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季:“挂了。”
好家伙,一提他爸,比断电源都好使。谢识深深叹口气,将手机随手丢到茶几上,按住抱枕一通狂锤。
周五晚上的酒吧气氛高涨,乐队一直表演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陆钦等人还在跟粉丝们签名互动,孟今之回休息室换下演出服,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跟几个工作人员道别。
“孟姐!”她正准备从电梯下楼,听见有人叫她,“先别走,有人找你!”
孟今之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吧台的调酒师小马朝她走来。
她有些意外:“谁找我?”
“一个大帅哥!”小马快步走到面前,拽着她就往外拉,“我靠太帅了,往那一坐来找他喝酒的男男女女就没停过。给他调酒我都不想收钱!”
孟今之笑:“那苏柒会扒了你的皮。”
“不一定,上次苏姐去接的大老板就是他!人家连周总都不放眼里……”
孟今之原本松散的身形突然顿住,意识到这大老板是谁后她立刻想掉头跑,然而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吧台附近。
小马冲着吧台坐着那人挥挥手:“谈哥,孟姐来了!”
孟今之左脚绊右脚,差点栽个跟头,给面前之人行大礼。
今天的他一身休闲装,头发也没抓起来,随意散在额间,一条腿搭在高脚椅上,另一条腿闲闲地放在地面上,显得又直又长。
小马没说错,他周围的位置全被坐满,一群人像观赏艺术品似的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见孟今之走来,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般打在她身上。
孟今之忍着再多看会他的欲望快速收回目光,强装镇定:“谈哥,你找我?”
对方修长的指骨夹着红酒杯,朝小马点下头。小马立刻会意:“你们聊,我去忙。”
孟今之见对面不说话,只好尝试开启话题:“酒还喝的惯吗?今天不知道你过来,没来得及提前招待。你今天的消费全部免单,放心,我跟老板是朋友……”
谈季看她半天,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很沉:“你在躲我?”
孟今之喋喋不休的话戛然而止,气氛像刚讲完鬼故事一般沉默。
她反应半晌,才闭了闭眼,如释重负地叹口气:“是。”
谈季放下酒杯,无视附近个别群众灼人的八卦目光,一双墨瞳看着她:“为什么?”
孟今之把头都要伸到他们面前的小马瞪回去,随后向谈季无奈笑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规矩还是得遵守。我知道你只是出于教养帮我几次,我很感激,但我还是得有最起码的边界感,以及对你女朋友或者妻子的尊重,不能恩将仇报……”
旁边群众听到后面逐渐目不转睛,兴趣盎然,两眼放光,就差再点盘瓜子直接磕上了。
谈季一开始还没什么表情,听到后面几个关键词,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女朋友?”
孟今之说开后也轻松不少,她抱着双臂倚在吧台上,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谈哥,你教养好,所以可能平常随便帮帮别人也没放在心上。但你得清楚自己的基本盘。”
她抬手,像点兵点将一样点了点一旁正伸着脖子吃瓜的男男女女,把人吓得立刻目不侧视正襟危坐。孟今之忍住心里暗笑,继续说:“年轻,高智,多金,SSR级别的皮囊,会哄爷爷奶奶,还会放羊。”想到赵大爷看到他时咧到脑后跟的笑容,孟今之叹口气,“太容易招蜂引蝶了。所以啊,相比一般人,你更得注意帮助别人的分寸……”
她想了下,觉得对方这么聪明,点到为止足够了。于是换了个说法:“你懂吧?”
出乎意料地,谈季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半天没回话,似乎消化了一会。孟今之思索了下,觉得可能是谈季没意料到他随便帮个忙她就能想这么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八卦的群众听完这一通肺腑之言,只顾得上把头埋在酒杯里猛喝,心里一边感慨“他果然已经有女朋友了”,一边痛骂“这女的真多管闲事”。
孟今之对附近八卦群众的小九九了然于胸。她并不在意,但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她是剖开自己藏匿已久的心思,把人推回到大洋彼岸。
看意思传达得差不多了,孟今之站直身子,安慰道:“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错,魅力大的人都有这种烦恼,吃一堑长一智。”
谈季听到这话终于回过神来,喉咙里溢出一丝轻笑,声音小到孟今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转了下杯子,问:“你这堑是哪来的?高中毕业趴你桌上哭那男生给你的?”
