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着制服的人这么一问，陆掖的脸色没变，耳后的红色却更明显了，他说：“我想去医院。”
警察也问他：“什么症状？”
陆掖沉默了一下，警察还在等着他回复。他没看夏醒棉，往前走了两步，说了。
警察听完以后皱了皱眉，但是陆掖的反应立刻让这件事情变得更严肃，最后决定其中一个人和他们一起去医院，另一个回酒吧继续查监控。
他们坐警车去的医院，警察开车，陆掖和夏醒棉坐在了后排位置上。
去医院的路上，并不算堵车，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最拥挤的时段。偶尔路过的霓虹灯在夜晚当中闪烁，透着比路灯更刺眼的光亮。
夏醒棉转过头看陆掖，他身子微微向后，脑袋靠在枕垫上，下巴微微抬起。黑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底下，他的眼睛闭着，薄白的眼皮盖住了沉黑的目光，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他偶尔明显滚动的喉结，又能透出来，他没睡。
在忍着。
他说的，发情的感受。
陆掖右手垂落，搭在后座座椅上。夏醒棉不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是更希望她碰碰他，还是想让她离他远一点。
夏醒棉攥了一下手指，试探地伸过去，握住了陆掖搭在座椅上的一根手指。
眼皮底下的眼球很明显地动了一下，夏醒棉留意到了。她持续观察他的反应。
但陆掖没动，身体没有靠近，也没有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没有给她反应，那他应该就是不想让她碰的。如果他需要她，他起码会握回她的手。
她的靠近可能会让他更难受。
夏醒棉的手从陆掖的手背上抬起来，不想影响他，她往右挪了挪，更贴近车窗边，留给他空间。
陆掖仰起了脑袋，又往后靠了些，透着忍耐时的疲惫和无奈。
夏醒棉不知道无关乎于她做什么，她的每一次靠近或离开，再或者她的存在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难受。
车垫上的手指慢慢地攥得更紧了。
二十分钟后，车终于开到了医院门口，挂号后警察向医生说明情况，给陆掖做验血。
由于陆掖的情况特殊，急诊室大厅又人来人往的人员密集，为了降低影响，在验血之后，护士给陆掖找了一个空房间，让他进去待着，等结果。
房间不大，有张单人床，还有一把椅子。
护士安置完陆掖后回过头问夏醒棉：“你和他什么关系？”
夏醒棉：“我是他女朋友。”
陆掖坐在床边，右手摁着左手肘处的海绵球，那里刚刚抽过一管血，针头插过的地方正被指腹压住。
护士又询问她的意见：“那你要留下来陪他吗？”
要不要留，要问女方的意见。
夏醒棉看向陆掖，刚刚抽血时他的黑色外套脱了一半，另一半的穿着。夏醒棉收回视线，说：“嗯，我留下来陪他。”
陆掖压着绵球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
今夜的急诊室有些忙碌，护士没多待，叮嘱夏醒棉：“留意他的状况，有事喊我们，门外很多人。”
夏醒棉：“嗯，谢谢。”
护士出去时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房间异常的安静。
这是一间设备放置室，墙边有一些医院的检测设备，病床是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单的下摆没有掖好，有一部分从床垫下露了出来，显得有些凌乱。
夏醒棉站在门边的位置，不知道要不要往里走。
陆掖捏着绵球压了两下针孔处，抬起时能出一个青红的血点，他把海绵扔到了脚边的铁皮垃圾桶里，抬头说：“过来坐吧。刚刚医生说验血结果要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夏醒棉“嗯”了一声。
看向房间内唯一的圆凳椅子，那张椅子在床边的位置。
但刚刚在车上，他没有握住她的手，夏醒棉问他：“你想让我留下吗？会影响你吗？”
陆掖把搭在肩膀上刚脱下的那半边衣服穿好，但拉链敞开，他没拉上，因为觉得热。
他抬头，对上夏醒棉询问的目光，回答她的问题：“嗯，想你留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药物的影响，夏醒棉感觉陆掖的目光很沉，嗓音也是。
夏醒棉往房间里走。
那张椅子在床的另一侧，如果她要坐到椅子上，要绕过床边，绕过陆掖的身边。
在她走到床尾，两个人的距离最近时，陆掖伸手握住了夏醒棉的手腕。
