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_虞归涟【完结】(43)

  吓着了。

  可当他脱下外衣,暴露出一身黑色长衬之时,小姑娘的眼中更害怕了,甚至捂住眼睛,发出一声不成句的哭泣:

  “你...别...你脱衣服做什么?!”

  害怕、羞涩、恼怒。

  魏梵停下动作,看着被吓哭的小公主。

  良久,无言,无措。

  就当贺汀兰以为这个怪人不会再做出什么胆大妄为的举动时,身下一空,被人抱离了地面。

  她还来不及训斥,就又被人稳稳放在床榻上。

  身为公主的她,头一回被男子这样抱,一时涨红了脸,抬脚踢去男人。

  男人没有躲,只定定挨了她一脚。

  小公主被吓到了,往床榻里边躲去:“你...不要过来!你这人为何要恩将仇报?!”

  她气得声音都颤了几分。

  魏梵身形未动,退了两步,沉闷地跪在了地上:“对不起。”

  这一举动又把贺汀兰吓着了,她神魂未定地看向他,这个人好生奇怪,做出的事情也好唐突冒犯!

  男子垂下眼睑,跪得笔直:“吓着了你,抱歉。我没有要恩将仇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公主蹙眉,有些消化不了他的转变,“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今日,你,你得离开。”

  小公主已经尽力说得不那么结巴,实在是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凶,也很脏。

  男人低着头,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如一条沉闷又听话的狗,收敛姿态,等待着恩人收留。

  见他没有动静,贺汀兰才敢抬头打量他,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见男人跪下的身躯。

  她小声地闷声道:“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跪着做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

  她不禁胆子又大了几分,探头吩咐他:“你去把灯点上。”

  黑暗的空间中,只听见男人起身的窸窣声,接着就是,屋内亮起一片。

  将周遭一切繁华装潢都显现眼前。

  包括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台烛前,一身贴薄的黑衬,头发散披,面孔上几处淤青,眼睑微垂,只露出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

  看着,好像是个内敛的男人。

  长得好像也不凶。

  感受到少女的打量,男人也抬起头,对上她。只见少女一身华贵粉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好奇望着他。

  肤如凝脂,精致得像个娃娃。

  他喉咙微滚,连目光都轻和了几分,生怕又给人家看哭了。

  贺汀兰不自在地别太眼,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不能待在这里,你走吧。”

  听到少女的逐客令,男人敛垂目光,踉跄往门外走去。

  在男人背影即将要消失时,小公主叫住了他,“昨日你被打时,听那些人说,你需要钱治病?是家里人生病了么?”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不知礼数外,也算是个实在内敛之人。

  男人身子一顿,沉默起来。

  显然,此刻男人若是顺着贺汀兰的话,求人给些银两,说不定能解他的救治之急。

  可男人没有开口。

  亦或是曾开过无数次口,求过无数人,见惯世态炎凉,人心冷漠。

  知晓这些权贵富有之人的傲慢和鄙视,便不再开口。

  贺汀兰感受到男人自发的悲凉,慢慢下了床,从身上拿出一些银子和首饰,靠近他。

  “这些你拿去,救人要紧。”

  那只白皙皓腕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漂亮荷包放在他手上,荷包上绣着淡雅月季,隐隐透出花香,钻进男人的鼻腔中。

  他掀眸,怔愣的目光落在少女稚嫩面庞,通明的灯火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散发着淡淡柔光。

  巧笑倩兮间,只觉得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少女还等着他的回答,可男人喉咙一紧,嗓子发干,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那抹背影离开得有些慌张,连句道谢都没有。

  小公主也不计较,只愿他能如愿及时赶回,救好家里的亲人。

  可没过几日,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马车上。

  依旧与第一次见面那般,跪在她面前,说要报答她,感谢她的施以援手,让他的亲人有了最后的体面。

  男人约莫着比她大十岁,正襟跪在她铺陈马车的毛毯上,胸膛高挺,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看得小公主耳根发热。

  “你…你这是又做什么?”贺汀兰往马车靠榻缩了缩,离那男子气息远了几分。

  男人抿嘴,面色带着几分苍白疲倦,长眉微垂,说不出的听话。

  “我可以做一个听话的下人,只要你需要。”

