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旁边的人有问题？」
「按住她，我来。」
克莱娅微微眨几下眼：「不用。」
那种被暗处的眼睛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克莱娅尽量放慢动作，不被黑袍人发现的概率很渺茫，但她希望能晚些。
「打断处刑。」她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两个小女巫似乎吵架吵了上头。
特蕾莎掏出一瓶魔药砸在地上，魔药落地成冰：“不用水系法术，我有魔药！”
“你那点冰，一会儿就化了！”
“姑娘们。”黑袍人开口，话中带着一种愉悦的气息，“好戏演的够久了，现在可以安静点了吗？”
她早就看出来了！
克莱娅惊惶地瞪大眼睛：朵拉，特蕾莎，小心！
这个把她们当猴子戏耍的黑袍人，到底是谁！？
“安捷丽娜，放开她们！”一声暴喝，随后是灼烫的烈火。
是阁下！她们有救了！
“克莱娅！”朵拉和特蕾莎同时泼出能凝出冰的药水，一道冰幕牢牢将克莱娅护在后面。
一旁的黑袍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炼金巨龙的火焰灼破她的黑袍，转眼将黑袍烧得破破烂烂。
转息间，伊万罗娜就站在她们面前，面容严肃地收起火焰。
克莱娅这才发觉，那黑袍下透出的，竟然只是一具莹白的骨架！
尽管方才触碰到黑袍人的手臂，已让她心中有了猜想。
但当面见到亡灵的冲击力显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克莱娅尖叫道。
“没礼貌的家伙，你该叫我领主。”亡灵的眼眶里，只盛放两朵幽蓝的火，克莱娅却有它在幽幽看着自己的感觉。
伊万罗娜打断她：“她不是亡灵，更不是你的子民。”
“今天就会是的。”安捷丽娜笑道，
亡灵的骷髅脑袋转向场内，“你都已经替我完成了亡灵‘核’，很快你们就……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伊万罗娜脸上。
红发的女巫露出今天的第一抹微笑，用安捷丽娜自己的话回答道：“没礼貌的家伙，这是你想要的亡灵核，伊特王国的最后一任国王的尸骨呀。”
一阵轻烟消散，原本应该血肉全无、只剩骨架的国王，如今定睛看去，他只有头部化为了骷髅，身体上还裹着冰！
当年差点被安捷丽娜转化为亡灵后，伊万罗娜很是研究了一番亡灵。
把生物转化为亡灵的方式通常是血阵，常规的血阵包括血肉与亡灵阵法，缺一不可。
亡灵阵法以亡灵的秘法写就，非布阵者本人难以觉察，所以她在沃尔村地下吃了一场大亏。
但是，有一种特级血阵，连亡灵阵法都不需要，更不需要被转化者的血肉，只需要咒语+一个亡灵阵核——即一具现场制作的骨架，就能将附近所有生物都化为亡灵。
特级血阵速度快，效果好，伊万罗娜记得很牢。
而那具亡灵阵核是一次性的，在血阵完成后即报废，无法转化为亡灵。
诺兰·帝摩斯，可以说是被他的自大和轻信害了性命。
伊万罗娜早就觉得不对劲，因此在察觉尤利西斯到来的那一刻，暗示他施展幻术，让安捷丽娜以为帝摩斯已经变成骨架。
“人鱼的幻术……伊万罗娜，可恶的女巫，你毁了亡灵一族的未来！两次！”安捷丽娜气得两只眼眶向外喷出蓝火，“我筹划了近百年！”
小女巫们趁安捷丽娜的注意力都在伊万罗娜身上，连忙远离。
伊万罗娜见她们退到安全的地方，才摆开攻击架势：“亡灵的未来不能建立在女巫的牺牲上！你和帝摩斯害了多少人？”
“帝摩斯，他就是个嗜血的蠢货，还以为变成亡灵能获得永生。”安捷丽娜不屑道，“他的力量都从女人身上窃取，资质奇差，还想加入亡灵族？做梦！”
“他不是窃取的光明神的神力吗？”朵拉惊讶道。
“无知的孩子，我会教你的。”有两人高的亡灵站起身，巨大的骨架咯吱作响。
她弯腰凑近朵拉，怜悯地笑道，“听着，这片大陆的所有力量都来自女人。”
“可是，神才是……”
“孩子，你都是女巫了，拥有这样的力量后，还不懂吗？
“那群伪神，妄图插手大陆的运转，只能压制女人。”
亡灵的手伸向她的脸颊，痴迷道，“孩子，女巫是女人中的佼佼者。与其说是神弃一族，不如说你们是神明都无法插手的存在。你们是生命之源，力量之源，你们会变成最强的亡灵……”
