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桦欣慰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十分释怀放松的微笑,“安排的很好。”
容芊妤:“柳氏……”
“这柳氏十分得体,今日一见,确实是个温婉可人的人,太子往后若是喜欢,可以多去看看她。”
容芊妤拼了命地想把符桦往外推,今日的相处是天时地利人和,可她却提不起兴致。皇后给了独处的机会,那死太监也送来了珍馐滋补,这样馨香的夜晚,却没有什么风流韵事。
“同你一处呢,怎么还把我往外赶啊,不说他们了,好好吃饭吧。”
见他不走,容芊妤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吃完了饭,又该侍候白洢喝药了。
“娘娘该吃药了。”
“好。”她拿着碗一饮而尽,“看着你们这样多好,何必之前水火不容的。”
容芊妤给了崔如眉名分,也便乖乖巧巧地给了符桦台阶,“之前也是我太钻牛角尖了,往后不会了。”
符桦也站着解释,“公主林下风致,之前是我太鲁莽了。”
“母后,母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符陶从屋外跑了进来,这会该是下晚学了。
“公主来了。”
“你下学了?”白洢问。
“是,”她点了点头,“刚刚跟六妹拌住了,来得晚了些。”
“什么事情啊。”
符陶十分为难,犹犹豫豫才开口,“大哥入宫了,就多说了会儿话。”
“彰儿入宫了?”
符彰是皇帝符康的长子,生母是刘娴妃,也便是六公主符念的同胞兄长。
这符彰比符桦要大上好多,如今已经成家立业,有妻有子了,向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十分受器重。
“是,我还瞧到了带了他家的小世子,都六七岁了,聪明极了。”
这也是皇帝皇后的第一个孙辈,长子长孙,一样的乖巧聪明,十分讨人喜欢。
“怀宵那个孩子确实是聪明伶俐,桦儿你们往后也快一点,明年就让我也抱上孙儿。”
“是。”容芊妤有些为难,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休息去吧,陶儿,你好好学功课,过些日子要考你的,万不可懈怠。”
可符陶却并不畅快,怒这嘴闷闷不乐。
容芊妤也瞧出来端倪,说道:“娘娘别担心了,我去问问公主,回来给娘娘答话吧。”
“对对对,”她应承着,“让芊姐姐考我吧,我都会的!”
偏殿暖阁,容芊妤考了她今日的功课,符陶年纪小,也聪明,功课上的事情从不多需费心,可今日自打入了凤仪宫就忧心忡忡的。
“公主背得不错啊,今日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她委屈巴巴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似随时能挤出水来。
“芊姐姐当我为何拌住,还是是符念那个死丫头,仗着自己哥哥是长子,跟我也没差几天的生日,兄妹俩处处压我们一头,明明心里就不乐意,偏又不能同母后说。”
“晋王是六公主的亲哥哥?”
“是啊,大哥是母后当时流产后,娴妃生的,因着比我们都大了好些,根本不把嫡子们放在眼里。都自立门户了,哪有外男赴夜入宫的,偏父皇又不管,还这般咄咄逼人,怎么就他的孩子聪明伶俐吗?”
看着她这样愤愤不平的样子,何尝不像当初的自己,身为嫡子,却是人人都能踩一脚,却是个最多余的。
不过她比自己好些,还有爱护她的父亲母亲,还有怜惜她的亲哥哥,不像自己,母亲早亡,亲弟弟也死在母亲负重,无依无靠这么多年,只有守拙,哪敢活得像她一样随性而为,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今日心有怨气,尚有处发泄,还能这样痛痛快快给人哭,可自己呢,只有暗自神伤得分。
她能感同身受,却也没什么经验给她,她越说越气,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些话,公主往常都没说过,今日这怎么气成这样。”
看到符陶哭面带梨花忍不住想去劝她,又看看自己,有点想笑,何必这莫要强,现在哭都哭不出来。
她哽咽着,不停地大口呼吸,想让脑子保持清醒。
“我就是不服气,连个嫡庶尊卑都不顾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为人臣子,这些礼数也不懂吗。还有二哥那个崔氏,那就是个泼妇,不自量力还给你下面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凭什么!”
