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冯寂染因为被误解皱紧了眉头,“我没有想依赖任何人,我只想靠自己。”
丁薇认真盯着她看了几秒,理解地说道:“行吧,希望你能够心想事成。我妈中午要回来,你要是不想被留下吃饭,我们就快点把蛋糕做完。”
说着依照她的意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吧台上。
“好。”冯寂染应了一声,喝了一口丁薇递给来的水,去洗手准备做蛋糕了。
丁薇虽然学习成绩不怎么好,但是继承了她妈妈的优点,格外心灵手巧,和冯寂染一起打了蛋液做蛋糕胚。
蛋糕胚出炉的一刻,整个房间里都飘散出诱人的甜香。
冯寂染惊喜不已,发自内心地感叹:“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丁薇开怀地笑起来,指了指蛋糕胚:“他好还是我好?”
冯寂染以为她指的单纯就是蛋糕胚,说道:“都好,这个胚体不是也是你做的吗?”
丁薇弯起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的是谁你知道。”
冯寂染一开始真不知道,闻言反应了过来,笑着说:“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丁薇冲她挤眉弄眼,笑得暧昧:“真的只是好朋友?”
冯寂染啼笑皆非:“你刚才不是还说城里的少爷都没心肝?”
丁薇撇撇嘴:“那也要分人。我真的挺想见见的,不过今天除夕我得在家陪我妈,你家里那边也一堆人吧。不太方便。”
冯寂染沉吟片刻,说:“过完年我打算和他去景区转转,你要不和我们一起?”
丁薇没在她面前起哄,倒是跟她哭穷:“还是算了吧,景区的房我可住不起,我也不想占那位大少爷的便宜。”
冯寂染心有戚戚。
景区的房价是真的贵。
她也不想花谭恒澈的钱,打算从压岁钱里拿一部分出来陪他游玩,当作还债。
谭恒澈的生日不巧撞上除夕,被冯茂鸿安排着一起吃年夜饭,今天她的几位叔伯在席上,也邀请不了丁薇。
她思忖片刻,对丁薇说:“元宵节镇上应该有烟火晚会,我们一起去放孔明灯吧。”
丁薇欣然答应:“好啊。不过就我们三个人玩没意思,我再叫上几个人吧。”
冯寂染点头:“好。”
第55章 冬暖
冯寂染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谭恒澈的生日是多少号,结果冯茂鸿早在去谭家寄住时就打听好了。
他不想自己掏钱给谭恒澈买礼物和蛋糕,就跟家里的兄弟姐妹都说了,顺便还说了苏州之行是多么愉悦以及苏州是多么钟灵毓秀的一个风水宝地,放话说让家里的亲戚有空都去苏州找他玩,来苏州务必联系他。
不过是成年人的场面话,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家里的那帮人知道他作为长子得到了好处,也都想去苏州捡点便宜,知道谭恒澈大老远从苏州来贵州过春节,争着给他买蛋糕。
像春节这种大家各回各家、商铺关门歇业的特殊假期,竟然能给谭恒澈买到三个蛋糕。
加上冯寂染自己做的,一共四个。
于是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每个小家庭回冯家吃团年饭的时候都拎着一个蛋糕。
有水果的,有慕斯的。
有大的,有小的。
有时髦的,有复古的。
美的美,丑的丑,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互相之间攀比上,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蛋糕本就占位置,还不能随便往地上放。
大家回家团圆本就是为了聚餐的,马上就要开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馔佳肴,茶几上也堆满了水果和当作年货的坚果零食。
几乎一个蛋糕就占半张桌子。
冯寂染见状,想也没想就将自己亲手做的蛋糕藏进了闲置的客房里。
老屋的客房里放的都是千禧年间的古董家具。
祖母过世,祖父年迈,不懂收纳,各种纸箱、塑料袋随意放在各个角落。
她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放自己给谭恒澈做的蛋糕,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这个蛋糕是她花了很多心思给谭恒澈做的,是她第一次为一个人精心制作手工糕点。
从前只要是她努力做的事,终归会有一个结果。
哪像现在,她一路上小心护着的成品,不说被人如数家珍,也不该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和破旧的垃圾放在一起。
