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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证人到了
正说着,林栖鹤回来了。
兰烬快步上前搀住他进帐坐下。
林栖鹤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发生什么事了?”
兰烬把抓的那三人说了说,转头对左立道:“从那两个管事下手,再多掏点有用的东西出来。至于春苗,她的作用是用来攻心,招不招的不重要,只要最后让贞嫔看到她落在我手里就够了,把人看好,别让她死了。”
左立应是,离开去忙。
兰烬坐到鹤哥身边给他倒茶,边问:“都顺利?”
“顺利,朱大夫胆大心细,办得妥妥当当。”
“老朱大夫天天愁他胆子太大,早晚有一天会丢了性命。我离开黔州之前,老朱大夫还拄着拐杖避开人来见了我,说他已经六十了,活一天少一天,也不指望儿子续上朱家的香火,就盼着他能多活几年,让我帮忙看顾一二。我应了他。”
兰烬笑:“朱大夫胆子确实是大,但其实也好管,他痴迷药理,就对那些好药好方子感兴趣,兴头一起,伦理都不在他考量之中。我只需给他划一处地方,给他好药材好医书,都不用管着他,他一头就扎进去了。”
“就比如在林府?”
“对,就比如在林府。”兰烬双手托腮朝鹤哥眨眨眼:“他简直如鱼得水。”
林栖鹤便也笑了,在朱大夫进府之前,他从不知道林府有那么多药材,如今全都被他悉心护理着,每次过去都能见到他围着药材转。
“回头我让人去找些孤本给他。”
“那你这个姑爷在他心里份量就重了。”
就为着这点,林栖鹤也决定在这事上上点心。
常姑姑端了饭菜进来,林栖鹤皱眉:“不用等我用饭,都未时了。”
“不饿,等等也无妨。”兰烬给他装了一碗汤:“朱大夫说了,你的身体得养,这汤里添了些于你身体有益的药材,你多喝一些。”
林栖鹤喝了两碗。
琅琅自己就是主事人,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所以哪怕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昨晚在外守了一夜,营地里里外外的事也都管着,她都没拦着,因为她知道,病了可以医治,可林阎王的名声需要维护,林阎王对皇上的忠心也需要被所有人看到,这事讲究的是一个时机,过了就没有了。
她懂得这些,所以不多说什么,只在事后尽量补救。
饭后,两人小睡了片刻就被叫醒。
照棠不好意思看抱在一起的两人,背对着他们道:“何益兴到了。”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兰烬立刻清醒过来:“他状态怎么样,没伤着吧?”
“听左立说没受伤,大殿下安排了人送他,我们也派了人前去接应,护住了,行刺他的人也都暗中押送了回来。”
林栖鹤起身披衣,走出内室把彭踪叫进来:“把抓到的人送去枢密院的营帐严审,要是嘴硬,大刑侍候,不必手软,反正人多,死上几个也无妨。”
彭踪应是。
林栖鹤重回到内室,见琅琅已经起身,便也给自己着衣:“我带何益兴去见皇上,为避嫌,我们都不要私下和他接触。”
“我明白。”兰烬应下,想起来一件事又道:“忘记和你说了,上午收到大皇子送来的消息,他们明天能到,和你预测的一样。”
“正好,今日整理整理手边的东西,明天,就该算总账了。”林栖鹤上前抱了抱琅琅:“谋划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兰烬回抱住他,在他怀里点头。
皇上还未醒,林栖鹤把人带过去也就是走个过场,之后便特意空了个营帐过来给他。
“外边有人守着,没有本官的命令,无人敢擅闯,大人安心等皇上醒来。”
何益兴深居简出多年,但对于枢密院这个被称之为阎王的后辈,他自是早有耳闻,并且多有了解。
了解越多,越觉得这个人复杂。说他是好人,他没少杀人,一杀一大片的时候都有之。可要说他是坏人,他这些年从不曾为自己谋利,要不是皇上给他赐了一门婚,他至今都是孤身一人,颇有一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劲。
再仔细一想,就觉得这确实是一把被皇上磨利了的好刀,之前他还可惜,皇上不会留这把刀太久。
“林大人有心了。”何益兴问得直接:“我那长子何荆可在营地?”
