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怎么就非得挑在向遥情绪最低谷的时候?
她没再管夏游怎么回复,对林枝予说:“我出去找找她,你先准备一会儿上台。”
“我一起。”林枝予果断道。
“你去什么?”乔曼惊诧,“一会儿就开始了。”
“我是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状态看得出来,没法放心。”林枝予说着看了眼时间,“我节目靠后,现在还早,会跟他们说一声,卡着点回来。”
“行吧,”乔曼不是爱拉扯的性格,“那你自己留意时间,你就近找找,我回家看看,要是她接电话了我就跟你说。”
林枝予很快跟同台乐手打了招呼,两个人从后台跑出来,乔曼直直下了地铁站,林枝予在路面往公寓的方向找,幸运的是,没几分钟他收到了乔曼发给他的地址。
乔曼:她回我了。但我这会儿关地铁里,你来得及就去看看。
林枝予瞥了眼地址,离学校半条街的位置,于是掉头往回。
找到向遥的时候,她正坐在寒风的马路边吃冰淇淋,身边还有一捧花。她今天不再素面朝天,浅淡的妆容遮住憔悴和枯槁,乍看又是从前的灵气鲜亮的模样了。
风一吹,发丝飞了一脸,她不耐地扒拉开,刚想把勺子塞进嘴里就与他对上视线,一时愣住。
向遥偏头看看自己身边的花,又看了看林枝予。
林枝予走到她面前还在微微喘息着,他只穿着单薄的西装,冷风里穿行半晌,手指的骨节已经泛红。
“你怎么在这儿啊?”向遥比他先开口,有点惊诧,“你不应该在后台吗?”
“找你,”林枝予平复了呼吸,打量她神色,“你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事。”向遥有点莫名,“就是想说,把冰淇淋吃完再进去。”
向遥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惊讶,杨闲疑似出轨这件事似乎并没有给她很大的冲击,起码她完全没有听到瞿晓青评价时的那种难堪,只是一瞬间有点恍然。
原来如此,难怪,她想,最近没看着人,原来是谈恋爱去了。
然后她就抹完口红,拎着包出门了。
出门时间太早,她不想在剧场里坐着发愣,于是一路走过去,手机放在包里,还为演出提前开了静音,乔曼的来电是一个没听着,看见的时候手机里已经一堆未接。
她问乔曼干嘛,乔曼也不说,只问她人在哪,她于是发过去定位。对面很快让她等着,谁知道等来了林枝予。
“你找我干嘛?”她看了眼时间,可以说大惊失色,“几点了你还在大马路上?”
她三两下把冰淇淋解决掉,被冰得面色微变,但也顾不上哆嗦,拽着林枝予就往学校的方向去。
林枝予按住她的手,回头拿上那束险些被遗忘的花束,然后重新把手腕塞回向遥手里。
“跑吧。”
“……”
“诶,”向遥当然松开手,有点不可理喻,“到底要开音乐会的是谁,你这学期还要不要学分。”
“要的,”林枝予眼里是很明快的笑意,“所以我们要跑快一点。”
他毫不介意地重新攥起向遥的手腕飞跑起来,头顶的发丝跃动,花束的香气在穿梭里钻进鼻间又溜走。
他们在柏林见了三次面,已经在街头上演了两次土土的日剧跑。
来自腕间的力度不容忽视,向遥盯着他的背影,蹙眉。
重逢以来,总是这样。
借着时间紧促,似乎一切都来不及细想和考量,不打招呼、无所忌惮。
像急骤雨中匆猝紧闭门窗,雨水挡在玻璃外流淌,闷热于是在密闭的屋子里蔓延。
向遥蜷了蜷微湿的掌心,从林枝予手里挣脱,停下脚步:“你先去吧,我等乔曼。”
林枝予回头看着她,手心空落。
于是她撇开目光,轻飘飘补了一句:“加油。”
作者的话
断苔
作者
01-14
这周隔日更,bb们。有点连载疲倦期了,我调整一下!
第45章 ☆、45酸腔酸调
向遥在地铁口等到了看起来怨气很大的乔曼,有点没明白:“你不是本来就在学校里吗?怎么上地铁了,还给我打一堆电话,又有东西落家里了?”
“……”
乔曼简直骨鲠在喉,感觉有点无力:“林枝予找着你的?”
