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认真回想了片刻,实事求是:“是他的话,首先就不会处于下风。哪怕不是一路稳赢,基本也能拉开很大差距。”
知道眼前的姑娘偏袒时渝,但是一脸严肃地狂夸也太气人了吧!!!明里暗里踩一捧一,给时渝捧成篮球之神了都!!!这种神战绩有可能吗?是人就不可能!!!
时越微扬的嘴角抽搐,难以保持风度,心里骂骂咧咧,但还要硬撑,死都不能输!
他对如沐春风、谦谦君子型的笑容很拿手,清楚人们尤其女性对这类笑
脸最无招架之力,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蛰伏及smile。
“唉,刚转学过来,还没适应南城这里松散的节奏,状态不佳发挥不好,这次月考只考了理科年级前三十。”
他状似苦恼,缓慢铺垫,然后不经意间提一嘴:“不知道哥刚进一中时,是怎么调整状态的?他应该比我更苦恼吧。”
“调整什么?你不知道他是南城的中考状元吗?”姜满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淡定语气陈述:“状态好坏都是根据自身而言的,从初中开始到现在,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原来无语到极点,真的会脱口而出心里话:“……你看我信吗?”
时越来南城前后,自然从各方听说过关于时渝的传闻。他选择性相信,自认不合常理、过于夸张的大部分都被忽略筛掉。
他从小生长在北城,别提什么富二代的假期旅行,就连趟远门都没出过,这次还是第一次来南城。
时家或许神通广大,但他还只是个没权的高中生,包括“南城有个时渝在乎的姑娘”这件事,都是无意间在书房外偷听到的。
“唉,不过你是该更努力学习了。实在跟不上就报点补习班,你们家应该不缺这份钱吧?”姜满语重心长道:“毕竟,听说你原来学校的毕业生将来都是顶尖院校的人才,而你现在的成绩,还说不准呢。”
文理分科以后,姜满的三科总分简直一骑绝尘,蹭蹭蹭地往上升,并且保持了稳定的文科年级前十名。这还是谦虚保守说法,实际基本在前五左右。
如今,她也是表彰大会上站在领奖台合影的一员了,正如她高一入校时的期许。
不过,姜满还真没有吓唬时越。他们学校理科生之间分差较大,就算排除时渝这号人物,年级前三名中的另外两位分数也都挺断层的。
照高敏的教诲来形容就是,距离高考还有接近一年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是时渝,只要放松向上的脚步,就会被追赶者毫不留情地拍死在沙滩上。
姜满完完全全是一副“再不学习就没救了”的沉痛表情,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失望?拜托,年级前三十是什么很差的人吗??!!
时越大为震撼,被她看得快ptsd,感觉唰唰几把飞刀已经插满半身,差点儿就准备低头弯腰,立誓承诺下次一定进步。
不对啊,传言姜满很温柔,她和时渝拿的是小太阳融化高岭之花的救赎剧本。结果呢,这丫哪门子小太阳,会阴阳特毒辣的那种?时渝就好这口?刀尖舐蜜的感觉很刺激?
轻易放弃就不配做未来时家的继承人,时越给自己鼓劲,体育、成绩双双受挫没关系,他还有终极稳赢法宝。
“家里担心我在学校吃不惯,非要开设新窗口,还聘请厨师。占用公共资源,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我跟哥说,让他转告大家都可以享受便利,换换口味。但是,看起来你们还不知道,是他太忙没来得及说还是……”
这年头是不是绿茶特别吃香?怎么走哪儿都茶香四溢的?
姜满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跟料事如神的诸葛先生似的,语调都不带起伏拐弯:“南城是有名的美食之乡,在这儿生活久了,难免嘴被养刁,对一般的家常菜提不起兴趣。至于北城的特色口味嘛,等上大学了,有的是时间探店尝鲜。”
他算是明白了,无论时渝是否在场,无论哪个方面,无论事实与否,眼前的人都会无条件地站在时渝那一边。
“……时渝到底有什么好?”时越气急败坏地拉下脸。
“终于懒得装了?不张口闭口喊哥哥了?”姜满嗤笑一声,直击对方痛点:“你倒不如问问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和他比较?”
时越彻底撕破脸皮,冲她发泄尘封许久的压抑情绪:“难道我就愿意吗?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在我面前提他!所有人都认为我不如他!”
