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霁面前,她总是有使不尽的办法,这些手段若是拿来争宠,他早就儿女双全了。撒娇、耍横,薛霁总拿她没办法,什么都顺着,宠着。
薛霁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浅尝辄止,“韩大人和我说了,真厉害。”
容芊妤问:“你呢,太学没事吗?”
薛霁抱着她,脖子挺直有些骄傲地说:“你也没看到我舌战群儒的样子。”
“崔之琮控制住了吗?”
“在我府上,殿试后就压到宫里去。”
容芊妤的眸子一闪一闪,浓烈的爱意如海水般澎湃,“你也辛苦了。”
一束阳光照在容芊妤的脸上,把瞳孔映成漂亮的琥珀色,薛霁在她眼中,承了满身光亮。
他垂眸低笑,像是害羞而避开容芊妤炙热的眼睛,“这不是应该的吗,何谈辛苦?”
“此遭虽结束了,可天下依旧不太平,骞北政权更迭虎视眈眈,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薛霁再次抬眼,以同样坚定深情的眼神回望容芊妤,“慢慢来都会好的。”
猝然,容盼匆忙敲着门,“娘娘,八百里加急,有封容国的急信!”
第118章 善后
◎他怎么能跟济明比呢◎
“容国的信?”
容盼拆开信封, 露出专属于容国皇室间往来才会用到的信纸,“是太子殿下写的。”
“昭儿?快拿过来!”
容昭是何莞柔的独子,当今容国的太子, 比容芊妤小三岁多,今年十六。容广钊何莞柔对其极其爱重, 破例取了和父亲同音的字,算是给予厚望。虽然他和容若妤一起长大, 但容昭的性子却出奇得好,彬彬有礼, 从小就是小大人。
因而容芊妤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像和容若妤一样剑拔弩张,对这个弟弟也是十分爱护的。
容芊妤草草打开信, 一目多行, 看得人汗津津的,愁眉不展。
见状, 容盼赶忙问:“太子殿下说什么了?”
容芊妤握着信封沉默良久, “父皇从年初就开始生病,如今太子监国, 太医说, 怕是不久了。”
虽说容芊妤对容广钊没什么感情, 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之间的羁绊是永远无法抹除的。乍听他命不久矣,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惋惜, 因为母亲早亡的缘故, 两人父女之情并不深。这么多年容芊妤也不曾尽孝, 多年不见, 就落得个如此落寞的结局。
容盼闻听噩耗, 也是猝不及防,疑惑道:“可陛下身子一向不差的啊,怎么这病如此凶险,竟是如此吗?”
容芊妤低声呢喃:“我母后的身体又谈何孱弱。”
“公主怀疑……”
容盼想想都后怕,实在不敢说出口,她已经是皇后了,长子被立为太子,无论如何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何必如此心急。
这些念头浮出水面,意图昭然若揭,可是……
她怎么敢?
薛霁看这主仆俩都不说话,倒是没什么估计,脱口而出:“你怀疑继后要弑君?”
容芊妤显然也不敢相信,可事实在眼前,疑云重重,不知从何追溯,“我不敢这么想,昭儿的意思是让我早做准备,避免措手不及。”
昭儿,昭儿,叫得倒亲,薛霁忧心忡忡地赶过来瞧她,没说几句就来了个弟弟的信,嘀嘀咕咕全然听不进说了什么。
满脑子都是,昭儿,昭儿,昭儿。
他偏身,侧着脸看她的表情,看了好久,似是不经意抽走她手中的信,丢到一旁,“你这弟弟倒跟你不错,竟然不写信给他亲姐姐。”
容芊妤担心父亲的事,并未察觉到薛霁的醋劲儿,“昭儿跟我关系一直还算不差。”
“叫得真殷切,难道人家跟自己的亲姐姐,还没有跟你亲?”
这下容芊妤终于闻到醋味了,“我跟你说,上次容国出兵也多亏了昭儿和夏清。”
温夏清这个名字在薛霁这儿提不得,甚至连个姓夏的人,被他听到名字都要唏嘘一阵。“他都成婚了,还叫这么亲。”
“哦,你也知道他成婚了,难不成我现在皇后不做了,给他做小去?”
“你敢,”薛霁怕把话说重了,又补充道,“我杀了他!”
容芊妤见他有些不高兴,逗他说:“那为了他长命百岁,我还就只能和你消磨了,掌印大人?”
