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鹤学她的样子伏在手臂上说话:“担心我?”
“不然担心别人去?”
“那还是担心我吧。”
两人说着没意义却能让人愉悦的话,那些争端,那些算计,都被两人从身边清除片刻。
你敲敲我的额头,我点点你的鼻子,你戳戳我的脸颊,我扯扯你的耳朵,一人的食指和中指在前边跑,另一人的食指和中指在后边追,什么都不必说,就是幸福本身。
可也只得片刻而已。
“我要离京七天左右。”林栖鹤打破沉默:“平时我便常在外奔走,若这段时间我哪也不去,只围绕着成亲来忙碌,怕是要被贤妃看出什么来。”
兰烬直起腰来坐好:“给四皇子找点麻烦。贤妃算计你,显然是已经不打算再拉拢你,你要不给她一点回礼,她恐怕反而会觉得奇怪。”
林栖鹤再次感受到了灵魂相通的快乐:“此番出去就是冲着她去的,魏家这个钱袋子倒了后,她又新找了一个,我打算连根拔了。她能用的人多,对我来说我能动手的人就多,她也料不到我会动哪一个。而且现在皇上忌惮她,我动贤妃他只会高兴,闹到朝堂上他也会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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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袁凌到了
魏家啊,兰烬笑了:“也不知萋萋怎么样了。”
“魏家向你递委托的那人?”
兰烬并不意外他知道,只是:“什么时候知道魏家的事有我的手笔?”
林栖鹤看着她笑:“很早,不是你藏得不好,是你在江陵时,我也在。知道前边的事有你的手笔,后边的事就容易联系到一起了。”
竟然这么早,兰烬感慨:“幸好我们不是敌人,不然我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我们是天注定的缘分,成不了敌人。”
兰烬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就是天注定,不然怎么会牵牵绊绊这么多年,我都长大了,你却还没成亲。”
这是又想到了她和祖父的戏言了,林栖鹤学她用力点头:“所以就是天注定。”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从眼中满溢出来,蔓延至角角落落,屋子里仿佛都全是欢喜的意味。
兰烬也不知怎么说着说着正事又开始勾勾缠缠了,轻咳一声,强行又拽了回去。
“你还记得袁贺望吗?”
“当然记得,京营前都指挥使。”林栖鹤想到他也是流放的,问:“熟识的?”
“流放到黔州的第三年他就过世了,照棠他们曾在他手下受教过一段时日。”兰烬笑容渐敛:“提起他,是和你知会一声,我准备给他翻案。”
“手里有证据?”
“有线索,如今袁贺望的长孙袁凌已经在京都了,正在根据线索查实一些事。放心,他不会轻举妄动。”
林栖鹤点点头:“我这次出行会带上彭踪,左立留下听你使唤。”
“人手我有,但有些消息会让左立去帮忙打听,你这些年布下的天罗地网,搜罗消息比我要容易许多。”兰烬笑:“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我就希望你别和我客气,有些消息可能都不必去打听,左立手头本就有,大可以多问问他。”林栖鹤伸长手臂握住她的手合拢在手心:“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嗯,知道。”兰烬应下,又道:“陷害袁贺望的就是原来的副指挥使,现在的指挥使阎锡。我和何姐姐讲了,让他们准备接住这个位置。”
“阎锡是贤妃的人,你把自己藏好一些,让大皇子顶在明面上,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加上这一桩也不痛不痒。”
“我就这么打算的。”兰烬笑得有点坏:“袁贺望是曾经的太子党,由这个废太子来给他翻案再有理不过,还能让朝臣更高看他几分,好处占尽了,危险自然也要他担着。”
琅琅这分明就是在替大皇子挽回威望,林栖鹤心想,大皇子得到琅琅这个助力,顺带的也得到了枢密院的助力,对上贤妃,已经不怵了。
看了眼门口阳光的位置,林栖鹤温声道:“我要出发了。”
兰烬一愣:“下午就走?”
