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往后靠在姑姑胸前:“记不住就别记了,这样挺好。”
“是,姑姑都听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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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虚虚实实
常姑姑帮着姑娘把首饰一样样取下来,边说出自己另一个担忧:“林大人也说四皇子为人狠毒无情,姑娘您既然知道他可能会来招惹您,是不是可以提前避开?”
“引他入局本就是我的目的,怎可能避开。”
常姑姑抬头对上镜子里姑娘的视线:“您有意的?可听您和林大人相谈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兰烬对着镜子以指当梳:“我有意引四皇子入局,和受听松哥哥牵连才被四皇子盯上,这能是一样吗?他既然要把我摆到台前来当他的软肋,有些代价就该是他付的。”
常姑姑轻轻点头,珍贤妃怀疑林大人,才让四皇子来对姑娘使美男计,归根结底,可不就是受了林大人的牵连吗?
“我们可需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做,等着对方出招。若我们提前有了防备,行事间就会体现出来,以珍贤妃的聪明肯定能查察觉,反倒加剧对我们的怀疑。”兰烬凑近铜镜看着额头上冒出来的一个面疮,轻轻按了一下,有点疼。
常姑姑捧住姑娘的脸弯腰细看:“姑娘最近火气有点重,长了好几个面疮。”
“是药喝多了,让朱大夫给我停几天药。”
“我会将姑娘的情况告知他。”常姑姑不应,扶着姑娘起身去到贵妃榻上躺下,又拿了床精致的小被褥盖到姑娘身上,边道:“我实在担心四皇子包藏祸心。”
“这是必然。珍贤妃设计德妃,让五皇子来接近我,但别管最后在林栖鹤那试探出个什么结果,她都绝对不会让五皇子真得到我这股助力。四皇子刚刚才失去了银矿,又没了魏家这个钱袋子,我虽然比不得那两个存在,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们不会嫌弃。”
沉默片刻,常姑姑低声也掩不住愤慨:“就因为他是皇子,就能如此欺负人吗?”
“嗯,就因为他是皇子。”所以他能草菅人命,有再多人为他而死也伤不到他,到皇上忍无可忍的时候,剥夺他所有权力就算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可他依旧不痛不痒。
这就是家天下。
外人再不甘,又能如何?
兰烬闭上眼睛,掩住其中的疯狂恨意,她不甘,愿以命搏命!
另一边,回家后的林栖鹤直奔书房,在门口跳起来把花灯拍得旋转才进屋。
取出最好的印泥将之搅拌软和,均匀的沾在印章每个位置后用力按在宣纸上,独具一格的‘兰烬’两个字跃然纸上。
就如兰烬所言,‘蘭’的内里是一朵兰花,‘燼’的左边部首是不规则的火焰形状,而这火焰有起有伏,确实很难仿制。
印了一个又一个,直至印满整张纸的‘蘭燼’。
兰烬,会是谁?
会来这京都,会搅和进这皇储之争,她的出身就不可能低。
这样的相貌,这样的头脑,出在任何一家都不可能籍籍无名。
可把有名有号的想个遍,也想不出来哪家出过这样一个女眷。
难不成,不是京官?
听她话里的意思明显是会和徐家对上,她是和四皇子有仇,还是和徐家有仇?
她对废太子态度也有些不同,难道是废太子的人?
不,不对,观她行事滴水不漏,手段高超,如果废太子身后有这么一个人,不至于被废。
废太子虽然被废,但论实力,他并不比四皇子弱,他唯一比四皇子差的,就是外戚。他的外祖为了女儿不和君王离心,早早交权成了闲臣。
若皇后还活着,有夫妻情分再加上国丈如此识趣,珍贤妃再多手段都动摇不了太子之位。
可惜皇后早早就没了,就算如此皇上也信任了太子多年,只是珍贤妃有娘家相助,把太子算计得退无可退,只能丢下太子之位以自保。
若太子身后真有兰烬这样一股势力,差的那一点也就补上了,这太子之位也就丢不了。
所以,兰烬现在应该还不是废太子的人,只不知她因何对废太子态度有些不同。
还得再看看。
林栖鹤拿帕子擦拭印章,边在心里琢磨,若今后他在兰烬面前坦诚些,兰烬是不是就愿意表露一二了?