孟今之怔了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不是我跟黑皮鞋说的话?你怎么……”
谈季:“无人机停在羊圈旁。”
“……”
孟今之刚才伪装的端庄优雅一瞬间分崩离析。她就这点自恋话痨的小癖好,怎么每次都给对方现场直播?
谈季看她终于不是那副经验老道的神婆样,才慢悠悠站起身来,跟一脸八卦的小马把账结了,转头对怔愣中的女人说:“谢谢你的画像和建议。等我以后有女朋友,会重点参考。”
第13章
北宁的秋天很短,明明上星期还是初秋,这星期温度就骤然低了七八度。苏柒刚结束酒吧的营业,哼着小曲开车往家走,车载电话突兀地响起,吓得她方向盘一抖。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再次确认了下当前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孟今之?”她接通后试探性叫了声,没听到回应,一颗心提溜到嗓子眼,“对面的听着,孟今之欠了我八百万,你绑架她找我没用,老娘还要找你呢……”
“你真牛逼。”对面言简意赅地评论道。
听见她声音,苏柒长出口气:“不是姐们儿,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上次我晚上十二点给你打电话,你骂了我十分钟!说打扰你在梦中跟孔子论道了!”
孟今之纠正:“是庄子。”
苏柒气的发笑:“老子才不管是孔子还是庄子!”
孟今之:“老子也行吧……”
苏柒听她这气若游丝的声音,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半夜三点半给我打电话,不会也是要论道吧?”
孟今之沉默片刻,重重叹口气:“我想下馆子了。”
“这个点下什么馆子,连你姐我的酒吧都关门了,实在饿你煮个泡面顶顶。”苏柒一边回答一边打开转向灯变道,“今天晚上的工作餐不满意?不能吧,我嘱咐过给你们的要保质保量。”
孟今之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盯着天花板发愣,嘴里像施咒一样念念有词:“主要是他实在……秀色可餐……”
“什么秀色可餐?”苏柒听得云里雾里,忽然脑子搭上线,想起上次她说“第一次下馆子就把人家年夜饭端了”,倏地反应过来,“我靠?!你你你你你……你不会是,真陷进去了吧?”
孟今之乖乖点头:“嗯,陷挺深。”
“不不不你等会儿。”苏柒立刻找了个路边的位子靠边停车,这才继续说,“之之,你冷静点。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是情窦初开控制不住自己,但咱们做人还是要有底线,一不背叛、二不当三、三不抢人救命饭碗,这不是你当初告诉我的吗?我不认识那个人,不知道对方有多牛逼……”
孟今之打断她:“就上次你接的大老板。”
“……谁?”
“谈季。”
“……那确实牛逼。”苏柒傻了半天,忽然想皮球泄气一般底气不足,“就就就算是谈总,咱咱咱也不能见贤思齐……”
孟今之:“他没有女朋友。”
苏柒磕磕巴巴的声音被斩断:“哈?”
孟今之:“我之前误会了。”
“……我靠?!”苏柒那股底气又窜上来,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个度,“那你还不追?!你是等鲨鱼翻肚还是等野猪上树……”
“我等你这情场高手教话术呢。”孟今之想起几小时前自己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痛苦翻身,把头蒙在被子里,“之前你说追人要矜持,钓着他,张弛有度,有来有回……可今天晚上他一个平A我直接放大招了。怎么办,还有救吗?”
苏柒听完孟今之的讲述,笑得马甲线都清晰不少:“你在他面前做演讲呢?”
孟今之声音闷闷的:“是不是没挽救的余地了?”
苏柒一只手搭在窗沿,老神在在:“通常来说追人最重要的是勾起他对你的兴趣,所以要半遮半掩,欲擒故纵,让他保持新鲜感和好奇心。不过你现在的情况,确实用不了这招了。”
孟今之绝望地闭眼。
“也不是完全没希望。”苏柒安慰道,“既然你都坦白到这个份上,就干脆放开去追呗,再差能差哪儿去。”
见对面没回话,她稍微收敛笑容:“你想跟他结婚?”
“没有!”孟今之猛地从床上坐起,认真澄清,“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想尝尝咸淡。结婚什么的,也太严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