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立,他说他兄长被派去做别的事了,林大人让他来顶替一天。”
兰烬打趣:“这是和左立和好了?”
“你和林大人和好了,我就跟他和好了。”照棠说得理所当然:“姑娘有事找他?”
“嗯,让他来见我。”
左立来得很快,脸上都是笑:“属下见过姑娘。”
兰烬确定了,林栖鹤定是和他们交待了什么,左立以往都自称小的,如今也以属下自称。
“魏、齐、郑三家倒向四皇子,这于林大人来说不是秘密吧?”
“是,大人知晓。”
“我查到这三家倒戈的时间接近,你可有什么消息?”
左立想了想,摇头:“他们为人行事不算差,平时不在大人的关注范围内,属下只知他们立场改变,这在官场上非常常见,大人并未让属下详查。姑娘若想知晓,属下这就去查。”
“去查一查。”
“是。”
左立脚步轻快,兰烬姑娘和大人终于和好了,照棠不再朝他翻白眼,刚才还偷偷拿了个软糕给他吃。
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大人开心,他也开心。
算着时间,兰烬带上照棠出门,这次是在博古楼脱身,悄悄去了正前巷二十九号。
没让她等多久,李秋建带了个小厮进来,那模样,要不是知道这就是姚月,兰烬都不会把两人联系到一起去。
“姑娘,属下将人带来了。”
“确实伪装得好。”兰烬点点头,语气很是赞赏:“很厉害的本事。”
李秋建行礼谢过主子称赞。
兰烬看向姚月:“还好?”
那人冷笑一声,陌生的脸上看起来隐约有了点姚月的模样:“听说徐永恒要出来了。”
“徐家找了个替死鬼,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替死鬼,也没人会去拆穿,这是世家大族共有的默契,就算关系敌对,也不会在这事上拦阻,因为谁也说不好,下次要用这招的是不是他们自己,他今日如果在这事上较真,以后就会有人和他较真。”
姚月战战兢兢这许久,听了这话情绪直接崩溃:“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告御状?徐永恒出来绝对不会放过我!要是他死了,我怎么死都甘愿!可他死不了!只有我会死!”
兰烬静静的接住她的情绪:“你不会死,把你换出来,就是为了把你远远的送走,不让你死在徐家人手中。”
姚月闭上眼睛缓了缓,她此时能站在这里,这就是最能让她心安的证据。
但徐永恒无事人一样脱身,仍让她觉得又憋屈又愤怒。
“姚月,身上有钱吗?”
姚月以为她是问自己离开后有没有用的银子,点了下头,五皇子不把她当回事,但看在她给徐家添了乱的功劳上赏了她银子,离开时范大人全部换成银票给了她。
“无论有多少,给我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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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接你委托
姚月不知道原因,她也不想知道,以她现在的情况,银子多一点少一点没有区别,痛快的拿出数张银票,面额不一,她就从中间抽了三张递过去。
兰烬接过来看了看,每张都是一百两。
她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展开,让明澈递给她。
姚月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敢和她对着干,有些烦躁的低头看去,委托书?什么东西?
眼神往下扫,神情渐渐变了,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兰烬一眼,低头又看了一遍,仍然不敢置信。
“委托你,让徐永恒给我的孩子赔命?”
兰烬扬了扬手中的银票:“三百两,这个委托我接了。”
姚月不知她的底气从何而来:“五皇子都没能做到。”
“他做不到,我未必就不行。我唯一无法给你保证的,是完成这个委托的确切时间。你签字画押,这个委托就生效。”
姚月毫不犹豫,接过明澈递来的笔飞快写上自己的名字,再狠狠将大拇指按在印泥里,再之后,用尽全力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这委托书本应该留在你手里,但是你自身难保,容易丢失,我替你收着。”兰烬接过来看了看,折了一折,道:“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不让你有机会坏我的事,我会让人送你去江南,那里如今正处于混乱时期,人员流动多,你出现在那里不容易被人疑上。到了那里后把这个委托放在心底,不要向任何人说,等着。若我事败身死,这份委托书会连同六百两送到你手里。若我事成,徐家落败,这份委托书会以撕毁的方式送到你手里。”
兰烬起身,从明澈手里接过一个包裹放到她手中:“把你前面二十年的人生都忘了,到了地方后开始新的生活。若再遇良人,就祝你余生安稳。若孤身走完一辈子,那就祝你平安顺遂。好的人生是自己走出来的,别怨天尤人,别自贬自抑,好好活着。明澈,让人进来。”
明澈走到门口击了两下掌,很快进来两人朝着兰烬行礼。
“他们会把你送去江南。姚月,我们就此别过,保重。”
兰烬朝她点点头,往门外走去。
“等等。”姚月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咬了咬唇:“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份上?”