路上她想过很多种糟糕的可能性。
她想过她的蛋糕可能会被人不小心打翻,整个落在地方被砸成稀巴烂。
她也想过自己这个美食黑洞做出来的食物不会好吃,也许谭恒澈只会浅尝一口就放在一旁再也不碰。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蛋糕连被他看见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放在和仓库差不多的客房里落灰。
真的难过极了。
她盯着这个蛋糕看了许久,随手找了块软布蒙上,退出了客房。
谭恒澈不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他直接从酒店过来会近一点,她给他发了她祖父家的定位,让他十二点左右过来。
结果因为路途短,他反倒不怎么在乎时间,还和在家里时一样散漫,磨蹭到十一点四十才从酒店出发,刚好卡点到。
家里一屋子人都在等他驾到。
他其实是想早点来的。
毕竟他来做客,多少得讲点礼数。
但他能想到自己来了以后,肯定要被冯寂染的各路亲戚当成动物园的猴子围观。
他跟她家的亲戚又不熟,就算不社恐也害怕社死。
想当初冯寂染来他家被他亲戚围观的场面他是见过的,她当时的窘迫他可是一清二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又不傻,自然要引以为戒。
如果他将来要和冯寂染结婚的话——
那也是和她一个人过日子,又不是和这一家子整天呆一块。
差不多得了。
谭恒澈想得远,却没想到他一来就看冯寂染哭丧着脸,一脸的苦大仇深。
莫不是他来晚了她不高兴?
他一进门,冯家的一大家子大人都来跟他一个小辈套近乎。
他也不赏脸,只关心冯寂染怎么了。
一群人的嘘寒问暖他只当耳旁风,敷衍了一两句就走到了冯寂染身边,低声问她:“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是因为我没有早到吗?好了,对不起,我不该在酒店磨蹭那么长时间,你开心一点好吗?今天有一桌子你的家乡菜,里面肯定有你爱吃的,我学了给你做?”
不可否认,谭恒澈哄人的态度很虔诚,就算猜了一圈原因都没猜中,但语气听着让人觉得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冯寂染也没有矫情到只摆脸色不说原因的份上,眼睛望着分布在不同位置上的三个蛋糕,对谭恒澈说:“我给你做了一个蛋糕,来了以后发现叔伯们买了三个。”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
谭恒澈也没有心思听。
他的注意力在听到她说“我给你做了一个蛋糕”时就被吸引了 ,两颗玻璃球似的眼珠亮晶晶的,焕发出熠熠的光彩。
他咧着嘴笑嘻嘻地说:“就这?是因为不是独一份了吗?没关系,在我这里,你就是唯一。”
他也没说不吃那些蛋糕,会像大人一样成熟地顾全她家那些亲戚的颜面,也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对方一点薄面。
但他用“唯一”这两个珍贵的字眼哄得她心花怒放,从心眼里冒出令人回味的甜。
在她的想象中,像他这样矜贵的少爷都该是冷冰冰的高岭之花,就算要笑,也该笑不露齿,维持翩翩风度。
奈何谭恒澈和其他少爷都不同,笑起来清清楚楚地露出牙龈,怎么看怎么赤诚。
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掏给她看。
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像在说情话,总之冯寂染的少女心被他撩到了,心跳“扑通扑通”,和着脉搏,一声一声叩击着她的情窦。
原本萦绕在心中的不快被他爽朗却低沉的笑声驱散。
好像跟他在一起,她的心中永远都没有阴霾。
此刻,她和他并肩而立,靠得这样近。
还是他主动凑过来的。
她心底不禁波澜起伏。
第一次发觉自己心底不是一片宁静的湖泊,而是壮阔的汪洋大海。
她恍然想起丁薇对她说的话。
她和谭恒澈之间有云泥之别是不假,但她相信谭恒澈不是一个会因为阶级差而玩弄她感情的人。
他是这样天真且纯粹。
不出所料,谭恒澈在自己家里横行霸道,到了贵州依然被奉为座上宾,招人瞩目,惹人称道。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家里有钱有势,有利用价值。
冯寂染心里没觉得不平衡或是嫉妒。
她打心眼里认为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是打着吸血的目的在捧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