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兮若坐在桌前，看江湛在灯下布菜，那身月白衫子衬得他腰细腿长，连夹菜的姿势都好看，裴兮若支着下巴欣赏美色，忽然道：“你怎么不吃？”
江湛正给她剥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我晚上用过饭了，不太饿。”
裴兮若眯起眼觉得他没说实话，佯装生气道：“说实话。”
江湛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听闻……女子都喜欢身材好的，夜间进食不利于身材管理，我怕……郡主不喜欢。”
裴兮若差点把嘴里的圆子喷出来，她没想到竟是这理由，忍不住笑出了声，“江湛，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现在身材练的很好?”
在对方开口解释前，裴兮若打断他，“好了，一个人吃太无聊，陪我吃一点吧，偶尔一次也不影响什么。”
江湛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听她的话，端起碗吃了几口，裴兮若坐在一旁给他夹菜，甜言蜜语道：“多吃点，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江湛乖乖地全吃完了，耳根始终红红的，眼里却亮晶晶的，谁又不喜欢听好话呢？
饭后洗漱完，江湛端了洗脚水进来，半跪在床边替裴兮若脱了鞋袜，这次裴兮若没有拒绝他的伺候。
她的脚生得秀气，脚背白生生的，泡在热汤里，被水汽一蒸，透着淡粉，江湛轻轻托着，认真地替她按捏起来。
裴兮若坐在床沿，低头看他，烛火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脸衬得明暗分明，眉眼低垂，唇线轻抿，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这样子，倒真像个贤夫。”裴兮若冷不丁说了一句。
江湛手下的动作微僵，他不敢抬头，只低低道：“能这样照顾郡主，是我的福气。”
裴兮若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威胁江湛的话，有些好笑，她抬起脚，在他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好了，水要凉了。”
江湛起身拿来干净布巾替她擦干，动作小心翼翼，等江湛收拾妥当，裴兮若已经侧躺在床里面，她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理所当然道：“过来。”
江湛脚步一顿，心跳如擂，他慢慢走到床边，还没坐稳，就被裴兮若抬手拉住了袖口。
她仰着头，眼里映着烛火，像蓄着一汪滚烫的星子，江湛喉咙发紧，只觉她的目光落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
“要熄灯吗？”他低声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清楚的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不，”裴兮若认真的望向他，“我想看着你。”
她将人压在身下，双手捧住他的脸，先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眼睑，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这张脸的确漂亮的不像话。
江湛的呼吸一瞬就乱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只剩她。
他曾经学的那些伺候人的手段，此刻全都化成了灰，他只想抱紧她，亲她，把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江湛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只想让她身上每处都留下自己的痕迹，他很贪心，这一刻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吞噬。
“若若……”他要确定这不是一个梦，却被裴兮若冰冰凉凉的吻堵了回去。
江湛终于忍不住，反客为主，将她轻轻按进怀里，吻了回去，他的吻仍带着些许生涩，却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麻，像是信徒向神虔诚的献出自己。
他一边亲她，一边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颤，带着欲，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裴兮若被他亲得有些晕，只迷迷糊糊地想，这人学习能力倒是强。
江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他忍不住战栗，但他也努力克制着，生怕弄疼了她，可怀里的人太软，太烫，像一团化在他手心里的火。
他几乎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没有失了章法，时时刻刻注意她的表情，生怕裴兮若露出丝毫不满。
可饶是如此，当裴兮若在他耳边轻哼一声时，他脑子还是“嗡”地一下，彻底炸了，眼角的泪水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其他。
一切结束后，江湛抱着裴兮若去沐浴，他全程不敢多看她，只红着耳根，小心翼翼地替她清洗，床上床下判若两人。
裴兮若困得睁不开眼，由他伺候着，迷迷糊糊中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索性作罢，管他呢，明天再说。