“嗯,早些走,就算被什么事绊住了时间上也有富余,不会误了吉日。”
有道理得让兰烬没办法再留人了,才互通心意就要分开这么久,她有些不开心。
林栖鹤紧了紧握着的手:“我会快去快回。”
“走吧走吧,别光说不动。”
林栖鹤不舍的松开手,站起身来道:“走了。”
兰烬扭开头不看他,手挥了挥。
林栖鹤揉了揉她的头,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得身后喊:“听松哥哥。”
林栖鹤转过身去,就见一道身影飞扑过来,他下意识的张开双手接住,然后将人用力抱紧。
片刻后,兰烬瓮声道:“注意安全,快些回来。”
“我都不想去了。”
兰烬抬头朝他笑:“做大事的林大人,不能贪恋温柔乡。”
“我尽量。”林栖鹤低头抵住她额头闭上眼睛,片刻后将人放开,理了理她的衣衫和头发,轻声道:“走了。”
兰烬退后一步:“走吧。”
林栖鹤长至二十六岁,才知道温柔乡有这么大的威力,什么大业,什么理想抱负,都让他想抛之脑后。用尽所有自制力,才让他迈动步子离开。
兰烬跨过门槛,目送他从大门离开,第一次觉得这宅子小了些。
不过,林府很大,站在澜园门口,看不到从大门离开的背影。
离她住进林府,只有小半个月了。
兰烬在门槛上坐下,心里突然就有了点要成亲的实感。而且她嫁的,还是曾经被众人满京城追逐的儿郎,这种感觉,让她想想就通身愉悦,真想敲个锣打个鼓的去游街炫耀一番。
勉强按下这番冲动,兰烬抱着许爷爷一家送来的添箱上了二楼。她这成个亲还发了个财,光是何姐姐和许家的添箱就够嫁个人了,更不用说林大人私下送来的那些,让她有种穷人乍富的膨胀感,想狠狠的去花钱。
这么想着,兰烬真就带着照棠出了门,不过这回她没进自家的铺子,而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目的的去街上闲逛,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
回来时吃的玩的用的装了半马车,一算钱,兰烬乐了,买这么多,也就花了两盏花灯的钱。
真是,穷人当久了,她好像不会当富人了,刚才应该去什么珠玉铺子转转的,不过,博古楼什么没有?自家有,还去别家买,这显得她有点蠢。
在心里一通互搏,兰烬接受了她确实不太会花钱这个事实,这几年总担心钱不够堵住那些人的嘴,这都留下毛病了。
兰烬塞了块麦芽糖到嘴里粘住牙,没事,以后不需要填那个大坑了,她就会用了。
次日下午,闻溪过来了,身后跟着的人面容黝黑,照棠一见就跑了过去。
“袁凌,你终于来了,都等你好几天了!你怎么看着更黑了?这还不到六月,太阳没厉害到那份上啊?家里都好吗?就你一个人来的……”
“停。”袁凌被这一顿噼里啪啦砸得脑瓜子疼,按着照棠的额头推到一边,先和兰烬见礼。
“姑娘,有些时日未见了。”
“确实是有些时日未见了。”兰烬看双手抱臂斜着眼睛看人的照棠一眼:“照棠问的就是我想知道的,说说吧。”
照棠立刻高兴了,站到姑娘身后双手叉腰,下巴一抬:“说!”
袁凌忍笑,顺着她的问题一个个回她:“我应该和之前一样黑,没什么变化,再黑晚上你就看不到我了。家里没出什么大的问题。还有一个家将随我一起来的,就住在客栈,都是做好了路引的,身份上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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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玩灯下黑
一番话,引得大家都笑了。
慢一步赶到的常姑姑打趣道:“和上次比,这肤色确实相差无几,照棠,你是不是太久没见都忘了他的底色了。”
照棠反省:“可能是我把他想得不够黑。”
袁凌生来就黑,就算是和那些在土里刨食的农人比他都胜出。
小的时候因为长得黑被人笑不知打了多少架,那时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的肤色可以被人这么打趣,他还不生气。
在黔州,一开始也因为这事和人打架,但是后来认识了照棠这丫头,她一本正经的搓他的手背,见搓来搓去也仍然是那个色后一脸的羡慕,说自己也想这么黑。
他以为这人是在变着法的戏耍他,当然和她打了一架,没想到她功夫很好,被她按在地上打,还把他拖到兰烬面前,让她看黑人,然后让兰烬想办法也让她变这么黑。
兰烬问她原因,他在一边听着才知道,她是想着,这么黑,去偷粮食一定不会被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了,往哪个角落一猫,都没人能看到她,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