“啊,”向遥一头雾水,“我让他先进去了。”
“……行,”乔曼懒得多说,“那咱们也别站在这废话,先进场吧。别的再说。”
只是期末音乐会,当然不会像对外的演出那么正式,气氛是相对松快的。
有些观众在他们朋友的演出结束后就偷偷从座椅上离开了,一首首乐曲下来,观众席的人逐渐减少,但那些老先生老太太们依旧端正地坐着,认真在听。
林枝予的曲目是小提琴、长笛和钢琴的三重奏,提琴长笛的乐手是院系同学,钢伴他自己承担。
乐声是松快悠扬的,长笛的部分很出彩,但听得出同时也很难,结束时长笛手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鼓掌,台上台下都笑了。
林枝予也笑着拍了拍他,几个人鞠躬的间隙,有同学们钻上来献上花束。
如果没有冰淇淋的插曲,向遥大概就得纠结是不是该在这时候送出花束了,但好在那捧花已经被林枝予带去了后台。
这次不再是从乔曼的捧花里摘出的小小几支,是她专门挑的一小捧嘉兰百合。
火焰色的线性花,寓意是勇敢和荣光。
几年前的时候,她是真切想过这一幕的。
小孩考上了梦寐的学校,遇到爱好相同、能一起说笑的朋友,不再游离在青春朝气之外,认真筹备一场在走出象牙塔后会无足轻重、但至少在眼下浓墨重彩的演出。一切就绪,乐声会在大厅所有人的耳边回荡,这种时刻才算天赋走到人前的起始。
想象的时候,人总会因为失真附加太多假设情绪,激动啦欣慰啦满足啦。
真到这一刻,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挂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但同时也意识到。
自己似乎并没有在当初想象的未来里给自己留一个足够亲近和在场的身份,连走到光束下送花都会觉得不够合适。
观众,大概只是这样。
不仅是演出的观众,也是人生的观众。
坐在向遥身侧的乔曼偏头,将她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中。
后来林枝予又上台了一次,是为声乐曲做钢伴。观众席的人越来越少,但向遥和乔曼坐到了最后。
结束时,她们散场去室外呼吸新鲜空气,乔曼低头发了条消息给林枝予,转告向遥:“他还在后台,我们外头等等吧。”
“怎么样啊这位前监护人,”她说完笑着调侃,“孩子跟以前比起来,状态天翻地覆了吧?”
向遥不吃她这套:“我像监护人你像什么,急于签单的留学中介。”
“不过……是,”她顿了顿,“完全不同了,但也还是他。”
“你知道为什么我俩今天在大街上找你吗?”乔曼问。
向遥愣愣地看着她,想到了夏游:“不会是杨闲的事情吧?”
……行,反应还挺快。
乔曼没话说:“啊,那时候离开场也没多久了,林枝予还是跟着我出来了。”
“你跟他说了?杨闲的事?”向遥很会抓重点。
“没!”乔曼真觉得有点荒谬,“你有什么在意形象的必要啊姐?明明微信都不愿意加回来,得我做传话筒!”
“而且啊,压根也用不着我说。他完全能看出来你状态不行好吧。不过杨闲的事你怎么没事人似的,虽然我知道你想分,但……出轨诶,你没感觉啊?”
“还好吧,”向遥说,“真没什么感觉,非说有的话,就是分手更好分了。”
“出轨诶,”乔曼又强调,“就只分手啊?”
“不然呢,花钱找个上门代打把他弄一顿,还是上网发帖挣点义愤填膺的评论。”
向遥觉得怪没意思。
“但是……”
“而且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联系他呢,再说吧。我想分跟他出不出轨也没关系,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等我回国当面谈比较好。”
乔曼被堵得哑口无言,竖了竖拇指。
以前向遥还挺多小女孩儿心性,天马行空到没边,像个精灵,现在整个人都淡淡的,像一潭死水,死感都快遮不住了。
向遥说着打起哈欠,她又困了。
林枝予就是在这时候出来的,抱着他那束嘉兰百合,其他的花束都没见踪影。
“别的花儿呢?”乔曼问。
“让Luca帮忙带去我公寓了。”他盯着向遥,“谢谢。”
“不用,”向遥礼节性地笑笑,“我以前欠你的。去哪儿吃饭?你们俩定位置,我请。”
林枝予被堵了一下,有点僵硬,乔曼立刻拉住了两个人:“走走,别在这罚站了,我最近才听说有家味道还行的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