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昕吓得差点萎了,双手被捆了死结,抱臂挡住身体斥责道:“你什么人,嫖妓也得排队吧!”
苏布达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不声不响走到容子昕面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本姑娘是谁吗,你也敢动?”
容子昕缩着身体质问:“你们是一伙的……你谁啊你!”
第129章 女主
◎人要常怀善念◎
“骞北, 苏布达。”苏布达指向窗前的少年,“这位是骞北昭义侯的世子,乌岱钦。”
“你你你……你不是叫苏珍珠吗?”容子昕抱着衣服, 连滚带爬摔下了床,衣服散开, 露出胸膛,赶忙用衣服罩住前胸。
因为手上还绑着死结, 动作不是很顺畅,慌不择路又站不起来。苏布达踩住他的衣袍, 一步一步靠近,蹲下身,拿着刀背去摸他的脸, “你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点心, 苏布达就是你们中原话珍珠的意思,本王遇难蛰伏在此, 可巧遇到你, 真是天助我也。”
容子昕是个纨绔没错,有些贪生怕死, 只见眼前这女子如此凶悍, 他双手被捆着, 就别在她面前秀三脚猫功夫了。
苏布达越是往前试探,容子昕越是退缩,直到躲到墙角, “你来着做什么, 你们的王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
“哦?我的好弟弟是这么说我的?”
容子昕急得声泪俱下, 只怕苏布达手中的刀一个不稳, 轻轻一偏, 划破他的脖颈。“你你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苏布达一笑,“我不想做什么,就是希望你帮我见到你们的皇帝,我有些私话要和他说。”
“你不会是看上陛下了吧,”容子昕眼睛转得快,还有心思开玩笑,“陛下年纪小,你可别乱来!”
乌岱钦上前踹了他一脚,“跟殿下说话,你嘴巴放尊重些。”
“本王想跟你们的小皇帝做个交易。”苏布达弯下身,离容子昕只有几寸距离,抬头看她,唇红齿白更摄人心魄。
她拿着刀抵在容子昕的下巴上,缓缓抬起,“好公子,带我去见他可好?”
容子昕:“可是我后日有事啊……”
乌岱钦从怀中掏出鞭子,递给苏布达,“那怎么办呢,你不帮我,我该生气了,不如我把你扒光了,在这京城里走一圈,如何?”
只见她缓缓拿出鞭子,这鞭子并不是用寻常麻绳编的,是用骞北一种特殊的方法做的。将荆条变软,弯而不折,打在身上会有丝丝碎屑勾在皮肤里,撒上盐,反复几次就可以让受刑者皮开肉绽。
“美人儿……”容子昕看她要动真格的,有些害怕了。
苏布达依然笑得很漂亮,一双眼睛在月色下格外明亮,可手上功夫没停,拿鞭子往容子昕身下逼近,“想清楚再说,不然我小心我失手,误伤你。”
“女王你长这么好看,一定心善吧,我帮你,我帮你!我帮你见陛下,你别碰我!”
“当真?”鞭子继续往下,在腿中央停住,鞭子柄用力往下,弄得容子昕又酸又疼,“不如我帮你断干净,就当为民除害了如何?”
“当真当真!我帮你!!”为了子孙后代,容子昕这次只能屈服了。
苏布达:“时间。”
容子昕:“什么……什么时间。”
“见你们小皇帝的时间。”
“最近忙着登基大典,不如你过了这阵子再见?”
乌岱钦受不了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夺步走到苏布达面前,狠狠压了下去,这力道比女子大多了,“你小心答话,殿下可没那么多耐心。”
“放手,放手啊!”容子昕被折腾得欲哭无泪,只能松口,“不如你跟我去见皇姐吧,她是周国皇后,你要想打回骞北,她肯定愿意助力。”
乌岱钦推了推苏布达,小声说:“殿下,小心他骗你,恐有埋伏啊。”
苏布达帮他解下捆着他的发带,把衣服帮他拢好,拿出一只马哨给他看。
“看到这只哨子了吗,这是我埋伏在周容两国附近的兵马,你若敢骗我,我定杀了你,再杀了你们的皇帝。如果我们能好好合作,助我夺回骞北大位,我保证五十年内绝不南下,于容周两国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成交!”