不仅握住，他用力扯了一下，夏醒棉猛地被他拽到了床边，她的腿磕了一下床的边缘。
女生的眼睛里被突然的蛮力带出一丝慌乱，但她没说话，也没躲开。
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很热，透过皮肤传到她的神经感官里。
夏醒棉站着，低头看陆掖，他的眼睛里像是装了墨水一样浓黑。
陆掖抬着头看她：“刚刚护士知道你和我一起的，但还
是特别问你要不要留下来，你知道他顾虑什么吗？”
夏醒棉“嗯”了一声。
陆掖不确定她的“嗯”是什么意思，又问：“你真知道吗？”
夏醒棉没有避开他视线和问题，回答他说：“我知道。”
陆掖握着她手腕的手攥紧，他的骨架大，手上的力气也是，把夏醒棉攥疼了。
但他生病，她什么责怪的话都没说，也没有要躲开。
陆掖手上的力气因为压制而显得没有分寸，直到痛感出现在夏醒棉的眉眼里时，陆掖才发现她疼了，让自己松开手。
他的喉结紧绷着，声音有些哑，陆掖：“去帮我买瓶水吧，进来的时候看见楼道里有自动贩卖机。”
夏醒棉低头看他，陆掖避开了她的视线。
夏醒棉：“那你自己待一会。”
陆掖：“嗯。”
夏醒棉离开房间，手刚握到门把手上，身后又传来陆掖的声音，怕她不知道，他提醒说：“要凉的。”
关上门，夏醒棉出来后碰见了刚刚的那位男护士，护士见她出来，问道：“他怎么样了？”
夏醒棉：“他想喝水。”
护士帮她指了一下方向，说：“在那边。”
夏醒棉：“谢谢。”
护士还想说几句，他想告诉她，你男朋友大概率没事，因为虽然不多就那一次，但他以前值班时还真碰到过吃了那种药的人，和她男朋友的反应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刚刚也评估了一下，不需要给她男朋友其他的强监控举措。
但想想他没这么早直接给她们下没有报告佐证的结论，还是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夏醒棉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冰水，回来后陆掖躺到了病床上。那张床小，没有他的个子长，他的腿搭在了床边，右脚踩在地上。左手手背搭在额头上，眼睛闭着。
夏醒棉往床边走了几步，告诉她：“水买回来了。”
陆掖睁开眼，空了几秒，从床上坐起来，又坐在了床边。
夏醒棉把水递给他，陆掖伸手去接，夏醒棉又握紧水平，提醒他：“天冷，喝冷水会感冒的。”
陆掖还是把水接过去，说：“没事。”
他热的感觉快要干涸了。
夏醒棉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刚刚亮过，她出去的时候上网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掖刚要喝水，她看着他问：“接吻会有帮助吗？”
“……”
陆掖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知道她担心，他说：“别多想，我没事。”
那瓶水还没有被送到嘴里，夏醒棉又说：“网上说的。不知道准不准。”
陆掖：“……”
水瓶被陆掖放到了床头的小桌上，那只刚刚握完水瓶、还粘着冷气的手又握上了夏醒棉的手腕。
这一次刚握上，力气就特别重，他把她拽回病床边，抬头看她。
陆掖的眼底沉黑，耳底有点红：“你还查什么了？”
夏醒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眼里很平静，耳朵却也红了。
“我比冷水有用。”
“。…..”
陆掖刚压下去的燥热感几乎是成倍的反扑回来，其实他刚刚好些了，但这种感觉又轻易的翻腾，他都不知道这他妈是什么药还有间歇性作用。
他往下拉了一下夏醒棉的手腕，夏醒棉被蛮力扯拽，低了头。
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脖子，陆掖压着她的后脖颈和脑袋按到自己的眼前。
他抬起下巴亲她。
和以往每次接吻都不一样，他的亲吻里带着浓烈的占有感。
夏醒棉虽然配合，但是很快就感觉呼吸不够用。
这场几乎是单方面的亲吻中，夏醒棉很快就感觉身上没有力气，她的左手只能搭在他的右侧肩膀上，几乎是用力抵着他撑着他的肩膀她才能站得稳。
陆掖稍微离开一些，心跳越来越快，燥热的感觉也很明显。
但他的思路却清楚了些，他觉得这种方式肯定不是正确的治疗手段，因为夏醒棉起到的作用和治疗药物起到的作用正好相反，正常的药物应该是压制，而她肯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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