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打一份菜还得看人脸色，这家给得实在。”
沈秋月一边收钱，一边看陆向南打菜。
今天的肉，是陆向南清早从肉联厂买回来的，票据压在柜台抽屉里。
青菜从周花家现收，鱼虾走加工站的账。
鸡蛋、调料和一部分杂货，是沈秋月早先在2026年买好放进空间的。
今天只取了一部分，对外只算家里存货。
来路能摆上台面的东西，都要留痕。
后厨里面，陆小满的铁锅一直没停。
猪油渣炒南瓜苗刚出一盆，她马上起油锅下五花肉片。
肉片碰到热锅，油声从后窗传到前厅。
排队的人都往厨房方向看，有人咽了咽口水。
“这味儿正，火候不到，肉香出不来。”
“炒菜的是谁？手挺快，前面菜盆快见底了，后面马上补上。”
“这才叫开饭铺，人多也不乱。”
不到十分钟，十几张方桌坐了大半。
码头工人埋头吃饭，筷子碰着铝盘，一声接一声。
老张把最后一块五花肉送进嘴里，嚼完后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
他看向对面的年轻工友。
“怎么样？”
年轻工友把铝盘里最后一点菜汤拌进米饭，几口吃完。
“张哥，你要是不带我来，我下午知道了得后悔。”
老张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
“我昨天白吃了人家一顿，今天说什么都要把你们带来。”
旁边桌上几个砖厂工人也在议论。
“这蒸蛋里面真有虾仁，不是拿葱花糊弄人。”
“汤也行，海带给得不少，虾皮也不是只撒几粒。”
“南瓜苗炒得脆，猪油渣香，吃着不费牙。”
“比国营饭店那边顺心，进门有人招呼，给钱就打菜，不用等半天。”
“汤和水都不收钱，老板能挣钱吗？”
前厅的人还在增加，门外又来了几拨。
王主任拎着一个布袋，笑呵呵地进门。
“好家伙，我还以为第一天开张得慢慢来，这人还挺多。”
沈秋月从柜台后绕出来。
“王主任，靠窗那张桌子给您留着，您坐那边，亮堂。”
王主任把布袋递给她。
“昨天向南送来的蚝酱，我爱人尝了，夸了两回，这是她蒸的花卷，算给你们添个喜。”
沈秋月接过布袋。
“您太客气了，您坐，我让向南给您打菜。”
王主任刚坐稳，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马春燕领着三个水泥厂女工，说笑着进门。
“秋月，我们来给你撑场面了，一人一荤一素，钱我付。”
沈秋月指了指菜单黑板。
“春燕姐，蜂蜜水前三天免费，你们多喝两杯。”
马春燕凑近铁皮桌，看了看盆里的菜色，又回头招呼几个女工。
“这五花肉炒得好，你们尝尝，厂里食堂可没这个味。”
几个女工本来还怕新饭铺贵，看见菜盆里面分量实在，又听见米饭能添，脸上都松了些。
饭点往后推了半个多钟头，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赵德贵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过，背着手进门。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满堂的人，干净的桌面，柜台后有人收钱记账，侧门有人收盘子。
后墙上挂着证照。
赵德贵先前最怕陆家挣钱太快，让人眼红后从手续上找毛病。
现在证照挂出来，明面上站得住。
陆向南从铁皮桌后走出来。
“赵叔，您来了。”
赵德贵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错，比我想的还像样。”
赵建军正端着一摞刚收好的铝盘路过前厅，看见父亲赶忙停下脚。
“爸，您来啦。”
赵德贵看儿子忙得额头全是汗，抬手指了指后院。
“别顾着招呼我，干你的活去，眼睛里多留神客人的差遣。”
赵建军应了一声，端着盘子快步奔后院走。
沈秋月端了一份三荤三素和一碗汤，放到靠窗桌上。
“赵叔，坐这边，通风。”
赵德贵坐下，夹了一块蒸蛋，嚼了几下，又喝了口汤。
“小满这手艺又长了，这汤鲜，盐也不重。”
他放下碗，看向陆向南和沈秋月。
“你们照章经营，我在镇上讲话也硬气。”
