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拳头紧握，抵在嘴角轻咳一声：“没有。”
“言医生，你和你先生来了！那我不用把病号餐送过去了，你们自己找地方吃吧。”陈清挥挥手，招呼他们过去拿单独装好的饭，“这里面是你们两个人的。”
谭允生接过来，道声谢就和她离开了。
他们在角落找了个小桌子坐下，谭允生递过去半个馒头，碗里的菜对比其他人吃的清淡多了，言渡才吃两顿，嘴里快淡出鸟了，一边吃，他提了一嘴明天回去第一时间去医院检查，语气商量，态度却难得强硬。
言渡答应了。
吃饭途中，词凛川找来，一脸不可置信，“谭总真来了？”
谭允生还记得他，手背贴在贴饭盒上，试下温度，递给言渡，自己放下筷子，突发善心询问，“我们明天回首都，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不用了谭总，我准备和队伍一起。”在他面前，词凛川本性压下去不少，没几秒，按耐不住说，“我听陈清姐说什么言医生先生来了，就知道是谭总，赶紧来看看，对了你们今天睡哪？县里应该安排住宿了吧！”
谭允生手伸进言渡兜里抽出一张纸擦手，“他们不知道我来，不用麻烦了，我和你们言医生今晚住帐篷。”
词凛川起先没发觉不对劲，“哦哦，需要我帮你们搞吗？言医生的那个要你们两个住有点小。”
谭允生面不改色问：“有双人的吗？”
“有。”他尴尬地挠挠头，“我给你们找找。”
“不麻烦了。”谭允生没有奴役别人的习惯。
词凛川没强行凑上前惹人嫌，打声招呼走了，没几步，皱两下眉，越咂摸越觉得刚才谭总说话特别扭，真要形容，有一种浓浓家属味，奇了怪了。
他不解地摇摇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言渡吃两口馒头嫌噎得慌，转而喝起粥，等吃完，谭允生收拾一下，让她坐这里等着，自己拿帐篷，收拾好过来喊她。
她走没多久，陆芙找过来，嘴角还有吃饭时不小心沾的饭渣，伸出小手拉住她的衣角，糯声糯气，“大姐姐，你走了还会来吗？”
言渡掏出纸巾帮她擦嘴，说，“以后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陆芙晃了晃她的衣角，“好。”
她很乖，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自顾自坐在谭允生的位置上安静下来，瞪着大眼悄悄瞟言渡。
时间差不多了，言渡带着她一起去找谭允生，他搭帐篷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好了，回头先看向言渡，接着视线往下移落到陆芙怯生生的小脸上，停留两秒，问：“有地方洗漱吗？”
“有。”言渡问陆芙，”你要和叔叔阿姨一起吗？”
“好。”陆芙好奇他和大姐姐什么关系，以前怎么没看见他，一路上时不时侧仰头。
言渡瞧见几次，转头和谭允生对视一眼，他眉头微挑。
等谭允生和晚上给他递水的人说话空隙，陆芙忍不住好奇，垫起脚，一只手遮住嘴角，努力靠近她，言渡主动蹲下，“小芙想和我说什么？”紧接着靠过去。
对方自以为小声说，“那个怪叔叔是大姐姐的哥哥吗？”
怪叔叔？言渡浅笑，“为什么说他是怪叔叔？”
陆芙小手指对在一起绕圈圈，“因为，因为他好像不会笑，也不怎么讲话。”
“叔叔只是不爱笑。”言渡戳一下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小声说：“她是阿姨的先生。”
“先生是什么？”
她抬眼望向一直没回头的人，“就是夫妻，家人的意思。”
“哦！”陆芙捂住嘴，“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吗？”
言渡听到这两个字眼，表情收敛几分，掐掐她的脸颊，“嗯。”不再多说了，那天问了陈清才知道这孩子被她爸爸妈妈护在怀里才活下来，邻居走前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忍心把陆芙从废墟中捞出来带到这里，刚到安置点，哭了一路，直到陈清把她牵到全是伤患的屋里，陆芙失控了很久的情绪不到半小时奇迹般平复下来。
谭允生回来，陆芙小大人一样双手放在腹部，和他打声招呼，“叔叔好。”
他点头，“你好。”
两人把她送回去，临走前，陆芙朝他们挥挥手，“大姐姐，叔叔再见。”
晚上，两人肩并肩躺在帐篷里，周围一片漆黑，耳边唯有他彼此呼吸声清晰可闻，谭允生吸口气，疑惑，“她为什么叫你姐姐，喊我叔叔？”
言渡无声笑了下，压低声音，“可能你太凶了。”
