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就被另外几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带到一边去脱光了衣服,确定他屁股蛋子都有这么黑后,就想让他光着屁股去偷吃的,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他从来不知道,长得黑还有这好处。
可耻的是,他还真心动了,因为自到了黔州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是真的饿。
当然,最后也没真干成这事,但和那几个人莫名就熟了,时不时混在一起,还能从他们那混到口吃的。
每天都会听到他们琢磨着要用这身黑皮干点什么,又觉得一个人黑不够,都没个打掩护的,于是他们没事就往太阳底下晒,人都晒中暑了,最后也没他黑,只能承认输给他。
大概就是莫名其妙的赢了一场后,他就对自己长得黑这事接受得挺好了,再有谁说他黑,他都能吼一嗓子回去:我是没你们白,你们也没我黑啊!
好像从那之后,说他黑的人就渐渐少了。
不过,那时他已经不介意了。
到他长大,渐渐的用武力镇得住人,在他面前提肤色这事的人就几乎没有了。
只有一起混到大的这些人,还会拿这事来打趣他。
如今听着,只觉得亲近。
看着神气的照棠,袁凌笑道:“看你这模样就知道,在姑娘身边过得挺开心。”
“那是,每天都很开心。”
说笑几句,少时的感觉就回来了。
兰烬吩咐道:“常姑姑,今日早些用晚饭,你多做几道菜,闻溪和袁凌都留下吃饭。”
常姑姑应下,转身时已经在心里安排起了菜谱。
其他人上了二楼,都是自己人,泡上一壶茶互相倒上一杯即可。
“一进京就听说了姑娘您和林大人的婚事,吓一大跳,我出来时都未听三先生提起过。赶紧问了闻溪,才知道这桩婚事是您愿意的。”
“告知婚讯的信,三先生估计这会才刚收到。”兰烬上回就没和闻溪说婚事内情,此时便道:“放心,他是自己人。”
竟然是自己人,闻溪和袁凌对望一眼,皆是满脸喜色,林大人若是自己人,他们岂不是增添了一大助力!
“事关重大,你们当作不知便好。”兰烬看向袁凌:“四天前就收到闻溪的消息说你来了京都,怎么今日才过来?”
说起正事,屋里几人都收敛了神色。
袁凌道:“那人比父亲说的还奸滑,别人是狡兔三窟,他有五窟,而且前面四窟都有陷阱,要不是父亲恨极了他,用相识了几十年对他的了解,把他掰开了揉碎了的琢磨,摸准他的行事习惯和方式,又将之都教给了我,我恐怕也要中计。”
正因如此,袁凌才要自己去找,要是兰烬出手,人手是多,可打草惊蛇的可能也大。
“表现得就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兰烬问:“确定了那里是藏东西的地方?”
“确定了地方,也确定那里藏了东西,但是不是我们要找的,我不确定。庄子大,外边看着没人,但我能感觉到里边有不少人,一个人不敢靠近。”
“谨慎是对的,离京都有多远?”
“你一定想不到,就在京都郊外不远,离城门也就两里地。”
兰烬确实没想到:“他们这是玩了一手灯下黑啊!”
“就是灯下黑。”袁凌冷笑:“偷换兵器能存什么好心思,自然是要放在近处方便行事。”
兰烬轻轻点头,这一手,确实做得漂亮。
当年阎锡用大量坏了旧了的兵器换走好的兵器,兵器库的记录上全是盖的都指挥使袁贺望的印,最后他们不但拿到了兵器,还得到一个都指挥使的位置,付出代价的,只有被抄家流放的袁家。
兵器丢失自然是要找回来的,阎锡就是因为找到了兵器才顺利坐上了都指挥使的位置,如果他们换走的武器还在外边,那阎锡找回去的,自然就有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确定那个庄子上藏着的,是不是那批兵器。
“庄子周边的地形和庄子里边的格局,你摸到了吗?”
“周边的地形我画了,庄子我只有一个大概。”袁凌从怀里拿出纸张来打开,正面朝向姑娘。
兰烬边看边吩咐:“照棠,你去把左立叫来。”
照棠跑得飞快,带着左立回得也快,不过左立到底不敢像她一样拉着飞索上来,老老实实走的楼梯,所以进来得稍慢。
一进来,他就看到了一个眼生的人,以及,一个眼熟的人。
心里吃惊,但他不多看,也不多问:“姑娘,您找我。”
“这是东城门外两里地左右的地方,你看看熟悉那一片吗?”
