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_湛夏【完结】(49)

  谭恒澈笑容更甚:“放心,我会维系好自己在你父母心目中的形象的。”

  冯寂染眉头微蹙:“我不是这个意思。”

  谭恒澈哄着她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对她有意思。

  “我什么都可以迁就你,还有你的父母。我没那么娇气。”他说话时拖着尾调,竟然有丝丝缕缕撒娇讨好的意味。

  冯寂染从他流转的眼波里,望见了潺潺溪流般缠绵缱绻的情意,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埋下了一颗稚嫩的种子,被似水的柔情灌溉,萌发出了青涩的嫩芽。

  她说服不了谭恒澈,只好回头游说自己的父母,对夫妻俩说:“谭恒澈说愿意跟我们坐十几个小时的动车,什么都听你们安排。”

  听凭安排的潜台词也就是不会乱跑、接受监护,安全性也就略有保证了。

  冯茂鸿转念一想,让谭恒澈和他们一起回贵州,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便同意了。

  “好吧。”

  乔明娥怨不得谭恒澈,只好怨丈夫:“坐飞机明明就要好一些。人家过去都是坐动车转到南京坐飞机的,非要人依着你。不就中途费点事,多转一道弯怎么了?死脑筋,懒得要命。”

  冯茂鸿被乔明娥唠叨得头疼:“你更年期到了吧,能不能不而每天在我耳边念经?你们要坐飞机你们坐去好不好?我受点累,自己一个人坐动车回去。”

  “说都跟人家说好了,还怎么改主意?”

  “又不是我跟他说好的,你跟我较什么劲。”

  冯寂染叹了口气,默默离开。

  这种无意义且无休止的争吵,浪费的不止口舌,还有烂漫的时光。

  她正青春,前路有的是未曾见过的风景。

  天大地大,她可以在任何地方生根发芽,四海为家。

  她的学识、涵养终会将她托举到一览无遗的高度。

  愿她余生一马平川,皆是坦途。

  临出门的前一天晚上,冯茂鸿和乔明娥还在一边吵架一边砸东西。

  嘈杂喧嚷,让人不得安宁。

  谭恒澈像一场及时雨,把冯寂染叫了出去。

  他风风火火地将她拽到书房里。

  幽微的灯火旁,笔墨纸砚铺满了桌。

  大红的纸张被裁成了宽边的条状。

  两长一短,是春联的规格。

  谭恒澈望桌上的红纸上一指:“我打算写副春联给你爷爷送过去,你看看写什么?”

  冯寂染没回答他,惦念着谭老爷子:“你给你爷爷写了吗?”

  谭恒澈和他爷爷关系已经闹僵了,这个问题问出来很令他扫兴,他的面色一变,却因为这个问题出自她口隐而不发,只是避重就轻地说:“贴春联是图吉利,不是为了添晦气,他不见得愿意成天看着为写的春联。”

  说到这里他灵机一动,陡然看向她:“给你爷爷的春联要不你来写吧?”

  冯寂染局促地摆摆手:“我不会写毛笔字。”

  “不会可以学嘛,我教你。来。”

  谭恒澈本就是行动派,眼下所有材料用具都摆在他们面前,触手可及。

  他当即就拿起毛笔蘸了墨塞进她手里。

  “真来不了。”冯寂染推拒间手一抖,一大滴黑墨落在了未落半字的干净纸张上。

  她还记得她初见他时,就因为成品上的一滴墨,被人拿去做了文章,弄得她颜面扫地。

  此刻还不等她指出纸被弄脏了,谭恒澈就用空着的左手将染墨的那张纸撤到一旁,让冯寂染继续写。

  冯寂染再不敢轻举妄动,略一忖,从容不迫地道:“新年是虎年。就写,虎啸穿林苍松劲,鸿声覆雪红梅香。横批——”

  和新年的主题对不上了。

  正当她犹豫之时,谭恒澈给她配上了横批。

  “福寿延年。”

  那样子像那么回事了。

  “哎。”

  冯寂染叫这一声,是因为谭恒澈只字不言就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他将她的五指掰开,纠正了姿势以后,又按着她的葱指贴紧了笔杆。