“别碰她！”来不及为世界的真相震惊，伊万罗娜咬牙，打掉亡灵的手。
亡灵阵核未制作成功。
但亡灵却可有可无地骂了她一句后，还有心思指导她们女人和力量的真相……她有什么后手没使出来？
后手，安捷丽娜的后手。
有人在帮她。
卧底，隐匿能力……
植入脑海的警戒锚点被点亮，被影响的记忆恢复了。
提尔锋还卡在帝摩斯的头颅上。
她需要武器。
伊万罗娜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抽出一根魔杖，挥动，指向安捷丽娜左侧的空位上：“还不现形吗？”
首先显形的是几乎垂地的墨蓝长发，而后是吟游诗人的身影。那人轻快好奇地，像对待熟稔的好友一般，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
第82章 第82条鱼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那人笑着，双手高举，讨饶道，“你居然要为了她们动用魔杖吗？伊芙~”
魔杖纹丝不动地指着他，伊万罗娜冷冰冰地说：“这不是你该叫的名字，哈珀，叫我伊万罗娜。”
她闭了闭眼睛。
有很多想问的。
他什么时候和安捷丽娜达成了交易？帝摩斯害死的女巫里，有多少是他下的手？
人鱼肉和长生的关系是他泄露的吗？沃尔村被捉的人鱼，和他有关吗？
他还骗了她什么？
尘封的记忆里，恍然浮现出几个画面。
“伊万罗娜，伊万罗娜，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是秘密，伏克。”一只红发像卷曲海藻般垂至小腿的幼崽得意地笑着，脚尖一踮一踮，连跑带跳地走在前面。
她戴着一顶女巫帽，帽子边缘垂挂几种布料缝制的草药。很明显，她是只森林女巫幼崽。
“等等，那是什么，我看到了！”
女巫幼崽的身后，一只狐狸幼崽几步跳跃过来，试图叼她的手里的东西，“伊万罗娜，你作弊，那是你的魔杖！”
狐狸通体雪白，唯有耳尖飘着两绺长长的墨蓝毛发。
伊万罗娜眼睛闪了闪，将魔杖往怀里藏，理直气壮地说：“你看错了，我没有用魔杖。”
狐狸气得毛都炸了起来：“你怎么能用魔杖，我都没用隐匿术，这不公平！”
“可是我们的交易规则里没说不让用魔杖。”
狐狸愣了愣，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垂下耳朵：“好吧，好吧，这次的交易规则真的没说，是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女巫幼崽弯起双眼：“别把我用魔杖的事告诉我妈妈。”
“是交易吗？”狐狸问。
“……是，你这个眼里只有交易的无趣家伙。”女巫丢过来两瓶魔药。“喏，一瓶是陪我捉迷藏的报酬，一瓶是魔杖的。”
狐狸珍惜地收起来：“不过伊万罗娜，你赢了，不想把魔药要回去吗？”
“初级魔药而已，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女巫幼崽转身，倒退着走，大方地挥挥手，示意送他了。
她看向狐狸，墨绿的眼睛里满是兴味，“不过，我还真有一个问题。伏克，为什么你一定要遵从交易规则，不觉得很无趣吗？”
“我要完成999桩交易，才能化成人呀。”狐狸抖动耳朵，认真地回答道。
“必须遵守交易规则？”
“必须遵守交易规则。”
“规则总有漏洞，就像今天。”女巫狡黠地说。
狐狸歪着头思考片刻，而后点点头。
转眼间，狐狸就乖巧地端坐在妈妈面前。
伊万罗娜对妈妈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
每次想起妈妈，她只能想起一个朦胧的、穿着水蓝色女巫袍的身影。
那个朦胧的身影慢慢清晰。
她有一头湖蓝色的顺滑长发，眼睛是少见的珊瑚金色，带些橙红色调，像上好的琥珀，又像光泽流转的琉璃。
水蓝色的长袍勾着渐变金边，金边一路向上，由铂金色逐渐转深，最后在她与长袍连在一起的女巫帽尖上缀下一颗珊瑚金色的星星。
伊万罗娜的母亲，水泽与星辰女巫赫诺捏弯下腰，轻声哄着攥住她衣袍一角的滋米拉。
“妈妈，别说姐姐。”幼小的暗夜女巫滋米拉看看姐姐，又扭头哀求地看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