐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供了几家？”
林明辉心里早有准备。
沈秋月自己镇上开了陆家快餐店，店里菜也用这个蚝酱，还摆了陶罐散卖。
可省城国营饭店这条线，眼下只在他这里。
“她自家快餐店要用，也有少量散卖。”
“省城这边的国营饭店，目前只供我这一家。”
刘鹏军看了他一眼，这话听着实在。
“前面拿了多少？”
“前一批十五瓶，这次刚加到三十瓶。”
林明辉接得很快。
“她那边也明讲了，咱们是老客户，省城这边先保咱们，别的饭店要货，得提前排，现钱现货。”
刘鹏军把陶罐放回桌上。
“这名字好，朴实。”
他又看向那盘白切鸡。
“蘸汁也用了？”
老吴赶紧接上。
“用了半勺，鸡肉本身清淡，蘸汁加一点，味起来得快。”
何立新已经吃了半碗饭。
菜吃得差不多时。
江明宇从外面端进来一个搪瓷盆和两瓶荔枝蜂蜜水，盆上盖着一块洗干净的白湿布，布边还带着水气。
他把湿布揭开，里面是一盆荔枝。
刘鹏军扫了一眼。
“荔枝啊，这季节不算稀罕。”
他拿起一颗，手指刚剥开壳，汁水先流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果肉透亮，核小，肉厚。
刘鹏军把果肉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动作慢了。
甜味足，水也足，吃完嘴里还留着一股新鲜劲。
他连吃了几颗，才把手放下。
何立新伸手拿了一颗，剥开后先看果肉，又送进嘴里。
“老林，这荔枝你从哪儿弄来的？市场上没见过这等好的荔枝。”
林明辉看了眼桌上的搪瓷盆。
“市场上没有，也是海湾镇沈老板送来的，野生荔枝。”
何立新把核吐到碟子里。
“野生的能有这味？”
江明宇接着倒出三杯荔枝蜂蜜水，放到他们面前。
第219章 一百罐蚝酱十天后要
林明辉把杯子往前推。
“不知道沈老板是哪摘的，这是荔枝蜂蜜水，也是沈老板那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