  他整个人高大的站在她身后,吐息温热,呼吸均匀,喷薄在他耳畔的湿热气流像极了蒸汽熨斗。

  她不禁心猿意马,注意力全然不在笔端,而在那只骨节分明、宽大修长的手上。

  当初和他扳手腕时,是掌心对着掌心,公平公正,势均力敌。

  而现在是他的干燥温热掌心包裹着她质润如玉的手背,她心甘情愿的被他掌控和引导。

  感受截然不同。

  尤其是他穿着中式的红棉服,这红袖添香的意境,更加令她忘我。

  他借她的手完成他们一起作的对子,气氛旖旎。

  如果写的不是给长辈的新年贺词,该是多么的浪漫。

  冯寂染被自己忽然起的念头吓了一跳,手指弹动了一下。

  还好谭恒澈握得紧才没有影响到写在纸上的字形。

  “别乱动,先教你运笔,等会你再自由发挥。”

  冯寂染想说自己不是想发挥主观能动性,可若是辩解,反而越描越黑,只好让他误会。

  谭恒澈握着她的手写完了上联才松手:“好了,你自己写下联吧。”

  冯寂染为了掩饰心底的心虚,欲盖弥彰般硬着头皮提笔写了下联。

  她这个零基础选手压根不会控笔。

  手上写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字体的结构都扭曲了。

  写完以后,她仓促地撂了笔,用左手悄悄拍了拍执笔的右手。

  这番小动作被谭恒澈收进眼里。

  他笑吟吟地弯着唇角,违心地鼓励:“这字写的不错嘛,很有天赋啊。”

  冯寂染才不信他的话,又不愿意这么早回去听夫妻俩吵架,就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托腮望着窗外被稀疏树杈遮挡的月亮。

  寒风拂着青竹叶晃来晃去。

  谭恒澈脊背挺直,低头站在桌前,负着左手而立,右手笔走龙蛇,迅速写完了横批。

  愿新年,远胜旧年。

  第48章 冬暖

  订票的事谭恒澈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冯家的夫妻俩索性完全没管,把身份证都给了谭恒澈。

  他和冯寂染你侬我侬了一晚,浪费一晚时间,后果就是抢票抢到手软。

  “啊——”

  当看中的票再次被别人抢走后,谭恒澈仰天长叹,想学网上恶搞土拨鼠的视频,结果发出来的声音低沉又粗粝。

  听声音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溃。

  他的眼睛被雪球砸伤过,伤了的那只眼睛刚恢复了一些,不能长时间盯着手机看。

  而且要不是夫妻俩举棋不定,折腾了半天,谭恒澈早把转乘的火车票和机票订好了。

  看着谭恒澈挫败的样子,冯寂染心里过意不去,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拿过他的手机,说道:“我来试试。”

  谭恒澈被春节前的票务系统治得服服帖帖,甚至陷入了被票务系统支配的恐惧,全然没了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灵魂出窍般任由冯寂染将他的手机抽走,不抱希望地说:“你试吧,一试一个不吱声。”

  他们不会要跟春运大军挤高速吧?

  从苏州到贵州,在交通畅通无阻的情况下都得行驶二十多个小时。

  现在赶上春运,指不定在高速上呆几天。

  他已经在考虑往后备箱里塞露营设备了。

  要是能跟冯寂染露宿荒野……貌似也不错?

  真有了这样艰苦卓绝的经历,他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情谊不是更珍贵?

  他正神游天外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冯寂染突然波澜不惊地说:“抢到了。”

  谭恒澈闻言猛然挺直了后仰的身子,一秒离开椅子凑到冯寂染身边,瞪大眼睛看向屏幕。

  他忽然间凑这么近,冯寂染不自在地红了耳根,默不作声地将停留在购票界面的手机朝他那边递了一点,轻声说:“两张商务舱,两张一等座,二等座没有了。我抢到了,还没支付。”

  人民群众的需求就是这么朴素,讲究价格实惠和性价比,便宜票最先卖光。

  冯寂染也觉得抢到的票实在是太贵了,四张票总共七千多块。

  这个路费都够他们去周边的旅游城市自驾游了。

  谭恒澈却以为冯寂染说这话的意思是她不知道他的支付密码,就这么水灵灵地将支付密码告诉了她:“200444。”

  冯寂染抬头看了眼谭恒澈,看着他满不在乎的神色,顿时觉得自己在钱上犯愁很小家子气。

  她一边付款一边转移话题:“你生日是4月4号?”

  “不啊,我生日是1月31号。”

  冯寂染怔了怔。

  那他今年的生日不就是除夕?

  那她可要给他好好过。

  她心里有了投桃报李给他制造惊喜的计划,却没有写在脸上,平静地问他:“那4月4号是什么纪念日吗?”

  谭恒澈不明所以地瞪着眼:“不是什么纪念日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逆袭文  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