谭允生侧头，声音带有一丝苦恼，“你觉得我凶吗？”
“还好。”
听到她的答案，谭允生抬手臂摸了下他的脸，很快又放下了。
翌日上午，助理打电话说接他们的车到了，走之前，言渡特意去和陆芙打声招呼，小姑娘眼眶蓄满泪水，可怜巴巴看着，趁陈清和言渡说话时，她跑到谭允生身边，揪两下他的裤脚，对方半蹲下来，“怎么了？”停顿一秒，“小芙。”
“我知道你和大姐姐结婚了。”
“谁跟你说的？”谭允生问了句，心里却有答案。
果然，陆芙抿了抿唇，说，“大姐姐说的，你要对大姐姐很好很好。”
他哑然失笑，起身前揉了揉对方的头，“答应你，再见。”
“拜拜。”
第48章 确定关系
车窗外廉县大大小小街道一点一点倒退, 直到越发渺小，进县出口两侧东倒西歪的树褪成模糊的斑点。
言渡垂下头，短暂地沉默, 谭允生上车时接到助理电话, 看似全程听对面讲, 偶尔做出回应，但余光实实在在注意着言渡, 第一时间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安抚地拍了拍。
挂断电话后, 谭允生靠近她, 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让她的脑袋依着惯性靠在自己肩膀上，谭允生低头, 嘴唇贴近她耳畔，“以后一起来看陆芙, 我和陈清说了她以后上学的学费我们帮她出。”
言渡白着脸抬眸, 眉心皱着，她怎么没发现对方和陈清什么时候单独说话, 张了张嘴小声抱怨：“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谭允生听她这般语气,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等反应过来, “抱歉, 以后不会自作主张了。”
“还有言家。”言渡似想把心中不满和疑惑一次性发泄出来，“如果不是曲年哥跟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谭允生按住对方肩头的手臂紧了紧，“你不是不想让言家联系你，每次提起他们你心情很不好。”
“这是一码事？”言渡坐直, 身体偏向他，眼眶微微睁大，“他们自食恶果我还是很乐意听的。”
谭允生轻笑，带点诧异，“我以为稍微关注下财经新闻应该都会听说，原来言医生真一心把自己埋进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说完，又保证，“我答应你，以后这种事不会有机会让你从别的男人口中得知。”
听到别的男人四个字，她唇角抽了抽，没想到对方这么小心眼，不过，言渡算是同意他的说法了。
谭允生仔细询问过言渡，确认她头上伤口恢复差不多可以乘坐飞机后，直接安排私人飞机在邻市机场降落。
两个小时左右到达首都，刚下飞机，言渡控制不住干呕两下，谭允生拧开水瓶抵到她嘴边，看着她喝两口，一只手顺着脊背轻抚，面容冷峻：“先去医院。”
言渡一阵头晕目眩，谭允生低声细语说着关心的话，落入她耳中仿佛隔着浓雾般朦胧不清，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味，顾不上周围是否有人，两侧肩膀忽然泄力，额头抵住谭允生颈窝。
谭允生下意识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把水瓶故技重施塞进不深的口袋，俯身抱起她，径直往外走。
助理早已接到消息，备好车在外面，待谭允生走进，他打开门，余光扫了眼窝在谭总怀里的太太，小脸煞白，眼眸紧闭，匆匆绕去主驾驶驱车前往医院。
言渡受伤的事医院没一个人知道，做完检查，她头上的伤口重新上药，躺在病房内，科长等人才闻讯赶来。
但没一个见到她本人，助理站在门口回绝他们的借口大差不差，全打发走了。
等走廊空无一人，助理轻手拧开门把手进病房，只见谭总坐在病床边上，视线落在沉沉睡着的太太脸上，身形一动不动，背影透出一股孤寂。
他微微叹口气，走过去，“谭总，太太在廉县伤口没恢复好，加上轻微脑震荡，才导致下飞机后一系列连锁反应，教授说这几天先住院观察，没什么大碍就能出院了。”
谭允生颔首，“你先回去吧，明天上午把电脑送来。”
“是。”
助理走了，病房内只剩下他，谭允生伸手掖了掖被子，目光落在言渡憔悴的神色，如今的她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稍不注意，就会出现裂痕，他指尖捏住贴在她眼皮的碎发拨到一边，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