陆向南给他续了一杯蜂蜜水。
“赵叔放心，手续我们都补齐了，账也会记清楚。”
前厅坐得满满的，后厨灶火也没歇。
陆小满额头上都是汗，可锅铲翻得稳，出菜节奏没乱。
周花把洗好的第三批菜递进后窗，顺手拿走一摞脏铝盘去井边刷。
宋老四站在门口疏导进出。
“吃完的从侧门走，正门留给排队的人。”
赵建军收空盘子送到后院，一趟接一趟。
沈秋月一边收钱，一边看队伍。
今天备菜够，但再来两拨人，五花肉和蒸蛋就得见底。
明天肉要多备，米饭也得多蒸一桶。
她刚把一笔钱记进账本，门口传来一声响。
一个破铁盆从外面砸到门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台阶底下。
满堂的筷子声停了，不少人抬头看向正门。
两个歪戴帽子的年轻人站在门槛外面。
一个嘴里夹着烟，一个双手插在裤兜里。
夹烟那个扯着嗓子喊：“大伙别吃了，这家店便宜没好货，用的是病死猪肉！”
插兜那个跟着喊：“免费汤里面加了让人拉肚子的东西，谁喝谁倒霉！”
第191章 送蒸蛋，生意火爆
前厅里，几个刚端起餐盘的码头工人手上一停。
靠门口那桌砖厂工人把铝盘放回桌面，转头朝门外看。
老张嘴里还嚼着饭，眉头皱起。
铁皮桌后面，陆向南把打菜勺放回盆边。
他看向正门。
两个歪戴帽子的年轻人还站在门外面。
夹烟的那个把烟头往地上一弹，另一个双手插在裤兜里面，仰着下巴，眼睛往店里面扫。
宋老四在门口站着，脚往前挪了一步。
赵建军也从侧门绕过来，肩膀已经顶到了门框边。
陆向南从铁皮桌后走出，抬手拦住两人，看向夹烟的年轻人。
“病死猪肉，你吃了？”
夹烟的年轻人被看得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撑着。
“我没吃，可镇上都这么传。”
“谁传的？姓什么，叫什么，你把名字报出来。”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报出名字。
陆向南又看向另一个。
“你说汤里加了让人拉肚子的东西，你喝过？”
“我也是听人讲的。”
“听人讲的？”
陆向南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连一口汤都没喝，站在饭铺门口砸铁盆，喊病死猪肉，喊毒汤。”
“真吃坏了，卫生所开的证明呢？拿出来。”
两个年轻人都闭了嘴。
夹烟那个又往后挪了半步，脚后跟碰到台阶下面的破铁盆，铁盆在地上响了一下。
沈秋月从柜台后面出来。
“你说汤里有东西，那我问你，最早进门喝汤的人，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钟头。”
“你往里面看，哪个捂肚子了？哪个跑去卫生所了？”
前厅里的客人互相看了看。
没有人起身，也没有人往外走。
沈秋月又指向柜台。
“我店里的肉是一大早去肉联厂买的，票据和检疫章都在，日期、斤数、经手人写得清楚，你要是真有证据，现在就去肉联厂核实清楚。”
两个年轻人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老张把筷子往铝盘边一放，站了起来。
“胡扯！我昨天就在这家喝过汤，吃过饭，今天又带着工友过来。”
“我们这一大群人喝了多少碗汤？谁肚子不舒服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上午扛了半天包，进门喝了汤，吃了五花肉，现在一点事没有。”
“你们张嘴就坏店里名声，安的什么心？”
他身后几个工友也站了起来。
“我们都喝了，没事。”
“汤里海带、虾皮、鸡蛋花都有，谁家下东西还舍得放这么多料？”
“大中午跑来堵人饭铺，太不讲理了。”
靠窗那桌，王主任放下筷子。
“我是镇中学后勤主任，这家店用的干货，跟我们学校食堂一直有往来。”
“学生们吃了大半个月，没有出过问题。”
赵德贵也把碗放下，脸沉了下来。
“这铺子的个体户执照，经营范围变更登记纸，防疫站检查条，我都看过，手续齐全。”
他看向门外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