“陶儿……”容芊妤有些说不出话。
“她是什么身份,你当太子不知吗,可太子不在乎,不管什么身份,在太子心中,她就是最要紧的。”
“那就全然不顾正室嫡妻吗?”她过得幸福安逸,不懂这些利害,不明白这些关系。
容芊妤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如今两厢无事便是最好的顾及了,身份是身份,情意是情意,这不会等同的,永远都不会。”
第15章 喜脉
◎多做事,少说话◎
“看见他们就烦,凭什么这么耀武扬威,到底我才是嫡出的公主,他们凭什么这么猖狂!”
符陶越说越气,哭声越来越大,容芊妤好好劝着才不至让外面的人听了去。
“这些事不是靠身份就能说清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副评判标准,怎么可能因为身份就真的对谁恭恭敬敬呢,就算表面恭敬,背地里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明着给你下面子,可你也背后骂了他们不是嘛,人都是这样的,对事对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完全平衡的。”
这些事情说给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确实是难懂了些,符陶哭丧着脸,停了一会她又开始呜咽,不时地,啜泣变成持续了不断的低声哭泣,她眼睛紧闭着,想竭力制止抽泣。
“我就是不服气。”她大口呼着空气,脸色涨的通红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才多大呀,别想那么多了,睡觉去吧,明早还有早课呢。”
不管如何开导,符陶就是喃喃自语,“我就是不喜欢符念。”
总是喜恶放在脸上,这是皇家的大忌,她想安慰,却也是能说些空洞无物的话。
“嫡女有嫡女的风范,何必跟别人一般见识,自己做好就是了。”
“那她也会找我麻烦的。”符陶眼睛都哭肿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别想那么多了,乖,去睡觉吧。”哄好了符陶,可是花了一番功夫,终于让她老老实实回去睡觉了。
“公主,太子睡了。”玉絜道。
“睡了就睡了,别叫醒他,给他盖条被子,别着凉了。”
“是。”
今日事情属实是太多了,让容芊妤也焦头烂额,先是丈夫,又是婆母,再是这淘气的小姑子。
“陶儿说的是刘娴妃的孩子吗,这位王爷如今几岁呀?”
玉絜沉思片刻说道:“晋王比太子似乎是大七岁,皇后娘娘小产后,娴妃娘娘便有喜了。”
“孩子都那么大了,那这位王爷性情如何?”
“晋王是长子,人品贵重知书识礼,与王妃恩爱有加。小世子三岁开蒙,聪明孝顺,陛下娘娘都十分喜爱。”
如此说来,这位王爷想必颇有威望,看来符桦这太子之位坐的也并不安稳,有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长兄在前,他想安坐龙椅怕也是难。
若这位王爷没有二心最好,若是有,就凭着符桦的年纪和能力,怕是真的难与之抗衡了。
玉絜接着说着:“这晋王不在宫中住,因此也此鲜少露面,平时很低调内敛。”
“不说他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玉絜总是爱说话,她年纪小,容芊妤也总怕她言多语失。“明日是柳才人和何昭仪来侍疾,公主待着几日了,娘娘这病也好多了,也该松快松快了。”
容芊妤给了个眼神,说道:“多做事,少说话,下去吧。”
她一人来到偏殿,躺在床上摸着她扁平的肚子思索,生子,符桦怎么可能愿意与她生,怕是碰都不愿碰一下吧。
手掌抚过肚子,隔着厚厚的棉衣,她甚至不敢想象一个孩子就是在此孕育,是何等的情意才会甘心忍受一年的苦楚,和可能伴随一生的隐疾去生一个孩子。
有时候真的觉得母亲是很伟大的,当时母亲的肚子里也是有这么个小孩子,可最后却一尸两命,独独留下她一人孤苦无依。
上次的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两人一直周旋着不肯让步,年关岁尾,婚事近在眼前,如今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些。
翌日清晨,符桦从梦中醒来,惊觉自己居然就这么含糊地睡着了。
“是她给我盖的被子?”容芊妤没有叫醒他,给他身上盖着一条棉被。
“太子?”容芊妤进门,两人正四目相对,符桦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你身体也不好,今日回去休息吧。”
听他这么说,容芊妤也是笑了笑,“无事,今早服侍了皇后娘娘吃药了我再回去吧。”
白洢握住她的手,眼神中露出担心的神色,“我知道,你是个体贴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