江湛把她抱回床上，自己才躺在她身侧，她睡得很沉，呼吸匀净，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意，江湛借着月光看了她很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又酸又甜。
他终于是裴兮若的了，这个认知让江湛不由激动落了泪，他闭了闭眼，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闻着她身上那点混了花香的气息，心脏一阵阵发紧。
第68章 白云生镜里，明月落阶前(29)
裴兮若醒时, 天光刚刚漫过窗棂，屋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她动了动，发现后脑正枕在江湛的臂弯里, 整个人窝在他怀中,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浅的冷香。
她微微抬头，江湛竟早已醒了，一双黑沉沉的眼正望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瞳孔里映着初晨的光，璀璨夺目。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湛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垂一路烧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他显然没料到裴兮若会突然醒，眼神闪了闪，浓密的眼睫慌忙垂下去, 盖住眼底那点无处安放的羞赧。
可唇却微微张了张, 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只把揽在她腰后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又怕她察觉似的, 慢慢松开。
晨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 裴兮若这才看清，这人连睫毛尖上都沾着碎金似的光，眼下有一点极淡的青色，大约是昨夜没怎么睡。
他整个人像被朝露洗过一遍，眉眼清润得不似凡人，偏又因为羞意染上了几分活气，让人移不开眼。
裴兮若欣赏片刻, 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那一处皮肤温热光滑，还带着一点沐浴后留下的皂角香。
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懒，“你先睡着，我要上职，就先走了。”
江湛像是被那一下亲得回了魂，猛地要坐起来，怀里的人却还没完全离开，两人差点撞到一起，他慌忙道：“我伺候郡主洗漱。”
嗓音沙沙的，带着一夜未开口的涩，可动作已经先一步掀起被角，赤着上身下了床。
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裴兮若半撑起身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顿住了。
昨夜烛火摇曳，她看得不甚分明，此刻天光大亮，她才瞧清江湛这几个月“训练”的成果，肩宽腰窄，线条紧实流畅，皮肉紧贴着骨骼，没有一丝赘余，和他的脸一样完美。
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从颈侧一路漫到锁骨，是昨夜她留下的，红红紫紫，像落了一身桃花。
江湛察觉到她的视线，身体有些僵硬，他正准备穿上里衣，就听裴兮若语气带着点欣赏，“看来你这几个月的训练成果还是不错的。”
她说得坦荡，没有半分狎昵，江湛却觉得那目光比昨夜她的手指还烫，从喉咙到胸腔都烧起来，他慢慢垂下眼，声音小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郡主……喜欢就好。”
他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抵在掌心，那是裴兮若昨夜把玩过的地方。
他注意到她极喜欢他的手，虽然不明白缘由，但她既喜欢，他便舍不得让这双手生出一点不好来，得和青梧学学如何保养。
看着眼前乖巧的青年，裴兮若有了几分养外室的乐趣，掀被下床，江湛忙上前替她披上外衫，又半跪下去帮她穿鞋，动作轻缓而熟练，像已经做过千百回。
裴兮若低头看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江湛仰起脸，眼里还汪着没散尽的羞意，可唇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他喜欢裴兮若的亲昵。
等江湛自己去洗漱时，裴兮若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镜前由丫鬟梳头，她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昨夜临睡前那点模糊的念头清晰起来，她忘了避孕。
这个念头像石子投湖，把清晨那点旖旎全打散了，裴兮若眉头微皱，偏过头低声问一旁侍候的嬷嬷，“避子汤呢？怎么没送来？”
嬷嬷闻言只笑了笑，靠近裴兮若压低声音道：“郡主放心，老奴每日给江公子送的补汤里，除了软筋散，也添了避子的药材。”
怕裴兮若误会，她急忙解释，“分量拿捏得准，既不伤身，也绝不会有孕，江公子毕竟是要伺候郡主的，老奴从接他进府那日就预备着了。”
裴兮若怔了一下，心头那点紧绷倏地散开，她拉过嬷嬷的手，从梳妆台取出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套到嬷嬷手上，“还是嬷嬷想得周全。”
嬷嬷忙要推拒，裴兮若已经站起身，朝她眨了眨眼，那点属于郡主的娇蛮和随意又回到她身上。
嬷嬷不再推辞，笑着受了，心里却暗暗记下，待会儿要亲自去看看江湛的补汤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