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何意?”
容芊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明哲保身,如今的太子妃之位,是危险亦是自己的周全。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多少花季少女最后郁郁而终,再娇艳的花,到了秋日也要凋零的。
“既然君心不可测,那公主就该做的挑不出错来,百善孝为先,公主既然是太子的正妻,未来这天下女子的典范,自然该把这孝道放在首位。争夺任她争夺,公主不要搅和进去就好,这样太子也会感激公主,自然也会礼让公主,恩情是一时,尊容体面才是一世的。”
容芊妤了然他的意思,“太子是男子,心思粗,孝敬父母之事,理应我帮忙。”
薛霁总是忍不住多为她思索谋划,笑道:“那臣就告退了,过些日子臣要去公办,公主的婚礼臣参加不了了,先把贺礼奉上。”
“多谢大人,那大人此行要保重啊。”
“不到一月就能回来,臣告退。”
说罢薛霁便离开了,转身一看,盘子里的玫瑰饼少了一半。
不知送的什么,众人都凑近了要看。
绸子拆开是一只精致的檀木盒子,沁着淡淡的香气,上面刻着花瓣藤萝一样的纹路,很有质感。打开是一对烟青玉镯。
“这是烟青镯,好漂亮啊。”
料子油润,白底淡色烟青缭绕,阳光下泛着朦胧的紫色,没有浓郁色感觉,却宛如水墨般雅致,清新。
戴在手上,稳重又极有雅趣,容芊妤瞧了瞧,又把镯子放了回去。
“薛大人是有心了,收起来吧。”
“公主不戴着吗?”玉絜忙问道。
“不戴。”
“公主不喜欢?”
“就是喜欢才更不能戴,收起来吧。”
容芊妤正欣喜着收到镯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一急促的脚步声,“公主,公主殿下不好了!!!”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皇后,皇后娘娘病了!”
第14章 礼物
◎这死太监安的什么心◎
“皇后病了,怎么病的,前些天还好好的。”
小太监急匆匆地禀报,“娘娘一到冬日就犯病,前些天又下了大雪,娘娘受了寒,现如今好多太医都在凤仪宫。”
一听到皇后病了,容芊妤顿时花容失色,皇后对她一向极好,这突如其来的病症倒是给她吓坏了。
她跌跌撞撞地飞速跑到了里屋。“快快快给我换衣,去凤仪宫!”
今夜突然下起了雪,冬月里的夜寒风刺骨,白茫茫的一片似是消声灭迹的荒野。
对她一个常年生活在四季如春之地的人来说,这呼啸的北风就是最凶悍的挑衅,今夜大雪纷飞,都瞧不见今晚的月色。
尽管穿得臃肿的棉衣,披着貂裘,可雪夜难行,到了凤仪宫她早就湿了鞋袜,双脚冻得发红。
“参见皇后娘娘。”
“你怎么也来了?”白洢从床上坐起,头上带着宽大的抹额。
“娘娘病了,芊妤一听就担心,即刻就赶来了,如今是什么情况?”
太医答道:“娘娘这是当年难产落下的头风病,老臣已经为娘娘施针,暂时是止住了疼,可是夜间怕是要疼啊。”
“夜间我在侍疾,再安排几人这些天轮流值守。”容芊妤果断地安排着侍疾事宜,亲力亲为。
“你同我出来。”符桦低声说道。
她跟着符桦走去偏殿,“太子有何事?”她面如死灰,不愿给他好脸色。
不过符桦是变了,容芊妤刚为他的美娇娘争取了妾室的名分,即便再不情愿也是感激她的。
“我……谢谢你,”他吞吞吐吐地,十分不情愿地,从嘴缝中勉强挤出了一声谢字。
“谢谢你愿意给眉儿一个名分,我之前,我之前确实是不太好,不该那么说你,你不要介怀。”
符桦算是低头给了台阶,可容芊妤心中依旧愤愤不平,她没有感谢,她的心意早就消耗殆尽了,她冷冷道:“这是为臣下者该做的事,太子不必言谢。”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符桦亦是如此,在他眼中,崔如眉就是弱柳扶风的穷苦出身,是个打雷下雨也会躲在怀里唏嘘的病美人。
“将来眉儿若是有什么冲撞的地方,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一般见识。”