“你觉得你不值得我帮?”
被迫沦为外室,生了个连族谱都进不了的孩子,结果孩子惨死,她自己也差点丧命,如此混乱不堪的前半生,她哪里值得?
可当被兰烬这么反问,她又忍不住想:她是不是真有值得被人救的地方?不然为什么会有人为她费这么大的劲呢?
“敢去御前告状的女子,不多,我喜欢硬骨头。而且……”兰烬转头看她:“你是个好母亲。”
姚月看着她远去,好一会没有动弹。
原来,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原来,因为想争这一口气,却也能被人说成是硬骨头。
她从不曾想过,她的人生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低头看着怀中的包裹,她将之打开来,有包了几层的饼子,有替换的衣裳,而沉的部分,是藏在衣裳里的一包碎银,以及一包铜板。
出门在外,银票远不如这些散碎的铜钱碎银用得方便。
那个人,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
李秋建担心伪装在中途出问题,要送她出城,此时上前提醒道:“得走了。”
大虞的城门关得迟,但还是会关的。
姚月重新系好包袱,抱着往外走去。
她会好好活着,至少,她要让助她的人觉得,她没救错人。
然后,在那里等一个好消息。
兰烬在城门附近目送马车顺利出城才回转,在一条街上自然而然的和替身换了马车,照棠跟过来,安然回转。
接下来几天,林栖鹤开始隔两天才去找皇上提一回,再之后,像是认下了这桩婚事,去找钦天监算了个日子,亲自带着人上门来送聘。
为了看这场热闹,‘逢灯’人满为患,生意好得不得了,几乎将铺子里现有的花灯都卖空了。
兰烬为了答谢她们捧场,让常姑姑把铺子通往后院的门打开了,请她们看了这场热闹。
林大人出手不凡,满院子的聘礼就是用来迎娶贵女也够了。
不过当林大人说,这里边有些是皇上的赏赐时,就再没人说话了。
兰烬的出身是不高,可这是一桩被皇上赐婚的婚事,谁敢说三道四。
而屋内,林栖鹤终于见到了数日未见的琅琅。
“我的婚事没有长辈操持,许多事都是我自己拿主意,后边多来走动几次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这段时间辛苦我们林大人做戏了。”
兰烬亲手将茶递到他手里,语调轻缓,如从前一般带着些调侃的意味,让人听着就忍不住眉眼上扬。
林栖鹤就爱听琅琅这么和他说话,接过茶就要往嘴里送。
兰烬赶紧接住他的手,有些想笑:“你也不怕把舌头都烫熟了。”
林栖鹤找回失走的神智,轻咳一声,放下茶盏道:“近来最好的日子是六月初八,但这个时间超出了一月之期,我向皇上禀明情况,皇上允了。”
那还有十八天,兰烬笑道:“只要成这桩婚事,这点小事他肯定会同意。”
“正是如此。”林栖鹤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明日我要出城办事,正好去拜祭你的家人。你第一次去,由你来准备纸钱香烛那些,未时从西城门走,我让左立在城外等你。”
兰烬心里一直挂着这事,得知终于要去了,忙应好。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林栖鹤看向兰烬:“老师既是我的师长,也是你的长辈,我想让他做我们的主婚人。”
“我当然也希望,只是你已经和许爷爷拉开关系这么多年,主婚人这么重要,让许爷爷来当会不会暴露什么?”
“放心,我会让皇上主动把这事安到老师头上。”林栖鹤语带安抚:“成婚缺不了主婚人,既然是皇上赐的婚,他就肯定要让这婚事成了。我已经没有长辈在世,以我的身份地位,朝中有资格做我主婚人的本就不多,尤其是经过江南官场之事后,大半视我为死敌,不可能来做我的主婚人。剩下可供选择的人已经凤毛麟角,许老大人曾经是我的座师,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