左立凑过去细瞧片刻,道:“凡是京郊的庄子和田地,基本都在京都贵人手中,姑娘若想知道那庄子属于谁,并不难查到。”
兰烬看向袁凌:“今晚你带左立过去一趟,认认那个庄子。”
袁凌点头应好。
兰烬又看向左立:“这是袁凌,这段时间你们应该会多有接触,认认人。”
两人互相抱拳见礼。
兰烬叮嘱左立:“查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被人察觉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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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袁家事(1)
兰烬看着那庄子,突发奇想的问:“你家大人在那里有庄子吗?”
左立道:“大人京郊的庄子在南边。”
那就有点遗憾了,不过……
“你让人去把庄子绘成图纸拿给我,另外,再想办法弄到东边、西边和北边的图纸,我对照着看看。”
左立领命离开。
照棠跟着他出门,但是先他一步到了楼下,还等了等他。
左立看着那根绳索,对于兰烬姑娘又多了些佩服,他们这位新主子,看着对谁都不严厉,甚至还有些纵容。
可要真没有些手段,照棠这种性子的人又怎能被她调教得从不犯错。
出了大门,左立悄声道:“大人离开时说你家姑娘会有大动作,是不是这就开始了?”
“嗯,很大的动作,也顶顶要紧,你上心点,要敢坏了我家姑娘的事,我打破你的头。”
照棠扬了扬不大的拳头,但左立知道,这拳头确实有劲,打在身上很疼。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兰烬姑娘可是我们林府的女主人,她的事,我们都使十二分力。”
照棠满意了,奖赏似的摸了个油纸包递给他,蹦蹦跳跳的进了门。
左立忍住笑,还当每个人都和她一样贪口吃的呢?
打开油纸包看着白白糯糯的米糕,左立咬了一口,点头,经过照棠检验的,味道确实不错。
‘逢灯’这顿饭吃得早,就连春央都放下铺子里的生意坐在了饭桌边。
被药材腌入味的朱大夫被兰烬赶回去沐浴换了身衣衫过来,药味不那么重了才被允许落座。
几人难得能聚到一起,在黔州多年也都没有那食不言的规矩,一顿饭吃得很是欢乐,隐约间,好像有种回到了黔州的感觉,不过那时,他们的前路一片黑暗。
而此时,隐隐已经能看到微光。
短暂的相聚后,又得分别。
兰烬提醒袁凌:“离京时你已经十一岁,而且你这皮肤黑得又极有特色,不一定会没人记得你。你得尽量藏着点自己,尤其是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少在城中出现。”
“我知道,所以只让家将留在城中,方便闻溪随时能联系上我。”
兰烬笑了笑:“稳着点,你既知道阎锡是个多奸滑的人,就得防着他察觉到什么,故意露出破绽引人现身。不要着急,按我们自己的部署行事,一定能让袁家堂堂正正回到京都来。”
袁凌退后一步行武将礼:“我相信姑娘定能助我们袁家洗清冤屈。”
兰烬托起他:“在我面前不用来这些虚礼,我们是互相帮助的关系,你好了,我也有好处。”
袁凌心想,有你的部署,袁家才有可能好。
可相识这么多年,他了解兰烬嘴里说的就是心里想的,他也就把那些感激放在心底。
“姑娘成亲的贺礼,待我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补上。”
“这个我肯定记着。”兰烬笑得语调都上扬:“不是好的我可看不上眼。”
袁凌毫不犹豫的点头,只要袁家能起复,袁家被抄没的东西便能回来。以袁家的家底,怎么都能挑出些好东西给姑娘做添箱,只是,会晚一些。
闻溪直接递上了一把子银票:“月半弯的好东西多,但都不是我的,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钱,就都给你做添箱了。”
“你竟然还攒下了体己钱,我都没有。”兰烬打趣,接过来握在手里笑道:“就当充公了。”
“说得好像我贪来的一样。”闻溪失笑,但也知道姑娘是在说笑:“在月半弯存放东西典拍,可不得打点我一番,大头我都充公了,这都是小利,一点散碎银子我就留手里了,日积月累的也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