林栖鹤看外边一眼:“他来了。”
话音刚落,何荆就进了营帐,见到林大人忙行礼:“属下见过大人。”
“其他事你都不用管了,接下来只管带人护好你父亲。”
何荆顿时急了:“大人的意思是,父亲会有危险?”
“营地尽在枢密院控制之中,若这样都还让你父亲出事,你首先要找自己的问题。”林栖鹤低头整理了衣袖:“你父亲从京城过来,又遇刺杀,怕是好几天没睡过安心觉了,你守着些,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别病了,耽误了明日见驾。”
何荆忙应是。
林栖鹤朝何益兴行礼告退,他喜欢用胡非,不喜欢用何荆,实在是这个人太过实心了些,推都推不动。
在父亲的示意下,何荆将林大人送出营帐。
再回来,又被父亲一句接一句的问这问那,什么都问了个遍。
何益兴却是越问心里越有底气,之前他还不确定林栖鹤的立场,现在他倒是有点想法了。
王帐中,朱大夫给皇上又灌了一碗药,里边添入了安眠的药材,能让他睡到明天早上。
这一晚,除了如热锅上蚂蚁的镇国公一夜未眠,四皇子党的许多人都生出了其他心思。
林栖鹤又在外边守了皇上一晚。
次日一早皇上醒来,把则来和左一叫过来,让他们把他昏睡过去的事从头至尾的说了一遍。
他才知道,当时乱到了怎样的地步,林栖鹤又是怎样以一己之力镇住了场面,他府中的府医还救了他的命。
便是满心忌惮,想除掉他的心不改,此时也庆幸身边有这么个臣子在。
贞嫔!
她怎么敢!
“把那矫诏拿来给朕瞧瞧。”
则来公公快步过去拿过来,在皇上面前展开来。
皇帝神情有些怔愣,若不是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写过这么一道传位诏书,他都要以为这是出自他手了。
很明显,贞嫔在仿他的字迹!并且仿得如此之像,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若她用在其他事情上……
是不是有一天,就算他死了,只要有这字迹在,他在他人眼中就也是活着的!
越想,皇帝越觉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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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各有打算
皇帝在贞嫔那凉掉的心,在看向容颜憔悴的德妃时又回暖了一些,没想到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是平时并不受宠的德妃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握住她的手,皇帝温声问:“把贞嫔那个贱人安置在哪了?”
德妃忍着恶心控制自己不把手抽回来,道:“臣妾这会脑子浑得很,还是让他们俩说吧。”
左一忙接过话来:“启禀皇上,贞嫔娘娘不认罪,又有镇国公在,一开始德妃娘娘也只能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扣在这王帐中。林大人回来后便将贞嫔娘娘单独关押在一个营帐中,担心宫女看不住,禁卫又都是男子,多有不便,林大人让胡非和微臣一起给贞嫔灌了迷药,昏睡至今。”
快狠准,完全不因身份而区别对待,是林栖鹤的行事风格。
论忠心护主,没人及得上他。
皇帝更后悔了,他不该这么仓促动手的,以林栖鹤的敏锐未必不会发现什么,到时可不止是君臣离心这么简单,除非……
眼神在左一身上落了落,皇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转念一想又只能放弃。
左一却被这眼神看得背上一凉,跟在皇上身边数年,如果说林大人是那把明面上的刀,他就是暗地里的那一把。在奉命截杀林大人时,他就有兔死狐悲之感,连林大人都落得这个下场,那他的下场,又会比林大人好到哪里去。
所以在追杀时,他是没有下死力的,但是皇上点了太多人随他前去,最后他也无计可施。
林大人能活下来,他心里其实挺开心。
刚刚皇上的眼神,分明是对自己起了杀心,原因也好猜,皇上怕事情败落,想杀他灭口。
最后杀意散去,大概也是想明白了,他和任何人都不同,因为他只听令于皇上,杀他也没用。
“皇上可醒了?”
帐外传来林栖鹤的声音,皇帝根本不想见他,可眼下这一摊子事根本离不得他,坐起来一些轻咳一声,道:“进来。”
林栖鹤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朱大夫一起,行礼后他道:“皇上,再让朱大夫给您请个脉。”
皇帝心头一软,只有这小子会这么挂念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