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还给了我半份米饭和爆炒五花肉，那五花肉又香又有嚼头，他们明早正式开张。”
一个年轻工友擦了把汗。
“真不要钱？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老张拍了一把他的肩膀。
“想啥美事呢？我走运碰到今天试菜才不要钱，明天得给钱。”
“不过老板说了，饭菜实在，价钱公道，汤和一种叫啥……荔枝蜂蜜水的，都免费喝。”
听到这话，周围的工友互相打听起来。
“汤水不收钱？干一天苦力嗓子早冒烟了，就冲这汤也得去看看。”
“要收多少钱？总不能跟国营饭店一样贵吧？”
老张想了想。
“老板没说价钱，但我看着肯定比国营饭店便宜。”
“就冲那碗汤，明天中午，咱们都去瞧瞧。”
“要去都早点去，去晚了，那五花肉肯定没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决定明天中午集体去陆家快餐店吃饭。
消息当晚就在码头工人和附近的工人之间传开了。
第189章 开张大吉
早上九点，镇上街面刚热闹起来。
陆家快餐店门口，陆向南把一张长条凳搬到门槛边。
鞭炮是昨天从隔壁杂货铺买的，一百响，红皮纸卷得紧。
他站到长条凳上，左手捏住炮仗串的麻绳头，右手划着火柴，凑到引线上。
火星子冒出来，他把鞭炮往门头铁钉上一挂，利索跳下凳子，退到门侧。
鞭炮响了起来。
红纸屑落到台阶上，很快铺了一层。
硫磺味混着清早的雾气往街面散。
隔壁杂货铺的门板才卸到一半，周老太探出头，眼睛往陆家快餐店门口扫。
这铺面原先是老曹家的。
她以前看着冷清惯了，现在门头换了招牌，里面桌凳也摆齐，心里有些不痛快。
陆家动作太快。
买铺面，修后院，挂招牌，办饭铺，一件接一件。
周老太越看越觉得，这两口子不像村里刚冒头的人。
沈秋月把正门两扇门全部推开。
门头上那块红漆木板被晨光一照，五个字很醒目。
陆家快餐店。
街上挑担的菜贩停下脚步，几个推独轮车运货的人也慢下来。
“这不是老曹家的铺面吗？啥时候换人了？”
“昨天我从后巷过，闻到肉香了。”
“快餐店是啥？是不是跟饭铺差不多？”
“看着比小饭摊干净。”
沈秋月把小黑板搬到门边，菜单冲着街面摆正。
几个菜贩子凑近看。
“汤不要钱？”
“荔枝蜂蜜水前三天也不要钱？”
“米饭2毛钱一份，素菜4毛钱一份，兜里有6毛钱就能坐下吃热乎饭。”
沈秋月没急着招呼人进门。
饭铺十一点半正式开饭。
现在放鞭炮，挂招牌，是先让街面上的人知道，这间铺面换了新主，也换了买卖。
后厨里面，陆小满已经开始备菜。
周花在后院井边洗菜，南瓜苗、小白菜、葱白分开放在竹筛里。
宋老四和赵建军也早早到了。
一个守门口，一个摆桌凳。
陆向南从柜台里面取出证照，挂到后墙木板上。
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工商所盖章的经营范围变更登记纸。
经营范围里面添了饮食服务。
旁边还有镇防疫站来铺面看过水井、水沟、灶台后写下的检查条。
这几张证件是他前两天跑出来的。
旧执照原先卖日用品，不能直接拿来开饭铺。
沈秋月提过一次，他当天就带着房契、铺面草图和加工站备案副本去了工商所。
工商所的人看过铺面地址，又去后院看了水沟和灶台。
水井有盖，水沟能排，灶台和洗刷的地方分开，才给了变更回执。
陆向南把证照挂正，退后看了一眼。
这样挂着，来吃饭的人能看见，想找事的人也能看见。
上午十点多，路过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看菜单，有人探头往里面闻味。
也有人嫌1块钱荤菜贵，嘴上念了两句，脚下却没马上走。