刚才道谢现在又在袒护,这些话,对容芊妤来说简直可笑,“那还是真的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希望殿下也能记得今日所言。”
什么承诺,也是头脑一热的信口胡说罢了,没有白纸黑字,什么承诺都不算数。
符桦信誓旦旦,“我肯定不会忘的,若真是她的原因,我一定替你撑腰。”
看着他这样坚决的样子,容芊妤突然觉得好陌生,他这幅殚精竭虑的样子,这样低三下四,也不是为了自己。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符桦瞧出了她的顾虑,定是还记恨着,偏偏他又刚得了人家的人情,实在不好发作。“你还生气吗,”他试探着问道,“荞麦的事,我脾气确实不好……”
“殿下!事情结束了就不必说了,眼下皇后娘娘的病要紧。”
她自然是不想多提什么,若是就此揭过,也没必要一定要个清楚的致歉,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的,像符桦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心实意的道歉。
白洢躺坐在床上,刚吃完药,扶着案。“夜里无事了,那就先回去吧。”
“这几日我同太子留在这,侍疾的还有,娴妃,刘昭仪,谭良娣,今日是我和太子在此,余下的人都退下吧。”
白洢看着她十分欣慰,她打心里喜欢容芊妤,摸着她的手,希望她别太累了。“你安排的很妥当,先去歇一会吧,本宫要睡一会。”
安排好一应事务,几人纷纷退了出去,“庆云,你怎么来了。”容芊妤远远看见了他。
也不是看见了他,是看见了他身上那司礼监专属的衣服花纹,她认得。
他提着食盒,站在老远的地方,不敢进来。
“我家大人有东西给公主。”
“这是太子喜欢的几道菜,大人命奴婢送来,大人说,公主还是要争一争的,君心难测,可终究是个依靠。”
说着就拿出了食盒中的几道菜,样子精美用料考究,都是她在容国没见过的菜式。
“这是我们大周菜,公主怕是鲜少听闻,糖醋鲤鱼,外焦内嫩酸甜可口。这个是葱炒海参,柔软香滑滋肺补肾,这个是一品豆腐,清爽解腻,都是太子爱吃的。还有个小点心,芝麻凉糕,公主应该爱吃。”
这点心像是前不久宴会上的菜,她心里有些疑虑,薛霁怎么这么晚送来这些东西。“如今都这么晚了,大荤大腻,这吃了不会吐啊!”
海参,鲤鱼,亏得这死太监想得出来,到底是符桦喜欢,还是他借着由头报复。就算夜宵也没人吃海参吧,看着盘子上饱满的海参……他安的什么心。
庆云也十分尴尬,可主子的命令实在也不好,推脱道:“少食一些,不碍事的。”
碍事?
容芊妤看着这些“滋阴补阳”的菜就头疼不解,他怎么会觉得碍事,怕是觉得方便得很吧。
“薛大人怎的不自己亲自来?”她问。
“我家大人……大人……”庆云沉默着,蹙眉打量着。
这话他也问过薛霁。
“大人,到时太晚了,这些东西送过去,会不会太不好克化了。”
薛霁捏了捏脖子,“不睡觉正好。”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只是侍疾而已,太子……”
“太子是什么体面人吗?让你送就送了。”
“大人您不自己去吗?”
薛霁狠狠瞪了他一眼,十分不爱听,“把话带到了就好,我去做什么,看见符桦还要多问。他们欢欢喜喜的,我去做什么,平白给自己添堵罢了。”
“大人出宫了。”庆云道。
“那多谢。”容芊妤也没得办法拒绝,只得答应。
今日忙了好久,容芊妤又命人把菜热了一次,端给了符桦。
“殿下,用晚膳吧,我让司膳司做了几个简单小菜,不知你喜不喜欢。”
“好啊。”看着这几个不算小菜的菜式,符桦心中也犯了难。
这是何意?
说完容芊妤便要退下了。“那我先走了。”
“你留下一起吃吧。”
容芊妤被叫住了,符桦终于低头了一次,良久似是从缝隙中挤出一句。
“坐下啊。”
两人并排坐着,容芊妤拘谨真没有看他。
符桦却难得主动一次给她夹了菜,“别拘着啊,吃菜。”
“多谢殿下。”容芊妤说道。
“眉……崔才人你安排到哪了?”
容芊妤猛得抬头望向他,周旋了这么久,这才是他最想说的吧。
“按照大周的习俗,有妻有妾,必须妾先过门的规矩,崔才人柳才人被安排到了东宫的芳菲阁,和雅致轩,芳菲阁前有大片的秋菊,黄灿灿的,到秋日是极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