苏布达和乌岱钦跟着车马,一起到了容周两国的交界地,容芊妤等人正在前方等候,容国的车马在此处整顿休息。
“前方就是周国了,”乌岱钦拿来一件容国侍女的衣服,他自己已经换上了士兵的衣服,“殿下把衣服换上吧。”
苏布达穿上中原的衣服,竟多了几分俏丽,没想到宽袍大袖倒显得她的旖旎样貌。
从前窄袖短袍腰佩弯刀,骑在马上是英姿飒爽,乌岱钦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的打扮,沉稳,娴静。阳光穿透她的发丝,第一次有了点所谓女子的样子,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苏布达被看得有些拘谨,难得红了脸,在乌岱钦身边坐下,“这一路跟着容国的车队,你有什么收获吗?”
乌岱钦摇头,“没有。”
“人要取长补短,你也是汉人,没有什么感触吗?”
“中原重尊卑,男女之别太过严苛,如若我们身份对调,我不会被朝廷信任,也就不会继承父亲爵位。殿下若在中原,也不会成为争夺皇位的女君,也许就该和那容国长公主一般,成了和亲的工具。”
他这话说得不假,这大约就是中原和骞北最不同之处,中原讲究三纲五常,女子一言一行都被规劝,从生到死大多不由自己,无趣极了。骞北的女儿们能纵马,能杀敌,绣得了针线,也耍得了长枪。
“可他们民风淳朴,大部分人还是很友善的,”苏布达说,“看见我也并没有因为我是胡人,就驱赶打骂,反倒有位老妇人,给了一口饭吃,一口水喝。”
“可你还是被他们卖到了……那些人还那么说话,真是该死。”
“人总是有好有坏的,若是只往坏处想不是作茧自缚嘛,人要常怀善念,不能因为自己的仇恨,就怨怼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其实想想,如果那个老妈子没有捡到我,给我一个容身之所,也许我就暴尸街头了,或者被杀了也未可知。”
这一路她感慨良多,从前对中原很多偏见,可如今也改观了不少。流亡至此,她见惯了人情冷暖,看透了很多东西。中原也有中原的优势,他们的人大多温和,不像骞北人多半急躁,自给自足有吃不完的米面,骞北却还是靠天吃饭,靠劫靠抢。
乌岱钦好像一句没听进去,“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嘛,以后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自己行动,多危险啊。”
苏布达用力拍了他一下,“放心吧,这不是好好呢,谁能伤我呀。这一路走来,看着老百姓安居乐业,比什么都强,只要他们生活安定,不打仗才是最好的。”
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草场,和骞北截然不同的风貌人情,她变了许多,更坚韧,更清醒。
乌岱钦看着她,钦佩之情油然而生,“从前你不会这么想。”
两人倚在树旁,余晖洒在草场上,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晚霞透过树荫,映出丝丝缕缕的光线,飞鸟还巢,清风拂面,相当惬意安稳。
苏布达摘了一朵脚边的小花,放在手中赏玩,“所以我才想骞北的乱象能快些结束,强权之下换老百姓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如今看,天下百姓都是一样的,时局动荡,能安稳度日已经是奢求了。”
远处,容芊妤不知何时走到近前,“姑娘说得好,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第130章 恨晚
◎在容国的界内,称公主即可◎
“皇姐!”
容子昕老远喊了声容芊妤, 像小时候一样,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一别数年, 皇姐过得还好吗?”
容芊妤离开容国时,容子昕并没有去送, 如此算来一别三年。这三年时间恍如隔世,可自己也才不到二十, 容子昕还不到舞象之年,还这样小。
“能站在你面前, 不就还好嘛,”容芊妤上前帮他整理头发,看着他还如此肆意, 总忍不住唏嘘己身, 若是没和亲如今会怎样呢?
嫁给温夏清,这是最不出所料的一条路, 或者被指婚下嫁给某位大臣之后, 相夫教子无外乎此。
她从不想去美化那条没走过的路,如今的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既然如此, 就得过好当下。也不想反复神树自己和亲的遭遇,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她是容国的棋子, 也是这场博弈中最重要的一环。
如今, 她早已不愿只做棋子, 她要做执棋人, 为了家国百姓的安危, 去搏一搏。
“你如今出息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都让你负责了。”
“陛下不过是看我游手好闲,给我找点差事做罢了。”容子昕挠头不敢看她,犹犹豫豫的,“皇姐……要不……”
“怎么了。可还有事?”容芊妤问。
容子昕心虚,不时看向苏布达,被容芊妤抓个正着,“这位姑娘的样子不像中原人,子昕不介绍介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