“彭踪。”
彭踪应声而入。
“给五皇子找点麻烦。”
彭踪一点都不意外,五皇子都敢打兰烬姑娘的主意了,他家大人不做点什么才奇怪,不过:“小麻烦还是……”
“不能太小,珍贤妃在看着。”林栖鹤拿出一块干净帕子,把擦拭干净的印章包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荷包里:“给他一个警告。他胆子比四皇子小,外祖一家不在京都,也没有四皇子的底气,不敢得罪我。”
“是。”
“另外,把我们安排在‘逢灯’那边的人手给照棠交个底,今后和她多通气。”
彭踪满口应下,他也觉得照棠那姑娘不扭捏,越敞亮越能得她信任。
次日朝会过后,林栖鹤被内侍请去了御书房。
行礼后皇上也不叫起,看着他似笑非笑:“是谁和朕说,跟那个叫兰烬的姑娘没有关系?你这叫没有关系?”
“皇上明鉴,之前确实是无关,现在也确实是有关。”
“看样子你是想好说辞了。”
林栖鹤并不一味否定,并且把头抬了起来:“皇上,一开始微臣非但和她没关系,还对她有疑心。一般人不敢抬着棺材登承恩侯府的门,可她不但这么做了,还占据上风,这说明她不是一般人。所以微臣从那时候就开始关注她,还专门派人去查她的底细。之后发现她不澄清微臣和她的传言,竟然是打着扯我这张虎皮拉大旗的主意。自从微臣这恶名传开后,已经少有人敢和微臣扯上关系了,像她这种还敢利用微臣的更是绝无仅有,因此臣不免对她更加留意,却不知何时对她的关注越了界。”
皇上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指尖轻点着桌面,听他继续往下说。
“若非五皇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微臣都还不曾发觉心里这点想法。暂且抛开微臣这点私心不谈,皇上,微臣是替您办事的,有微臣和兰烬的传言在前,五皇子却仍然敢打兰烬的主意,如此踩微臣颜面若微臣还无动于衷,谁还会把微臣放在眼里?那今后,微臣还如何替您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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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君君臣臣
皇上眼睛微眯。
林栖鹤从十六岁中状元至今近十年,可以说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亲手将一个人培养成如今这般能干,这向来是他最得意之事。
五皇子那点打算,用后脑勺去想也知道,他根本不在意。
可得知林栖鹤去送年礼,他心里那点郁气就从昨日延续到刚才。
一个商户算不得什么,挣再多钱也无用,但一个可以让承恩侯府节节败退,最后吃了大亏的女人,那就不可能是一般人,不过也没到让他派人去查的地步。
有这么多人在查,要真有问题也瞒不过他。
自然,他知道以栖鹤的性子一定会把兰烬查个底朝天,正因为知道,他这番说辞才极可信。
这小子少年得志,之后又一直在他面前听用,本事是长了,脾性也长了,偌大京都,也只在自己面前才听话,就算是他那几个儿子在栖鹤那里也是没多大面子的。
猜疑渐消,皇帝眉眼间有了笑意,别以为他不知道,魏家出事后,贤妃都托人递话了,这小子倒好,好处照单全收,说情的话那是半句没听到。
就算他和兰烬的传言是假的,那也是满城传开了,老五那么做,在他看来就是在打他的脸,以他的性子能忍才怪了。
不过,话也在理。
要是老五踩他的面子他忍下了,那以后踩他的人就多了,还有谁会怕他。
如此锋利的一把刀,不被人惧可不行。
皇上浅浅给老五说了个情:“给个警告就行了,下手留着点劲。”
“皇上,微臣早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皇帝有些好奇:“你做什么了?”
“寒冬腊月生意难做,五皇子手下有两个生鲜铺子却能日进斗金,微臣派人把他那两个铺子的货全拉回家了,不止是铺面上的,库房都清空了,留下话是您赏了微臣,五皇子若不信,可来向您印证。”
皇帝气笑不得,熟练的抓了支笔往他扔去:“都敢假传圣旨了,真是胆大包天。”
“微臣不敢,反正您每年过年都会赏微臣不少好东西,今年您就当是微臣自己选好了。”
皇帝瞪他,自己又忍不住笑:“出息,抢他这么点东西算怎么回事!他不是有几家玉器铺子吗?抢那个不值钱多了?”
“一堆破石头罢了,微臣多得库房都快装不下了,抢了他两家铺子的生鲜,够微臣过个好年。”林栖鹤看皇上一眼:“往年都是您赏臣,不如今年微臣送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