“空降的时家大公子,长相俊美,气宇不凡,年纪轻轻就初展锋芒,不愧是名正言顺的长子,颇具父亲的风范,时家未来必定由他掌权。”
“他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出尽风头了,还装作无欲无求,我呢?明明早就是个弃子,凭什么回时家跟我争?”
“躲在南城享乐十几年,快成年了想起来还有个有钱爹,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他在外面逍遥快活,我在时家又是怎么过的?”
时越的表情似笑似哭,眉毛拧成一团,面部张狂扭曲,宛若梵高画里的黑色火舌柏树,任意风吹叶动,都能令他草木皆兵。
“你对他好,维护他,是因为同情吧。以为时渝是个爹娘不爱的可怜虫?笑话,单纯无害的人怎么可能留在时家?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趁现在还来得及,立刻离开他才是明智的选择。”
姜满双手抱臂,站定在原地,没有流露出震惊或是后退的意思,只是明显不耐烦起来:“唉,我听你一通发牢骚的废话,真是浪费时间。”
时越怔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时渝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评判。我出于什么理由如何对他,也没义务告知你。”姜满的眼神沉而静,不紧不迫道:“至于其他,什么你的个人嫉妒心,你们家的恩恩怨怨,父母情仇之类的,对我而言,完全没有听的价值。”
说完刚要离开,熟悉的清润嗓音如一阵风迎面而来。
“时越,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时渝语调松懒,阔步走近,远瞧着姿态闲适不拘,仔细一看活像白面阎罗,深邃汹涌的眼底仿佛正酝酿着风暴。
时越心里隐隐发怵,时渝身量极高,看起来清瘦,骨头硌硬,力气却一点儿不少,大抵得益于多年锻炼。真要挥起拳脚,自己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时渝从一楼大厅缴完费,见姜满还没回来,便循着方向找过去。
又是时越。
又在找死。
真苦恼。
尚存理智是因为姜满的维护。
还有,他不想在姜满面前像个阴沉妒夫一样表现不佳,但时越几次三番插足挑拨,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
可是姜满牵起他的手,给了他一块草莓糖,对他说:“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一如既往,时渝乖顺地跟着她离开。在姜满面前,他不由地反思自己的种种行迹,生怕给她留下丁点儿不适甚至糟糕的印象。
“对不起小满,你介意我总是跟着你,没有给你足够的个人空间吗?”时渝先道歉,再交代:“其实,我来得更早,像个可怜虫一样躲在角落偷听。”
“那些话啊,不是不能告人的秘密,就算是,也能告诉你。”姜满随手整理他的额发,笑眼弯弯如月牙:“听就听吧,就是下次你得听准确点,尤其是我的话,一字不落地记清楚。不许说自己是可怜虫,你不是我的宝宝吗?”
短短几句,就将时渝内心的恐惧与迟疑驱散。他第一千次、第一万次被姜满治愈,因她而感到快乐与幸福。
“还有,你应该早点偷偷告诉我,那我就彻底放心啦。”姜满长松一口气,卸下外人面前的防备与谨慎,坦言:“说实话,刚刚时越歇斯里底哇哇大吵的疯样,我还真有点担心他会突然暴乱。”
她不再故作冷静与镇定,五官生动起来,表情也随之活泼丰富。
“虽然在医院,但这附近人少,他又是个年轻男子,要是气急眼给我一拳,我都来不及跑。”
时渝当时隐在拐角处,但凡时越靠近姜满一步,他都会立马冲上前。之所以迟迟未现身,既怕姜满认为他跟踪,露出厌恶的表情,又卑鄙地想要试探真心,再听一听她对自己的看法。
“对不起对不起,害你担惊受怕,我该早点走到你身边的。”
他如此贪婪、自私、狭隘、愚蠢,让姜满暴露于潜在的危险之中,简直无药可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口口声声说在乎?
可是,任何人都不能将他们分开,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心疼,愤怒,决心改变:“我向你承诺 ,绝不会再有下次。”
姜满轻轻环住他的腰,钻进宽阔而温暖的怀抱:“没关系,别苛责自己。我一直相信,如果意外发生,你一定会及时出现保护我。”
时渝的手掌抚上她柔顺的发丝,胸口沉甸甸的分量是他的整个世界。
“宝宝,你这样好,能不能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