薛霁此刻像是随时要点燃的炮仗,“那可是辛苦你了。”
容芊妤牵起他的手握了上去,“不辛苦,他怎么能跟济明比呢?”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得薛霁发愣。
只见他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回握住她的手,“这还算有点良心。”
容盼问:“公主,这件事要不要和容若妤说一声。”
“不急,我还有别的打算。”
国子监的事情处理完后,几人便回宫了,殿试过后,也到了崔之琮的死期。
回宫后,凤仪宫一直闭门不出,容芊妤偶尔去找谭露柳春烟说说话,更多的时候是教孩子们读书。
姝儿芫儿年纪相仿,玩得很好,尤其是芫儿,父母不在身边,更得多照顾。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渊清进来通传:“娘娘,恪妃来了。”
容芊妤依然低着头,“她来干什么?”
“为了崔大人的事情。”
“不见。”
“恪妃之前也来过几次,这是第三次了,还不见吗?”
这次容芊妤抬头了,“让她去前厅等着。”
“姝儿芫儿,自己先读着,我一会就回来。”
前厅,崔如眉又等了一刻钟容芊妤才不紧不慢地出来。
“参见皇后娘娘。”
这次行礼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规矩,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小心谨慎。
容芊妤没多理会她,冷冷地说:“有什么事快点说,本宫正教公主郡主背书呢。”
“我哥哥的事情……”崔如眉说得小心翼翼,其实不说也知道,她们两人没什么交集,唯一有可说的话题,只一个崔之琮。
“崔之琮卖官鬻爵,民间怨声载道,做什么,让本宫去求情?”
“不敢,”崔如眉把头压得很低,这次她不敢如从前一样,受了打击,也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毕竟是您举荐的哥哥……是不是……”
“本宫举荐了他,可他如此行径是本宫能想到的吗,还是你能想到?本宫难道要为所有举荐的官员都担保吗,这就是他说得为陛下尽忠吗?”
“陛下这会儿不愿见我,我只求娘娘劝劝陛下,哥哥真不是有心的。”言外之意,符桦和我能闹脾气,让容芊妤去做那个出头鸟,在这么个紧要关头,替佞臣求情。
“这些话你该去和那个被逼死的翰林院官员说,言尽于此吧,这次是他自己不知道收敛,自作自受怪得了谁?”
“以前是臣妾骄纵任性,他是臣妾为数不多的亲人了,求皇后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替哥哥求情,替我们崔家求求情。”
崔如眉这次真真是装得辛苦,把从前装乖卖惨的伎俩都用了出来,不得不说,容芊妤如果是符桦,见美人儿泣涕涟涟,也会很受用的。
但她是见识过她厉害手段的人,鳄鱼的眼泪不能信。
容芊妤俯身下去看她,居高临下,颇有些盛气凌人的意味,“狐狸装久了,还真当自己是哈巴狗吗?你是什么样的人,这几年本宫看得太清了,你觉得本宫还能蠢到替你求情吗?”
容芊妤不屑和她多费唇舌,转身要走又被崔如眉叫住,“皇后你说我哥哥贪腐,你可知你的好妹妹从我哥哥那拿了多少,你不帮我,也不替她求情吗?”
“若妤是我妹妹,我自会管教不劳你费心,你若想揭发她,本宫也不拦着,凭你也来威胁我?”
崔如眉高估了她们的关系,本以为都是容国的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没想到容芊妤根本不在意这个妹妹。
容芊妤不能帮她,也根本不想理她,今日崔如眉能屈尊降贵来求他,明日就能背后捅我一刀,这样的事情,她做得还少吗?
崔如眉见怎样都无用,索性撒起泼来,跪下就开始扇巴掌,嘴里念着容芊妤不屑一顾的道歉,“对不起娘娘,都是臣妾的错,对不起娘娘,都是臣妾的错。”
容芊妤指了指花雪,“她看见了,你自己要在这跪,可与本宫无关,想跪就跪吧。”
容芊妤回去,独留崔如眉跪在前厅扇巴掌。
容芊妤不免生气,压着火抱怨:“什么东西,威逼恐吓,还敢到我这丢人现眼。”
渊清问:“娘娘,你这么驳她,没事吗?”
“她想害我还需要我驳她吗,这种没心肝的人,帮不帮都是对我百害而无一利。”
宫人退去,崔如眉的脸已经淤血了,见人都走了,也不装了,默默起身,看向容芊妤离去的方向,“容芊妤,你偏要和我过不去。”
不多日,殿试成绩揭晓,罢免崔之琮的诏书过了中书台,呈给司礼监,下达六部,布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