  贺汀兰涨红了脸,左右望向车帘,确认跟车的奶娘没在,才吞吐道:“你别说这样的话…会被人误会的。”

  男人垂着头,沉默。

  贺汀兰没有接触过男子,对于魏梵的执着她无可奈何,到最后的屈服:“我答应了。你先起来……”

  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么?为何他每次见她就甘愿跪在她脚边……

  她以为魏梵生来性子软,沉闷不争,故而将他安排在殿前,做个打扫下人。

  可一次意外,让她看清了这个男人只愿意对自己听话,也只甘愿跪于自己脚边。

  听话,又腹黑。

  睚眦必报。

  才是这个男人真正面目。

  第44章 孤鸿破山

  ◎“你再不听话,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殿里来了不速之客,是她的异母姐姐,她如往常般惯起笑容,陪着娇纵的姐姐。

  贺敏是她七姐。从小因母妃受宠,备受父皇宠爱,看上什么便会直接拿过去。

  对于她殿中,母妃生前留下的一盏琉璃雁炉惦记许久。

  她旁的从不争,可母妃遗留下的东西,她总要保全一二。

  她拒绝后,后果可想而知,惹怒了七姐,怕是她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当那杯滚烫的茶水向她泼来时,她也只是用手遮住了脸,默默承受着她的怒火。

  “七姐姐,那盏雁炉并不精细,与姐姐殿中的旁物比起来更是粗劣不堪。只因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才保留至此。若是姐姐生气,就撒在我身上吧。”

  贺汀兰垂头,发髻被人扯得凌乱也一动不动,只紧紧将雁炉挡在身后。

  这一幕被殿前的男人看到,他几乎是捏断了扫把。在他踏进殿门时,贺汀兰厉色道:

  “放肆,一个打扫的仆人,谁许你进来的?出去。”

  魏梵看向少女强装生气的眸子,瞬间明白了少女是怕他会惹贺敏不快。

  他脚步一停,没有再踏进殿里,目光顿在那个嚣张女子身上,眼神狠厉。

  直到傍晚时分,她才看见魏梵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她将一双被烫得发红的手藏起来,问他:“怎么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眼神过于深邃,每当与他目光相碰,总会莫名不敢对视,亦或是心跳得很快,很紧张。

  定是他大她十岁的缘故!

  男人没有回答,反是大胆踏进她的寝殿,直径往她走去。

  贺汀兰心下一惊,有些微仰,身子不觉往床里靠去。见身影至床旁,声音都颤了几分:

  “你要做什么?怎可随意进来,这般没有规矩…”

  男人面色未改,从容跪于床榻旁,将手中的药瓶拿出来,抬眼看向她:“公主,你受伤了,需要上药。”

  那语气,透着几分强势。

  好像是他应当为她做的事情一样,要求贺汀兰将双手拿出来。

  小公主有些不知所措,防备地看向他,男人眉眼间一片正色认真,似不像是登徒子行径。

  小公主生得胆小,魏梵不禁柔和了眉眼,将药瓶收起,劝说道:

  “不上药手怎会好?公主若不想我上药,那我请宫中大夫来。”

  贺汀兰一听要请宫中大夫,连忙伸手拉住他收回药瓶的手,“别…”

  若是请了宫中大夫,奶娘便会知晓今日之事,定会劝她将雁炉让给七姐姐。

  自母妃去世,奶娘一直陪着她住在这冷清的殿中,常言为了能在宫中安稳度日,那些个死物给就给了,不当什么事。

  她愿意不争不抢,可只想留下这仅剩的念想。

  奶娘是不会懂的。

  她领了母妃的遗命,只要能将小公主平安拉扯大,用一些死物换取短暂的安宁,也是值得的。

  贺汀兰伤心地垂下眸子,通红的小手紧紧攥着男人的手腕,啪嗒啪嗒地无声流泪。

  魏梵心一紧,盯着那抹眼泪,将眉头皱得很深。

  “魏梵,你别让奶娘知道,好不好?”

  小公主可怜的声音巴巴响起,泪眼蒙蒙地吸着鼻子,将双手摊在他面前:

  “你从哪里拿的药啊?”

  男人心间发紧,不敢再去看少女可怜的表情,低头打开药瓶,替她涂抹在手背:

  “是我自己配的,可能效果没有宫中药效那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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