一个拉板车的男人看完黑板，摸了摸口袋。
“荤菜1块钱是贵，可米饭能添，汤不要钱，真能吃饱也不亏。”
旁边卖豆腐的老人接了一句。
“国营饭店一碗汤还得另算钱呢，人家这个明码写着，也不藏着。”
周老太站在杂货铺门口，听得心里不顺。
她本来等着这些人嫌贵。
可人家一算账，反倒觉得能吃。
她看向陆向南挂出来的证照，眉头皱得更紧。
李胖子要是想从手续上找事，怕是不好办。
后厨里面，猪大骨汤一直小火滚着。
陆小满看着火候，把泡好的海带切成细丝，又把虾皮挑了一遍。
她今天比昨天更紧张。
昨天试饭是自家人和工人，今天是开门做买卖。
客人要是嫌咸，嫌慢，嫌菜少，以后就不一定再来。
她把盐罐往旁边推远一点，怕自己手快放多。
十一点刚过，街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张走在前面，肩头搭着旧毛巾，身后跟了十几个人。
一群人直奔铺面。
“就是这家，你们看招牌。”
老张回头招呼身后的人。
“昨天那碗汤我喝了，海带、虾皮、鸡蛋花都有，真不是糊弄人。”
他到门口，看见沈秋月，咧嘴笑。
“老板，我没白答应，人给你带来了。”
沈秋月往里面让。
“饭点快到了，里面坐，今天头一天开张，米饭管添，吃饱为止。”
老张身后的年轻工友立刻笑了。
“老板娘，这话可不能反悔，我们这些人肚子大。”
陆向南从铁皮桌后抬头。
“能吃是本事，别浪费就行，剩半盘饭，下回我可记脸。”
那年轻工友摸摸后脑勺。
“放心，碗底都给你刮干净。”
十几个工人进了门，有个年轻工人探头往铁皮桌看。
六个大铝盆冒着热气，菜在盆里分开放着，下面还透着热气。
铁皮桌面前方和左右两侧都装了一圈玻璃挡板。
玻璃擦得干净，客人站在前面看得见菜，手和衣角又碰不到盆口。
“这桌子新鲜，下面还能烧火？”
旁边另一个工人也凑过来看。
“我在国营饭店都没见过这样的桌子，菜摆在上面，还不凉，前面还有玻璃挡着，干净。”
赵建军在饭桶边接了一句。
“这叫保温桌，饭点人多，打菜快，菜也热。”
年轻工人看向桌上的铝制分格餐盘。
“这盘子也怪方便，饭菜分开放，不用端几个碗。”
老张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昨天我用过，汤碗另拿，饭菜都在盘子里，吃着省事。”
街面上围观的人更多了。
几个菜贩互相看了看，也跟着进门。
一个卖豆腐的老人拎着扁担站了半天，最后把扁担靠墙放好，也走了进来。
沈秋月站到柜台后。
“排队，一个一个来，别挤，先看黑板，想吃什么在柜台这边报，交了钱拿餐盘。”
宋老四站在队伍前面。
沈秋月收钱记账，他就递铝制分格餐盘。
赵建军守在饭桶旁边，给人添饭。
陆向南站在铁皮保温桌后面，照着沈秋月递过来的小纸条打菜。
老张排在最前面。
他在柜台前报了五花肉和蒸蛋，交了钱，接过餐盘往前走。
陆向南照单打菜。
一勺五花肉落进铝盘小格里面，肉片带着汤汁，分量给得足。
又一勺鲜虾蒸蛋扣到旁边，蛋羹嫩黄，上面有两只虾仁。
第190章 有人砸场
陆向南拿着铁勺往旁边示意。
“往前走，汤和蜂蜜水在那边，荔枝蜂蜜水开张前三天免费。”
老张端着盘子到赵建军跟前。
赵建军给他舀了一大碗海带虾皮汤，汤面上飘着鸡蛋花。
宋老四在旁边提着壶，给他倒了一杯荔枝薄荷蜂蜜水。
“井水镇过，慢点喝。”
老张笑了一声，端着餐盘找位子去了。
后面的工友们一个接一个往前走。
有个精瘦的扛包工在柜台前报了两个荤菜，一份米饭。
他从裤兜里面掏出3块钱，摊在柜台上。
沈秋月收了2块2毛钱，找回去8毛钱。
几个人摸着口袋，开始盘算手里的钱够吃什么。
“那我来一份米饭，再来个南瓜苗，汤也能喝，够了。”
“我干了一上午，得来个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